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忙活就忘了时间,扫完房顶满屋都是灰尘根本就做不了饭,刘朝领着老两口打算去村口的小饭铺吃点。
阎埠贵对于下馆子格外上心,把自己媳妇扶起来之后就倒水洗手洗脸对着镜子把散乱的头发梳的整整齐齐。
刘朝在旁边把杨瑞华扶到椅子上休息,给他倒了杯水让她缓缓,扭过头看见阎埠贵这样打扮,笑道:“阎大爷咱这是去吃饭又不是去相亲,用不着忙活。”
阎埠贵照着镜子头都没回:“出门见人你得打扮的利索干净,窝囊邋遢的人家还以为你是叫花子呢。”
“哎呦,不是啥大饭店,就二荤铺子,咱们兑付吃一口就回来了。”
见他这么上心,刘朝还以为阎埠贵误会要去什么大饭店呢,赶忙解释一下。
旁边杨瑞华揉着腰把阎埠贵的老底给掀了:“朝子甭说大饭店呢,就我家这老抠,一年到头你问问他在外边吃过饭嘛?”
“我那是不惜的去,家里吃的多自在卫生啊。”
说是这么说,那两条欢快的老腿把他出卖了,恨不得飞奔过去,连自己媳妇都不管了。
饭铺子就在村口也就离几条街,阎埠贵害怕把车停在外边被人偷了,也就没打算骑车过去,刘朝扶着杨瑞华走在后边:“杨姐你这身子没事吧,要不你在家等着,我们给你带回来。”
“没事,就是刚才腰扭了一下。”杨瑞华转悠着腰身看着前边只顾自己的阎埠贵骂道:“这老头跟八辈子没下过馆子似的,真丢人。”
村口饭铺也就是三间平房里边摆了几张桌子,连个名都没有,用油漆在墙上刷了饭铺两字,挂在门上的破门帘油脂麻花的都已经露出了棉花套子。
阎埠贵走的快早早的到了饭铺门口,可能是囊中羞涩没敢进去,揣着手等着刘朝俩人。
“阎大爷你怎么不进去?”
刘朝俩人过来撩开门帘进了屋扭过头:“我还以为你把饭都点好了呢。”
“哪能啊。”阎埠贵讪笑:“你是东家,我先进去算怎么回事。”
屋里正对门是用砖头砌的柜台,一矮胖子带着围裙套袖正跟柜台里边的老娘们嗑着瓜子聊闲天,眼尖,看见刘朝进来赶忙打招呼:“呦朝子,今可晚了,过来吃点饭?”
“不,我洗澡,顺便再绞个头。”
矮胖也不恼,大嘴一咧:“成,我后厨大铁锅正烧着水呢,一会好好给你秃噜秃噜毛。”
“贫嘛贫。”自来熟的从胖子围裙中间的兜里抓了把瓜子磕着:“你这话问的,来你这不吃饭还能干别的?”
胖子嘿嘿笑着:“来的正好,后厨不忙,想吃啥我给你做去。”
刘朝找了张收拾的还算干净的桌子坐下,把手里的瓜子撒在桌子上示意老两口都尝尝:“阎大爷吃啥?墙上黑板都写着呢。”
饭铺档次不高,没有多少肉菜,荤菜更是以猪下水为主,多是常见的老三样炒肉片、溜肝尖、爆三样。倒是凉拌小菜花样还多一些,不过刘朝他们来的比较晚,柜台旁边架子上展示的很多都已经空盘了。”
阎埠贵扫过黑板,面上不动声色心里暗暗咋舌:“这要是吃下来小一块钱都打不住呀。”
摇摇头:“朝子还是你点吧,给我来碗面就成。”
刘朝点上根烟看向黑板上写主食的地方,烂肉面一毛两分加二两粮票、炸酱面一毛两分加二两粮票、羊肉汆面两毛五分加二两粮票。
“阎大爷、杨姐,羊肉面成不?”
杨瑞华也看见了黑板上的价格,小声劝道:“烂肉面就成,还便宜点。”
“杨姐你别操心这个,天冷吃点羊肉暖暖身子挺好。”
刘朝看向阎埠贵:“三大爷你觉得呢?”
