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们的样子、多是眼神游离，
显然是一夜未眠、似乎是从昨晚便开始在此排队！
毕竟，
对于这些毫无背景的凡人来说、这是他们唯一一次改变命运的机会。
早一刻考核、便早一刻知道自己是“仙缘深厚”还是“凡骨庸才”，
想必都是为了能尽早进行考核、早些尘埃落定以求心安！
不过，
廖斌的目光在人群中仔细搜寻了一番——
在这里并没有看到已启灵的低阶散修、没有发现任何身怀灵力波动的身影，
他们早就随同那些世家子弟前往了灵虚门、直接进入外院修行。
就在这时，
广场远端的高台上突然坠下一道道流光、是几十名身着灰袍的外院执事。
他们没有任何言语、无一人发出丝毫声响，
随即自顾自的筹备起来。
他们仿佛一群无声的幽灵、快速移动，
动作精准得如同被尺子量过一般、以两丈之距的间隔一排站开。
紧接着，
只见他们各自从怀中取出一颗尺许通透圆珠、摆放在了身前的小桌上——
正是灵虚门专用的“探灵珠”！
那圆珠通体晶莹、内里仿佛有云雾流转，
时而泛起淡淡的青、红、黄、蓝、金五色光晕，
每一颗探灵珠都散发着柔和的灵力波动、将高台笼罩在一片朦胧的光晕之中。
突然间，
一名身穿青色道袍、须发皆白的老者凭空出现在高台之上。
他负手而立、目光淡漠的扫过下方那数千凡人，
“肃静——！”
仅仅两个字、且声音不大，
却带着结丹修士的威压、清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原本嘈杂的广场、瞬间鸦雀无声......
老者声音冰冷，
“吾乃灵虚门外门长老、今日主持尔等入门考核。”
“考核只有两轮——测灵根、问心梯！”
“过者、入门！不符者、逐出归墟！”
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待会——所有人按顺序上前、将手放在探灵珠上。”
“无灵根者、直接退离......”
“有灵根者、则继续，手按测心盘上、问明己心！”
老者话音刚落，
身后那数十名灰袍执事遂动、不约而同的抬手一翻，
下一瞬、只见他们手中皆多出一块尺许大小的“测心盘”！
做完这些，
那老者没有再多余的废话、直接就宣布考核开始，
“现在、考核正式开始！”
刹那间，
人群瞬间骚动起来——
前排的少年们争先恐后的向前涌去、生怕落后一步便错失良机。
......
廖斌则站在人群后方、目光平静的看着这一幕，
这灵虚门虽号称中州第一宗门、但招收的门槛却没有想象中那么严苛。
实际上、他们对选拔弟子的要求非常低——
凡能被那颗“探灵珠”检测出有灵根资质者、皆可成为灵虚门弟子，
这宗门不在乎修炼资质、只讲究多多益善，
可谓是来者不拒、有教无类！
至于那测心盘、不过只是走个过场罢了，
只要没被此盘检测出谎言、便可顺利通过此关！
在灵虚门看来、修仙本就是逆天而行、
资质只是起点、而非终点，
当然了、灵根的优劣将决定众人究竟会被分配去往何处修行。
只要肯努力、肯为宗门效力，
哪怕最终只是个练气修士、也能成为宗门的一块砖、一片瓦。
念及至此，
廖斌深吸一口气、将眼中的锐利尽数掩去，
重新换上了那副卑微而紧张的表情、随着人流缓缓向前挪动......
“下一个！”
随着一个个少年少女上前测试、有人欣喜若狂，
有人痛哭流涕、有人茫然失措......
“下一个！”
......
廖斌看着一名少年将手放在探灵珠上，
那珠子瞬间泛起耀眼的青色光芒、将整个高台都映照得一片翠绿。
“木系单灵根！”
那灰袍执事眼中毫无波澜、平静宣布，
“将手放在测心盘上、将自己的身份来历如实道出！”
少年闻言，
激动得热泪盈眶、立即照这灰袍执事的指示去做，
“我名为张初力、来自北境嘉园国的三丰镇，”
“加入灵虚门并无叵测之心、绝无虚言......”
当他把话说完、那测心盘上始终都没有发生任何反应，
而这也就说明——
少年的身世没有问题、通过了问心梯的考核！
......
而另一名少女那边、探灵珠上并未泛起丝毫光亮。
她身前执事面无表情、只是淡淡道，
“无灵根、离开。”
少女脸色当即惨白、却也只能默默接受，
踉跄的走下高台、寂然离去！
......
