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看着她，目光温柔又心疼。

    

    “告诉你干什么？你工作那么忙，刚升了职，天天加班。”

    

    “告诉你，你不是得请假陪我？你那些项目怎么办？”

    

    “项目没了我可以再找！”时雅洛的声音拔高了，“妈你只有一个！”

    

    妈妈愣住了。

    

    她看着女儿，看着她红红的眼眶和倔强的表情，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她的女儿，现在为了她，哭成这样。

    

    “好了好了，”妈妈伸手，把女儿揽进怀里，像小时候那样拍着她的背，“不哭了，妈不是好好的吗？医生说恢复得不错，以后定期复查就行。”

    

    “真的？”

    

    “真的。妈什么时候骗过你？”

    

    时雅洛从妈妈怀里抬起头，看着她。“你刚才还说不是大事。”

    

    妈妈被噎了一下，有些心虚地移开目光。“那个……不算骗，就是……没说实话。”

    

    时雅洛看着她妈妈那副心虚的样子，忽然就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

    

    她靠进妈妈怀里，像小时候那样，把脸埋在妈妈肩窝，闷闷地说：“妈，你以后不许再瞒我了。不然我就不理你了。”

    

    “好好好，不瞒了不瞒了。”

    

    “你要按时吃饭，按时睡觉，不许省钱，不许什么都舍不得吃。”

    

    “好好好。”

    

    “我以后天天回来陪你吃饭。”

    

    “那也不用天天，你还有自己的事……”

    

    “妈！”

    

    “好好好，天天，天天。”

    

    ———————————————————————

    

    一个星期后，时雅洛站在沈昀易家门口，已经站了很久。

    

    夜风从走廊的窗户灌进来，吹得她的头发有些乱，她没有理。

    

    手指抬起来，悬在门铃上方，又放下。

    

    抬起来，又放下。

    

    第三次的时候，她终于按了下去。

    

    门铃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像心跳，一下，两下，三下。

    

    门开了。

    

    沈昀易穿着家居服，头发有些乱，像是刚洗完澡，身上还带着沐浴露淡淡的清香。

    

    他看到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怎么这个点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去接你——”

    

    话没说完，时雅洛上前一步，抱住了他。

    

    不是那种轻轻的、客套的拥抱，而是紧紧的、用力的、像是要把自己嵌进他身体里的拥抱。

    

    她的脸埋在他颈窝，手臂环着他的腰，手指攥着他背后的衣料，攥得很紧。

    

    沈昀易的手悬在半空，僵了一瞬。

    

    他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洛洛？”他的手放下来，轻轻放在她背上，“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时雅洛摇头，脸埋在他颈窝里，声音闷闷的：“没事。”

    

    “没事你怎么哭了？”

    

    她没哭，但声音确实带着鼻音。

    

    她在他颈窝里蹭了蹭，把不知道存不存在的眼泪蹭掉，然后抬起头，看着他。

    

    客厅的灯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她的脸在阴影里，但那双眼睛很亮

    

    “想你了。”她说，“就想抱你。”

    

    沈昀易看着她，看着那双亮的眼睛，和微微发红的鼻尖。

    

    他没有追问，只是收紧了手臂，把她圈进怀里。

    

    他的怀抱很暖，有沐浴露的味道，有他身体的热度，有让她安心的、属于他的气息。

    

    时雅洛把脸重新埋进他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

    

    她想起妈妈。

    

    想起妈妈一个人去医院，一个人做化疗，一个人扛着那些她不知道的日子。

    

    她想起那个铁盒子，想起那些病历，想起那行“百分之二十五”。

    

    她想起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做，差点就——差点就再也见不到妈妈了。

    

    她收紧了手臂，把沈昀易抱得更紧。

    

    他也回抱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背，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过了很久，时雅洛从他怀里退出来，抬起头，看着他。

    

    沈昀易低头看她，目光温柔，带着一丝担忧。“洛洛，你到底——”

    

    她踮起脚尖，吻住了他。

    

    不是那种蜻蜓点水的吻，而是认真的、带着某种急切和冲动的吻。

    

    她的唇贴着他的，微微发凉，有些干，贴上去的时候甚至有些笨拙，像是第一次接吻那样。

    

    沈昀易愣了一下，然后闭上了眼睛，手从她背上滑到腰间，轻轻揽住她，回应她的吻。

    

    他很温柔，吻得不急不躁，像是在安抚她，又像是在告诉她“我在，我在这里”。

    

    时雅洛的手从他腰侧往上移，抚过他的胸口，停在他肩上，然后轻轻推了一下。

    

    沈昀易被她推得往后退了一步，有些意外地睁开眼。

    

    她没停，继续推他，一步一步，把他往客厅里推。

    

    沈昀易被她推着往后退，腿弯碰到沙发边缘，整个人跌坐进沙发里。

    

    时雅洛俯下身，继续吻他。

    

    她跨坐在他腿上，双手捧着他的脸，吻得认真又专注，像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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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昀易的手放在她腰侧，没有动。他的眼睛半眯着，透过睫毛看着她，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脸颊，看着她有些乱的头发，看着她眼底那层薄薄的、他看不透的雾气。

    

    “洛洛。”他偏过头，躲开她的吻。

    

    时雅洛的唇落在他嘴角，愣了一下，然后追过去，又想吻他。

    

    沈昀易握住她的肩膀，轻轻把她推开一点距离，看着她的眼睛。“你怎么了？”

    

    时雅洛看着他，看着他那双认真的、带着担忧的眼睛，忽然有些心虚。

    

    她垂下眼，睫毛颤了颤。“没怎么。”

    

    “没怎么？”沈昀易的声音很轻，“那你今天怎么这么主动？”

    

    时雅洛咬着嘴唇，没说话。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很快，很乱，像有人在里面敲鼓。

    

    她知道自己的情绪太外露了，知道他一定看出了什么。

    

    可是她不想说，不想告诉他妈妈生病的事，不想让他担心，不想让这件事变成别人需要背负的东西。

    

    那是她妈妈扛过来的，她也应该扛过去。

    

    “我就是……”她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想你了。”

    

    沈昀易看着她，看了很久。

    

    他伸出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时雅洛，你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

    

    时雅洛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好看，深邃，明亮，像藏着星星。

    

    此刻里面没有笑意，只有认真和一丝她看不懂的心疼。

    

    “我就是想你了。”她说，声音比刚才大了一些，但底气还是不足。

    

    沈昀易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时雅洛被他看得有些慌，垂下眼，又抬起来。“我就是……想跟你亲密。”

    

    她的脸“腾”地红了，从脖子一直烧到耳朵尖，“不可以吗？”

    

    沈昀易看着她红透的脸，看着她又羞又倔的表情，忽然笑了。

    

    “可以。”他说，声音低低的，“当然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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