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武挠着后脑勺、一脸憨厚的点头附和,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我觉得‘婉莲’挺好听的!温温柔柔的、像王寡妇家煮的甜粥!”
“反正比‘小莲’强多了、那名听着就像我们养的那只芦花鸡!”
话音落下,
这四人顿时笑作了一团!
而婉莲也终于放松下来,
唇角微扬、眼中泛起暖意。
然而——
四人却忽觉空气骤然一冷!
一股莫名杀意如寒潮突至,
连莲塘水面都似凝了一层薄霜!
婉莲、小雀、小青、小武齐齐一僵,
缓缓侧目、望向了身旁。
只见小白不知何时已站到小青身后,
脸色暗沉如九幽深渊、眸光冰冷似万年玄冰,
周身虽无灵力外放、却隐隐有肃杀之气弥漫!
他死死盯着小青,
牙关紧咬、一字一句从齿缝中挤出,
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令人脊背发凉,
“你这条青虫、敢不敢再说一遍......”
“刚才、你说谁是‘小白脸’来着?!”
小青浑身一颤、笑容瞬间冻结,
仿佛被一道无形雷霆劈中天灵盖、连发梢都僵直了!
她这才猛然想起——
方才为逗婉莲开心、竟脱口而出“小白脸”三字,
本是无心玩笑、却踩中了小白最深的雷区!
要知道,
小白的本体可是上古异种——变异雷霆白虎!
此虎通体银白,
额生紫电纹、双瞳如雷池翻涌,
一啸可震碎山岳、一爪能撕裂虚空,
也曾于妖域血染千里、威名赫赫!
可偏偏......
他天生就一张俊美无俦的脸——
肤若凝脂、眉目如画,唇色淡粉、长发如瀑。
幼年化形时、常被误认为“绝色少女”,
甚至有邪修欲掳其为炉鼎、结果被他一爪拍成齑粉。
自此,
“小白脸”三字便成禁忌、成了他心中最不可触碰的逆鳞!
霎时间,
小青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
尴尬得恨不得钻进莲塘淤泥里!
她连连摆手、语无伦次的狡辩,
“我......我可没说什么‘小白脸’!”
她声音拔高、带着哭腔,
“我刚才说的是‘小青虫’!对!青虫!”
“又绿又软、爬得慢,还会被鸟叼的那种......”
话音未落——
“轰!”
一道银白身影如闪电掠出!
小白眼中雷光炸裂、周身电弧噼啪作响,
脚下青砖寸寸龟裂、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
“救命啊——!”
小青尖叫一声、拔腿就跑!
不出所料——
“砰!咚!”
晾衣架被撞翻、花布衫漫天飞舞;
“哗啦!”
书架遭踢倒、外面晾晒的书籍散落一地......
小白如雷霆追击、小青则如泥鳅般左拐右绕,
这青莲斋内、又再度上演了“虎跃龙腾”的闹腾戏码!
婉莲见状、心头猛的一紧,
手指下意识攥住衣袖、眼中满是担忧。
“都是因为我......”
“若非我情绪低落、小青也不会急着逗我开心,更不会失言惹怒小白......”
她望着院中电光闪烁、砖石崩裂的场面,
生怕两人真动起手来——
若失控厮杀、只怕会受伤!
婉莲正欲上前劝阻、却被一把拉住,
只见小雀笑嘻嘻的轻拍她肩膀、语气轻松道,
“没事的!他们经常这样!”
“这哪算是打架?!小打小闹罢了!”
她眨眨眼、压低声音,
带着几分看热闹的狡黠,
“多习惯习惯就好了——当做看戏就行!”
婉莲一怔、仔细一看,
果然,
小白虽面冷如霜、却处处手下留情;
小青虽哭天抢地、可嘴角却仍有笑意。
就在这时——
小青边跑边回头尖叫,
“小武!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来帮忙啊!”
“三个糖画......不、五个!”
而旁边上,
小武原本抱着后脑勺看戏、一脸憨厚,
可一听“糖画”二字、眼神瞬间变了!
那副老实巴交的神情如潮水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精明到骨子里的市侩光芒——
眼珠微转、嘴角微扬,
连站姿都透着一股“此乃商机”的算计!
小武清了清嗓子、慢悠悠道,
“像这种大事件——涉及生命安危、甚至可能扰乱书斋的秩序与格局......”
他顿了顿、伸出双手的十根手指,
“起码十个糖画、否则——你可请不动我!”
——小青闻言、气得差点绊倒。
“噗——!”
婉莲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那一笑如春冰乍裂、清泉破冻,
眼尾微弯、梨涡浅现,
连眉心那点因愧疚而凝的愁云、也尽数散去。
她望着眼前这一幕——
忽然明白、这是四小只刻意表现出的接纳举动,
她心中最后那一丝隔阂、已悄然融化!