过了许久、日头已渐渐升高，
那些负责测试的灰袍执事们、脸上早已挂满了机械般的麻木。
前面的上千号人、绝大多数都是些凡骨，
偶尔出几个杂灵根、也只能算是普通资质，
如此乏善可陈、早已让他们提不起半点兴致！
此时，
终于轮到了廖斌，
他看似犹豫了片刻、才略显紧张的踏上高台。
只见他低垂着头、双手在粗布麻衣上用力蹭了蹭，
似乎是在擦去手心的汗水、随后才慢慢将颤抖的手按在了探灵珠上......
廖斌轻咬着下唇、忐忑的等待着检测结果，
身体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完全一副生怕自己是个废物的凡俗少年模样。
而下一刻，
珠内终于有了反应、竟有五色光芒骤起！
“嗡——！”
原本沉寂的探灵珠、仿佛是被注入了某种狂暴的生命力，
瞬间爆发出一股璀璨至极的光华——
绿、赤、黄、蓝、金五色光芒。
它们不仅没有互相排斥、反而如同五条游龙般在珠体内完美交融，
旋转升腾、最终化作一道纯净无瑕的五彩光蕴！
那光芒之盛，
竟将周围所有的探灵珠都压得黯然失色、甚至连高台上的阵法光幕都为之震颤。
就在同一时间，
廖斌身前那灰袍执事的眼中顿时闪过一抹喜色。
原本半眯着的双眼、猛的瞪圆，
他脸上也一改之前的冷淡漠然、取而代之的竟是惊讶神色，
甚至因为过于激动、手中的测心盘都差点滑落......
那执事死死盯着那颗光芒万丈的探灵珠，
声音都因为颤抖而变了调，
“五属性天灵根、上等资质！”
“可直入内院、赐弟子令牌！”
他激动得脱口而出、高声宣布道，
声音穿透了整个嘈杂的广场、让原本喧闹的人群瞬间死寂。
可下一瞬，
全场又因此言而哗然，
就连高台上那位一直闭目养神的青袍长老、此刻也猛的睁开双眼，
两道精芒直射而来、在廖斌的身上不停上下扫视......
恐有所不知，
实际上、这中州域的资质标准完全不同于洛渊那种偏僻小域。
要知道，
在洛渊那种贫瘠之地、五行杂灵根被视为废材，
因为灵气稀薄和资源匮乏、根本无法支撑五种属性的同时修炼。
但在中州域、特别是在灵虚门这种巨擘，
对这种不为资源发愁的大宗而言、选拔弟子的规则完全是截然相反！
在他们眼中，
五属性灵根才是真正的上佳天灵根。
五行俱全、意味着根基完美，
意味着只要撑过筑基、结丹、元婴，
未来冲击化神之境时、几乎是没有瓶颈！
只要资源给够，
眼前这个少年、极可能就是一尊未来的化神老祖！
“好！好！好！”
青袍长老连说三个好字、身形一闪，
瞬间出现在廖斌面前、开始仔细打量着眼前少年。
长老越看越是满意，
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和蔼笑容，
“五行圆满者、已许久未曾出现过了，”
“小友有如此奇佳根骨、实乃我灵虚门万载难逢的璞玉！”
实际上，
拥有五灵根者、其珍稀的程度实则与单一灵根者相同——
同样是万中无一的存在！
在灵虚门中有自上界所传下的典籍、里面便将五行灵根称为“先天道体”，
是传说中能够完美驾驭五行大道、最终可证道成仙的无上根基！
然而，
像洛渊域这种寡陋地方的认知却存在偏差，
故而、两者才会出现截然相反的待遇。
那些单双灵根者、在中州域恰恰是不值一提的地灵根资质，
在他们看来，
——单一属性虽然修炼速度快、但根基浅薄，
到了元婴期后便会遭遇瓶颈，难以寸进。
——而五行灵根虽然在初期时修炼缓慢，
却胜在根基深厚、潜力无穷，
只要资源足够、未来成就将不可限量。
而这，
就是中州第一大宗的底气，
他们从不缺资源、缺的是能够承载海量资源的“容器”！
......
但即便如此，
廖斌还是需要通过那测心盘的考验——
此盘能够映照出人心、甚至是埋藏于最深处的欲望与执念，
凡是有大奸大恶、心术不正者，一旦触碰、便会引发盘内血光！
在万众瞩目之下，
他缓缓将手贴到了那只古朴的青铜圆盘上......
其上刻满了繁复的符文、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廖斌能感觉到——
一股无形的力量正顺着他的掌心、试图侵入他的识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