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阎埠贵家回来后刘朝心里放下了大半,他太了解这些良家老娘们了,从席间他找阎埠贵说要承认错误时,杨瑞华那急切的想要掩盖的模样分明就是不想让人知道他俩的事情。
一连两天,阎家婆媳俩人都没有过来干活,刘朝半点没有着急的意思,照常上班工作回来找弟兄们喝酒。
在他心里,这种事只要有第一次就一定会有第二次,杨瑞华已经跑不出他的手掌心了。
腊月二十八,一大早两扇厚重的木门被人敲响,刘朝还以为是杨瑞华过来了呢,披了件大衣脚底下的鞋都没穿好就急忙跑出了屋,一开门笑脸僵在脸上马上又换成客套的笑容:“呦,你们两口子怎么过来啦?三大妈呢?”
来人是阎解成两口子,解成推着自行车车穿着黑色的中山装站的笔直,于丽身上把刘朝送过去的淡黄色大衣穿在身上,显摆似的特意转了一圈:“我婆婆说这边没啥活了就不过来了,交代我让把洗好的衣服好好熨一熨。”
“刘哥,过年了家里忙,我爹忙着给院里写对联,我妈忙着在家煎点豆腐炒点过年吃的花生米,就叫我们过来了。”
“过年了,忙点好。”
刘朝心里失望但面上没有表露出来,给解成递了根烟轻轻的锤了下他的肩膀:“你们两口子穿着这一身可不像干活来了,倒像是走亲戚。”
这话一说,阎解放的腰杆挺的更直了:“刘哥见笑,这身衣服特意买的,一会干完活陪媳妇回趟娘家。”
“挺好,这新衣服显着精神。”刘朝把大门让开:“别在外边冻着了,快屋里坐会儿喝点茶水。”
把解成两口子让进屋里,刘朝叼着烟给两人倒了杯茶水:“早饭吃了没?在我这凑合点?”
“吃了吃了,朝子哥您别麻烦了。”
于丽很有眼力劲,进屋就看见洗好晾干的衣服被刘朝收回来堆在椅子上,把大衣脱下来挽着袖口就开始忙活。
“就是,您忙您的,这点活我们两口子一会儿就干完了,保证熨的跟新点一样。”
阎解放本来还坐在凳子上喝着茶水,被自家媳妇隐晦的瞪了一眼后,赶忙跑过去帮忙。
刘朝没有再客套回屋把衣服穿好,交代小两口忙完走时候帮他把门锁上。”
“知道了朝子哥,您去忙吧。”
桌面上于丽拿着熨斗仔细的熨烫着裤腿,说着话也没有抬头。
出了门,在胡同口的铺子要了两个糖饼,一边吃着一边心里痒痒的想着杨瑞华,索性也没啥事想着去四合院看看,家里的活阎家也干完了了,正好把工钱给人家结了。
到了阎家,阎埠贵正在屋里吃饭的桌上裁剪着红纸,这是他在集市上跟对联摊子上学的。
过年的时候,一些书法好的,或者以前的私塾老先生们大多都会在集市上摆个摊子,现场裁纸书写,一来展示书法二来也能挣点润笔费贴补家用。
往常院里的街坊们都是自家准备红纸,只给阎埠贵添个润笔费就成,现在阎老头自己准备红纸,跟往常一比算下来每幅对联要贵个几毛钱。
“呦,朝子来啦,快快进屋坐。”看见刘朝过来阎埠贵赶忙放下剪刀朝屋里喊:“老婆子倒壶水,把我屋里的茶叶拿出来。”
“阎大爷,您别客气,我就是听解放他们两口子说您在家写对联呢,过来看看您的书法,顺道把工钱给您结一下子。”
一听结工钱,阎埠贵笑得眼睛都没了,搓着手:“这工钱着什么急?你看还大老远跑一趟,中午就在我这吃了,咱俩好好喝一壶。”
杨瑞华端着茶水过来低着脑袋没跟刘朝打招呼,倒完水扭头跑到院里垒起灶子来。
这画面给阎埠贵整的挺尴尬,他可不知道刘朝和自家媳妇的事,现在看人家大老远的给送钱来,自家人这个态度,脸上有点挂不住。
端起茶壶给刘朝倒了杯水,帮着自己媳妇找补:“朝子你别介意,这不嘛,于丽早上跟老婆子借衣服,生气了,她不是冲你。”
“来来来,喝茶喝茶。”
“理解理解。”刘朝心里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脸上露着笑容表示自己没往心里去。
俩人闲聊着喝了杯茶,刘朝这时候把钱包掏出来拿出两张大黑十:“阎大爷,您收着,这些日子您这一家辛苦了。”
“嗨,也没多少活,不急不急。”阎埠贵嘴上说着不急,只简单推让了一次就把钱揣进兜里。
摸了摸装钱的裤兜,脸上笑容更加灿烂:“朝子没买对联的吧?这样,我送你一副也让你看看我的本事。”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阎埠贵当即把裁剪好的红纸拿了两张铺在屋里的长条凳上,往破碗里倒了点墨水,弯下腰屏住呼吸摆开架势写了起来。
上联:“和和顺顺千家乐,下联月月年年百姓福。”
横批还没写,阎埠贵就坚持不住了,站起身长长的吐了口肚子里的浊气。
“好功夫,好手艺。”
刘朝在一旁拍着巴掌,他对毛笔字知道的不多,但人家老头弯着腰写了十分钟也是下了力气,肯定是挑好话说。
阎埠贵自得一笑,把横批纸摆在凳子上:“朝子,不满你说,我这也算是童子功,就这一手毛笔字别的不敢说,贴门上绝对丢不了面子。
阎埠贵说完大笔一挥在红纸上补上四个大字:“国泰民安。”
年跟底下,四合院里人家好多都歇了下来,里里外外收拾屋子,显得格外热闹,俩人写完对子还没一根烟的工夫,就有人找过来啦。
人还没到,大嗓门就先进了屋:“老阎老阎,忙完了没?拿着你家伙事先去后院把各家对联先写上吧。”
来人岁数不小,穿着轧钢厂的制服,从说话看出来和阎埠贵关系不错。
进了屋看见刘朝愣了一下,变得有些拘谨,就像看见领导似的。
“朝子也在呀。”
“嗯,王叔,我没啥事过来转转。”
四合院来的不算少,刘朝基本上所有人都能混个脸熟,眼前有些佝偻的老头虽然叫不出大名,但姓什么还是知道的。
“老王头,你着什么急?离大年三十这不还有两天的嘛。”
“嘿,早写早贴上不看着喜庆嘛。”老王头还想说什么,看见刘朝在这里,把嘴里的话又咽了下去,抓了抓脑袋:“那什么,朝子在这你就别过去了,等明儿一大早再过去也一样。”
“王叔等会儿。”刘朝叫住老头给递过根烟,扭过头看阎埠贵:“阎大爷,王叔说的不错,家家户户贴上红看着也喜庆,您过去忙吧,我去院里帮帮忙。“
”那那成啊?你是贵客,我要去了像什么话。“
“什么贵客,这么说可就生分了。”
刘朝假装生气板着脸。
话都说到这份上阎埠贵也不好再说什么,加上旁边王老头一个劲附和。
“那朝子我就先过去,你在家歇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