而凉亭中,
廖斌自然有所觉。
他只是侧首瞥了五人一眼、眸光深邃如古井映星,
微微摇头、唇边竟浮起一丝难得的温和。
他未作言语、亦未呵斥,
只端起茶盏轻啜一口早已凉透的粗茶、动作从容如常。
可就在这静谧一瞬——
“嗤——!”
一道细若游丝的金色雷电,
自小白身体激射而出、竟直冲廖斌面门!
千钧一发之际——
廖斌头颅只是微微一偏。
“嗖!”
金雷擦过他耳畔、深深钉入了他身后的凉亭木柱!
雷光炸裂、木屑纷飞,
柱上焦黑一片、竟隐隐显出一只虎爪印记......
可廖斌——
依旧不为所动。
他甚至没放下茶盏,
只是用指尖轻轻吹了吹浮在茶面的沫子,
唇角微扬、声音不高却如钟磬入耳,
“你们几个......是不是忘了有什么重要事情没做?!”
话音落下,
满院喧闹戛然而止。
四个小家伙闻言,
顿时如遭雷劈般僵直原地、脸上的嬉笑瞬间凝固,
眼中闪过一丝“大事不妙”的惊觉、猛然想起——
现在他们本该去篡改街坊记忆的。
那二百三十六人的“疯牛事件”、还未处理!
只见四小只面面相觑、像被夫子抓到逃课的学童。
“糟了!记忆的事还没办呢!”
小青一拍脑门、撒腿就跑。
“差点闯大祸!”
小武则紧随其后、拔腿就往外冲,
那小白脸色微变、身形已化作一道银光追上。
小雀边跑边回头喊,
“婉莲、等我们回来再玩!”
话音未落,
四道身影已如疾风掠出了青莲斋、朝着巷中各家各户奔去。
院中霎时安静下来,
唯余夜风穿廊、铜铃轻响。
而苏婉莲却呆立原地,
望着空荡荡的院门、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
她本想随行,
可又不知该如何介入——
她毕竟刚筑基、任何事情都尚不纯熟。
正犹豫间,
“婉莲、过来坐下。”
一道温和却不容置疑的声音自凉亭传来——是廖斌。
苏婉莲心头一颤、不敢怠慢,
提起裙摆、一路小跑,
脚步轻盈却略显局促的踏入凉亭。
刚在石凳上站定,
只见廖斌随手一挥。
“嗡——”
微光闪动、如星屑洒落。
石桌之上、突然凭空多出了数样物事——
一张泛黄兽皮阵图、其上有符文流转;
数十枚青玉阵基、内蕴地脉之息;
百十颗星辰砂、幽光隐现;
还有一卷“聚灵枢要”、封面上墨迹古朴。
下一刻,
廖斌抬眼看向婉莲、目光如炬,
指尖却轻点阵图、语气平静,
“此地灵气稀薄——若仅靠自然吐纳、恐怕你百年难进寸步。”
“需搭建一座‘聚灵法阵’、方能助你日后进行修炼。”
他顿了顿、声音放缓,
“而这些、便是阵图与材料。”
“虽是我所备、但这毕竟涉及你自身修行,”
“你有必要自行琢磨、亲手布置。”
廖斌说完,
便自顾自起身、青衫微动,
未再多言一句、径直转身步入书房,
木门轻合、仿佛将一整夜的星光与机缘都关在了身后。
而婉莲,
怔怔望着那扇紧闭的房门、愕然了片刻,
心中既无失落、亦无惶惑,反生出一股沉静的力量。
她随即望向桌上之物,
心中既震撼、又感激。
她明白——
廖师并非不能替她布阵,
而是留给她的“功课”、也是她真正踏入修行之路的第一步!
于是,
她轻轻抚平裙摆、在石凳上端正坐好,
小心翼翼展开那张泛黄兽皮阵图,
指尖顺着流转的符文缓缓描摹、眼中渐渐燃起专注而明亮的光。
而此刻,
街巷中——
四小只已如夜风般悄然潜入各家各户!
——小青蹲在李大娘床前,
指尖轻点其眉心、神念如细雨渗入梦境,
“那牛眼赤红、角如弯刀,撞翻米缸就往山里跑了......”
——小白立于刘大爷窗下,
银眸微闭、以最柔和的魂力重塑记忆,
“......幸好王寡妇喊得快、不然真被踩扁了......”
——小武盘坐在小石头屋顶,
咧嘴一笑、神念化作孩童嬉闹之声,
“快看!疯牛!比那张麻子家的猪还横!......”
——小雀则倚在王寡妇院墙边,
一边偷吃晾晒的梅干、一边低语,
“昨日狂风大作、牛群受惊,天意如此、莫要多想......”
进展一切顺利——
无声无息、如露入海,
未惊一人、未扰一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