秦家别院。
萧墨凭窗独立,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眸光幽深。
他手中夹着一封紫蝶的飞鸽传书。
“老大,那二人嘴硬得很,诸般手段用尽,只胡乱攀咬,无半句实言。有用的消息,尚未探出。”
先前连挑戴家五处产业,本以为能令其知难而退,未料对方变本加厉,竟勾结“地狱”杀手,险些害了江浸月性命。
月黑风高,杀机暗藏。
是夜,萧墨伴江浸月用罢晚膳,又观了场皮影戏散心,直至戌时末方归秦家。待江浸月安寝,亥时正,萧墨一袭黑衣悄然出府,直扑戴家祖宅所在——栖霞山。
山道蜿蜒,林木森森,本该是钟鸣鼎食之家的清幽所在,今夜却被一股无形的肃杀之气笼罩。
戴府,议事大厅。
虽已夜深,厅内却灯火通明,亮如白昼,坐满了戴家核心人物。上首乃家主戴雄,其左右乃是族中耆老,最前方十个席位是十大长老之位,此刻却空了两席——那二人已于日前折在萧墨手中。
余下八位长老,最低亦是地阶初期修为。其中大长老、二长老与戴雄本人,更是地阶中期的高手。另有三位中年一辈的佼佼者,亦晋入地阶。厅内济济一堂,地阶高手竟有十一位之多!玄阶、黄阶护卫更在外围层层布防,可谓铜墙铁壁。
然此刻,厅内气氛凝重。戴雄将白日人马尽失、神秘“尊者”亦杳无音讯之事缓缓道出,末了沉声问计:“诸位,事已至此,我戴家该当如何?是倾力一搏,还是……暂避锋芒,求助于靖安司?”
众长老闻言,顿时议论纷纷。三长老拍案道:“家主,岂可长他人志气?我戴家精锐虽暂失联系,未必便已遭不测!那小子再强,莫非能敌我戴家百年底蕴?何须求助外人,平白折了颜面!”
“正是!我戴家何曾惧过谁来?”其中数人附和着说道。
大长老却是微微摇头,苍老面容上忧虑深重:“莫要轻敌。那两位‘尊者’修为深不可测,犹在你我之上,如今亦音讯全无……此子恐非等闲。为今之计,或可双管齐下,一面加紧探查,一面……与靖安司通个气,以备不测。”
就在众人争执不下之际——
“轰——!!!”
一声巨响宛若惊雷炸裂于庭院!紧接着,便是连绵不绝的碎裂声!厅堂四周窗棂,竟在这巨响的气浪冲击下爆碎!
“什么人?!”
“大胆狂徒!安敢闯我戴府?!”
众长老霍然起身,真气鼓荡。戴雄更是面色铁青:“来人!外面何事喧哗?!”
厅门被猛地撞开,两名玄阶护卫踉跄跌入,颤声道:“家……家主!有人闯府!只……只一人!”
“一人?”
众长老先是一怔,旋即反笑。独闯戴家祖宅?便是靖安司盟主亲至,也未必敢如此托大!
“走!倒要看看,是哪路神仙,敢来我戴家撒野!”三长老说着便要率众出厅。
然其脚步未动,异变再生!
“嘭!嘭!嘭!……”
接连不断的闷响自厅外传来,伴随着凄厉惨嚎。但见十数道身影撞破残存的窗棂狠狠砸入厅内!落地之后,抽搐两下,便再无声息,皆是喉骨碎裂,一击毙命!
鲜血染红了光洁的青砖地面。
“玄阶护卫……全死了?!”有长老倒吸凉气。这些可都是家族耗费重金培养的精锐,竟被人如割草般瞬杀?
“何方鼠辈!藏头露尾,给老夫滚出来受死!”大长老地阶中期的雄浑内力化作一声雷霆怒喝,声浪滚滚,震得厅梁簌簌落灰,残余的几扇窗户亦应声炸裂。
庭院中,原本闻讯蜂拥而至的数十名戴家武者,此刻却被一股无形煞气所慑,面露惊惶,缓缓向两侧退开,让出一条通道。
“嗒……嗒……嗒……”
清晰的脚步声自那通道尽头响起。每一步落下,并不沉重,却奇异地压过了所有的嘈杂与怒吼,更似直接敲打在心头!
“噗通!”“噗通!”
通道两侧,数名修为稍弱的黄阶武者,突然双手捂胸,眼珠暴凸,一声未吭便软软栽倒在地,气息断绝。竟是心脏脉动与那脚步声诡异地同步,被生生震裂心脉而亡!
大长老厉声暴喝:“魔音贯脑?!不……是更邪门的‘脉动同频’!所有人,紧守灵台,运转心法,莫要被脚步声所惑!”
众武者闻言,慌忙照做,勉强稳住心神,却再无人敢拦在那通道之前。
月色清冷,穿过破碎的门窗,洒在满目疮痍的厅堂。一道颀长挺拔的黑色身影,缓缓自黑暗中踱出。来者面容年轻,神情淡漠,唯有一双眸子,在灯火与月辉映照下,深邃冰寒,如万古不化的玄冰。
萧墨负手立于厅门之外,平静地扫过厅内那一张张或惊怒、或骇然、或怨毒的面孔,最终定格在为首的戴雄脸上:“戴家主,前番厚赠,感念不尽。今夜特来……登门拜谢。”
“是……是你!”
当那道黑衣身影彻底显露在破碎的厅门月光下时,满堂皆惊!戴雄更是望着那张如万载寒冰的年轻面孔,脑中“嗡”的一声。
是他!他们处心积虑也要除之而后快的目标,非但未死,竟敢单枪匹马,杀上戴家祖宅,直闯这龙潭虎穴!
萧墨背缚一柄“龙纹古剑”,周身未散惊天气势,然那对眸子扫过之处,人人皆觉如被冰刃刮骨。
三长老率先从震惊中回神说道:“小辈!你竟然未死?!”
萧墨目光掠过厅内一张张惊骇的面孔,声音平淡道:“三番暗算,屡下杀手。今夜,我特来,与尔等……清算总账。”
“狂妄!”
“无知小儿!安敢在此大放厥词!”
“真当我戴家无人耶?!”
萧墨的话语,引爆了厅内戴家高手的杀意。
他们是谁?
他们是盘踞广府百年的戴家核心!即便折损了些人手,此刻厅中仍有十一位地阶高手,数十玄黄精锐环伺!一人独闯,也敢口出狂言?
戴雄面目狰狞,咬牙说道:“小杂种!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今日,老夫定要亲手将你抽筋扒皮,祭奠我儿在天之灵!以雪我戴家之耻!”
“上!给老夫将此獠乱刃分尸!”大长老厉声下令。他虽惊于萧墨能闯至此地,但更坚信,在绝对的实力与人数碾压下,此子今夜必死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