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断了一臂正欲遁走的银面人,听着同伴那非人般的凄厉哀嚎,斗志崩溃,便要不顾一切逃离。
“留下吧!”
梅花掠至其身后,双刀交错斩落,两道凄艳寒芒掠过其双足脚踝!
“啊——!”
银面人双腿齐踝而断。他扑倒在地,断腿处传来剧痛,眼前阵阵发黑。不待他有所反应,梅花已左手疾探,捏住其下颌微一用力。
满口牙齿尽碎,同时,她右手短刃刺入其小腹“气海穴”,内力一吐,丹田应声而破!
“你也该尝尝,这四百刀的滋味!”
先前这两人逼迫萧墨自残之举,早已令梅花杀意盈胸。此刻仇敌落于掌中,岂有不报之理?
惨叫声在海风与浪涛声中断续响起,然此处僻远,声响传不出多远,便被自然之音吞没。
约莫半个时辰后,数辆黑色马车悄无声息行至滩外。
一道窈窕身影当先跃下。
紫蝶看向地上那两具犹在微微抽搐的“血葫芦”,却未多言,挥手示意。
身后数名汉子迅速上前,先给两名垂死杀手喂下数枚丹丸吊住其性命,继而以特制黑布袋将人装入,抬上马车。
“老大,人我先带回暗桩,严加拷讯。一有消息,即刻来报。”紫蝶对萧墨拱手道。
“有劳。”萧墨颔首。
待紫蝶一行人驾车远去,萧墨小心抱起仍处昏迷的江浸月,与梅花、墨鸦登上一辆等候在旁的马车。
车内,萧墨凝神运功,为江浸月解除“摄魂术”。此术诡异,然萧墨涉猎颇广,加之江浸月中术未深,约莫一盏茶后,江浸月眼睫微颤,缓缓睁开双眸,目中茫然渐褪,恢复清明。
“我……这是何处?方才不是在‘揽月楼’么?”她揉了揉额角,望向窗外飞掠的街景,满面疑惑。
萧墨温言解释,面不改色:“你自净室出时,忽而晕厥,许是连日劳神,气血有亏所致。我已送你至医馆,用了些培元固本的汤剂。现下既已无碍,便送你回楼继续与会可好?”
“晕倒了?我竟全无印象……”江浸月蹙眉细思,确是一片空白,又见萧墨言辞恳切,周身亦无不适,便信了七八分,轻叹一声:“许是最近太累了吧,有劳你了。”
“你我之间,何须客气。”萧墨微微一笑,吩咐车夫转道“揽月楼”。
一行人重返楼前,江浸月整顿仪容,自去会场。梅花隐于暗处随护。
萧墨与墨鸦则行至廊外僻静处。
“老大,后续当如何行事?”墨鸦低声问道。
萧墨深吸一口气,眸中寒芒渐聚:“此事,尚未了结。‘地狱’之獠虽诛其二,然戴家仍在。此等祸根,屡次犯我,断不能留!”
“可需调集楼中兄弟?”墨鸦问。
萧墨摆手说道:“不必。你与梅花,首要之务仍是护月儿周全。戴家……我亲自料理。”
戴府,书房。
戴雄斜倚在太师椅上,口中哼着不成调的小曲,面上尽是志得意满之色。有那两位神秘“尊者”出手,辅以自家十数影卫,那萧墨便是有三头六臂,今日也必死无疑!念及此处,他不由端起案上那盏极品“云雾仙毫”,轻啜一口,只觉齿颊留香,心神俱畅。
“砰——!”
书房门被猛然撞开!一名心腹连滚带爬扑入,径直跪倒在地。
戴雄被惊得手一颤,茶盏险些脱手,不由勃然怒斥:“混账东西!何事惊慌至此?!平素如何教你的?‘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瞧瞧你这副德行,老夫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他强压不悦,将茶盏重重顿在案上,沉声道:“说!何事?”
那心腹以头抢地,颤声禀报:“老……老爷!咱们派出去的人……全……全部失联了!影卫、两位尊者……音讯全无!”
“什么?!”
戴雄霍然起身,手中那盏“云雾仙毫”“啪”地摔得粉碎!他一个箭步上前,死死揪住那心腹衣领问道:“你说什么?再给老子说一遍?!”
心腹面如死灰回答道:“咱们的人……一个都没回来!也……也传不回任何消息!”
“不……不可能!”
戴雄松开手,只觉脑中“嗡嗡”作响。全数失联?这意味着什么,他岂能不知?可那是十余名精锐,更有两位修为深不可测的“尊者”啊!纵使不敌,也该有一二人能逃回报信,怎会了无音讯?
他犹存一丝侥幸,厉声追问:“那两位‘尊者’呢?可有关联?!”
心腹伏地不敢抬头,回道:“毫……毫无消息,只怕……只怕也……”
“噗——!”
戴雄竟是一口逆血涌上,又被他强行咽下,那两位“尊者”修为远胜于他,竟也一并折了进去?那萧墨……究竟是何方神圣?难不成其身后,还站着更恐怖的势力?
他强自镇定,嘶声喝道:“去!立刻去查!动用一切眼线,给老夫查清楚,到底发生了何事!生要见人,死要见尸!今日若不得准信,你们统统提头来见!”
“是!是!”
那心腹如蒙大赦,连忙爬出书房。
戴雄颓然跌坐椅中,先前种种得意,尽化乌有,唯余无尽惊惶。
广府,某戒备森严的官署密厅。
厅内气氛凝重,数人围坐,皆面色沉肃。
上首一人,年约五旬,一身笔挺总捕头官服,其侧一位老者,年近花甲,发髻霜白,身着简朴葛袍,气度沉稳,正是执掌广府武林秩序“靖安司”首座。
余下几人皆是广府权柄在握之人。
此刻聚首,自非闲谈。案头一份刚刚呈上的密报,让在座诸人眉峰深锁。
“城西长街,发现十数具武者尸身,死状惨烈,皆为一击毙命。经辨认,多为戴家影卫,其中更有一名地阶供奉。”
总捕头声音低沉,指尖轻点案上文书。
“现场打斗痕迹惊人,绝非寻常江湖仇杀。更棘手的是,城南荒滩亦发现激烈搏杀痕迹,残留气息之强,恐有地阶后期乃至更高层次的高手卷入。”
“地阶后期?广府何时潜入了此等人物?”一名官员面色微变。
“戴家近期动作频频,先有子弟被废,后有多处产业遭袭,如今更折损大批好手……这潭水,是越来越浑了。”另一人沉声道。
光天化日,十数名精英武者横尸街头,此等骇人血案,震动广府黑白两道。巡防衙门、靖安司,刑名老吏,乃至江湖上的“包打听”,皆被调动,一张无形大网悄然撒开,誓要揪出这胆大包天之凶徒。
靖安司首座方老爷子目光扫过在座诸人:“此事,绝非寻常江湖仇杀。出手之人,手段狠辣果决,功力深不可测。观其路数,恐非我广府本土武者所为。然,无论他来自何方,背后站着谁,既敢在广府地界掀起如此腥风血雨,便需为此付出代价!”
众人闻言,皆是肃然。
广府乃龙蛇混杂之地,各方势力盘根错节,平衡微妙。此番血案,已触及底线,若不速速查明严惩,恐将引来更大动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