“挺好,就这么来吧。”
刘朝从烟盒抽出根烟扔给矮胖子:“老刘,来个溜肝尖,再来三碗羊肉面。完事上三碗面汤。”
“你小子倒会吃,原汤化原食,我再给你里边搁点虾皮。”
哎胖子叼着烟走进后厨,刘朝起身来到柜台边上从旁边的架子端下两盘小菜:“芳姐,一盘炸花生米、一盘豆腐丝,再给我打上半斤二锅头。”
柜台里边的老娘们头都不抬拿过旁边的算盘子噼里啪啦的打起来:”朝子,上回给你介绍的我老姨家姑娘怎么样啊?成不成你给句话,人家还等着回信儿呢。“
“还是算了,模样倒是挺好,就是那胸脯子跟没长似的,不看脸我都分不清正反面。”
听刘朝这么说,老娘们也些不高兴了冷哼:“你这岁数了还挑上了,那你告诉我你喜欢什么样的?”
刘朝一口烟喷在老娘们脸上:“我就喜欢芳姐这样的。”
“成。”老娘们也是吃过见过的主,接过刘朝手里的钱票抱着膀子:“今晚上姐就跟你回家成不?”
刘朝也知道玩笑不能开的太过,装作害怕的模样:“可别,这话让你家老爷们知道还不得把我房子点了啊。”
老娘们把打满的半斤酒瓶放到柜台上,像是打了胜仗似的努着嘴:“德行吧。”
忙活了一大晌,老两口看样子是饿坏了,刘朝给阎埠贵倒了杯酒还没有喝两口,老头抱着碗面秃噜秃噜的就往嘴里塞。
“阎大爷能吃饱不?再来一碗?”
刘朝吃的慢条斯理,夹上两口小菜吸溜口小酒,把一盘溜肝尖推到杨瑞华面前。
“不……”刚说个不字,阎埠贵就把剩下的话给咽了下去,羊肉、白面、这些都是在就家吃不着的好玩意儿,擦了擦嘴:“不怕你笑话,我今是饿坏了,那就再来一碗吧。”
“芳姐,再让老刘下两碗面。”
杨瑞华没有阎埠贵的脸皮,放下筷子:“我这就饱了,要一碗就成。”
“没事杨姐,老话怎么说来着,吃饭得吃饱干活得干好,慢慢吃咱们不着急。”
“对。”阎埠贵在旁边吸溜了口酒顺顺嗓子:“朝子你放心,我们干活肯定给你干好。”
矮胖的老刘又上来了两碗面,杨瑞华红着脸又吃了半碗,剩下的全进了阎埠贵的肚子。
吃的老头鼓着肚子窝在板凳上都不敢大声说话,就怕面条从嗓子眼里窜出来。
吃完饭三人慢慢往回走就当溜食儿了,到了家杨瑞华在炉子上烧水,找了两条废毛巾当抹布准备一会把屋里的家具擦洗一下。
阎埠贵吃的太撑鼓着个肚子在院里迈着步子转圈消食。
刘朝中午喝了两杯早上起的又早,守着火炉子窝在椅子上半眯着,眼珠子随着杨瑞华忙上忙下的转动,尤其人家弯腰换洗抹布的时候,盯着她撅起的腚都快冒出火来。
赤裸裸的眼神让干活的杨瑞华浑身不自在,擦完厨房里的橱柜后涮着抹布看向刘朝聊了两句家常缓解尴尬。
“朝子,我从梯子上摔下来的时候没给你压坏吧?”
“没事,我这身子骨可不是白给的。”刘朝拍着胸口无所谓的模样,紧接着画风一转:“就是……”
“就是什么?”杨瑞华听刘朝说的含糊,放下麻木凑到他跟前:“就是,祖传的那根长枪不知道压坏没有,我这老光棍一个想看看压坏了没有都没地方试枪。”
杨瑞华听见刘朝小声的嘀咕后,眼珠子睁大,脸蛋子刷就红了,使劲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嗔怪:”没大没小。”
杨瑞华低头干活不再说话,刘朝以为老娘们生气了,赶忙起身道歉:“杨姐我这跟单位里那些柜台大姐们开玩笑惯了,嘴上也没给把门的,说错什么话您可多担待,别跟我一般见识。”
“生啥气?你在姐眼里就是一半大小子”杨瑞华把脏抹布扔进水盆里:等有空了高地给你说个媳妇。”
说完端起水盆往院外边走,刚站起来水盆哐当的掉在地上,脏水撒了满屋子。
杨瑞华手扶着腰靠在洗脸盆架子上疼的脸都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