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着自行车出了家门，刘朝的心情反而不再害怕，就刚刚于丽敲门时杨瑞华的表现，分明是比自己更加害怕别人知道俩人的事情。
就算退一万步来讲，纸没有包住火，俩人亲热的事情传了出去，自己年轻英俊的小伙，杨瑞华一人老珠黄的老娘们，那议论起来还指不定谁占谁的便宜呢。
虽然说是放下心来但杨瑞华的态度还是要试探的。
到了百货大楼刘朝也没心思工作，琢磨着给买点东西看杨瑞华收不收，她要是收下了就说明事情不大，要是拉着脸子不收也好另作打算。
在大楼里转了一圈，刘朝也不知道买点什么，便宜的零食点心看不出诚意来。
买块手表？太贵，就算是刘朝不心疼钱，送出去也没个理由？
一百多的手表说送就送，就是没有事也得送出事来。
“朝子你这在那个老娘们家过夜把身子掏空了？这么没精打采的。”
不知不觉来到衣服柜组，这个柜组多是卖一些高档毛料的衣服，人们平常多是看看过过眼瘾，真正掏钱买的没有多少，相比其它柜台还闲在一些。
圈柜里边一个丰腴的短发娘们双手抱在胸前看见刘朝过来挑衅狗似的冲他扬起脖子。
“呦，朝子看来你没把老宋伺候好啊，这都挑你理了。”
刘朝还没说话，旁边皮鞋柜组的瘦高娘们把结账的单子夹在夹板上挂上高处的铁丝，嗖的一声推到收银台上，趾高气扬冲着顾客：“别在这杵着了，去，那边结账去。”
说话就跟轰狗似的，没有半点服务态度，不过在刘朝还有衣服柜组的宋玉华俩人看来很正常。
“呦，李姐这是替朝子说话呢？怎么了，看上啦？”
宋玉华跟着姓李的老娘们平日里应该没少斗嘴，眼神轻蔑的瞥了一眼做好了战斗准备。
“看上啦怎么着吧，老宋你今晚上要把朝子送姐床上去，赶明姐请你涮锅子。”
瘦高娘们也不是个省油的灯，脸上笑容不变的就给顶了回去。
“停停，你俩吵架拌嘴的别捎带上我，我可没心情陪你们逗闷子。”
见俩人真有撕吧的迹象，刘朝赶紧叫停，要是往常他还有心情看看热闹，等俩人打起来喽趁着劝架吃点豆腐，现在嘛，是真的没有心情。
俩老娘们经过一打岔，各自扭头冷哼一声。刘朝看着挂在高处的暗红色羊绒大衣，回想起杨瑞华穿的破烂衣服心中有了主意。
“新到的羊绒大衣，五十块钱加二十五尺布票。”
宋玉华对刘朝指着的衣服张口报价，没有把衣服拿过来的意思，用胳膊支在下巴上：“看上那个老娘了？下这么大血本。”
“宋姐过分了啊？你们这么编排我，我名声还要不要？以后娶不上媳妇喽就赖你。”
“还怨我？你跟虎子领着咱们大楼里老娘们花枝招展的招摇过市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名声？”
宋玉华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刘朝，小声嘟囔：“娶不上媳妇没事啊，李姐那边不是说在床上等你嘛？我亲自给你做媒。”
刘朝这个气呀，不过他也不是脸皮薄的雏，知道用什么手段能治服这些只敢口花花的老娘们。
故意在脸上堆起笑容抓着宋玉华的双手放在胸口，满脸感激：“宋姐你放心，李姐就是跟了我，我也让你做大房。”
“宋玉华你们两个是不是在说老娘坏话？”
刘朝的声音不小，旁边的瘦高年们听见俩人提她，立马柳眉倒竖的走过来。“
“滚滚滚，有正事没没正事？”宋玉华没有搭理瘦高娘们用力的把手抽出来挥手赶人：“买不买，不买边歇着去，老娘看着你碍眼。”
“太贵了有便宜的没？”
刘朝没有继续逗老娘们，认真的看了看衣服都料子。
“你也不看看什么料子，去一楼，劳动布做的衣服便宜。”
刘朝没有顶嘴，指着另一件淡黄色的大衣询问：“这件呢，多少钱？
大小也是个科长，见他真是要买的意思，宋玉华也不在瞎说很给面子的介绍：“这件是羊毛混纺的，毛呢料厚实保暖，二十块钱加二十五尺布票。”
“还是有点贵。”
刘朝摸着下巴打量着衣服，倒不是买不起而是这个价格的衣服也不便宜，贸然的送出去，杨瑞华收下喽，赶明她穿出去街坊四邻的一打听，呵，刘朝送的，送这么贵的衣服，肯定怀疑俩人肯定有猫腻。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的道理他还是懂得。
宋玉华嗤笑：“这还贵？“指了指衣服上用牛角做的梅花型扣子：“这件衣服也就有俩扣子掉了角，算是瑕疵处理价，要不然最起码得再加五块钱。”
“也就是你姐我家里孩子多花销大，不然我自己就买了还能轮到你。”
见刘朝还没做决定，宋玉华有些不耐烦：“到底买不买？”
“包起来吧。我去给你凑票去。“
钱刘朝有，可二十五尺布票不是小数，他一时半会拿不出来，不过坐到他这个位置的人这些都不叫问题。
进了保卫科办公室，刘朝把钱包扔给袁旭：“老肥，你去外边给我换二十五张布票去。”
袁旭接过钱包，顶着肥头大耳的脑袋凑过来：“哥你着急不？要是不着急我家里还有点，等找弟兄们问问准能给你凑够喽，也省花钱了。”
换布票这事袁胖子倒是没问，刘朝喜欢买衣服，给他换票这事平常也没少干，他家里的布票也都是特意给刘朝赞的。
“这话说的，我什么时候白要过你们的票。”扔给袁旭根烟：“去市场找刘大疤瘌，让他给我个成本价。”
“花这钱干啥？要他点票是给他脸了，就是一分不给他一个票贩子敢说个不字？”
袁旭拧着脖子一副出门就是爷的样子。
刘朝催促：“这点事我还欠他人情？他算老几，赶紧去吧别特么磨迹了。”
……
等刘朝带着衣服回来的时候天还刚刚擦黑，杨瑞华还有于丽正把洗好的衣服搭在院里的晾衣绳上。
看见刘朝推自行车回来，杨瑞华有些紧张的把头扭向一边不敢看他。
于丽却高兴的迎上来：“朝子哥你吃饭没，锅里还剩了碗面用不用我给你热热？”
“刚忙完还没顾的上。”
“那我去给你热去，你等一下，一会儿就好。”
拽住于丽，刘朝摇摇脑袋：“天都黑了，我先送你们回家，等回来我自己热就行。”
“不用送，我跟妈带着手电筒呢。”
“听我的。”刘朝都语气不容质疑：“你们两个女同志走夜路不安全，我送你们回去。”
于丽愣了一下，就觉得一股男子气概扑面而来，不由得低下脑袋喃喃自语：“那也得先吃饭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