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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如萧寂所料，布兰奇夫人虽然没有问过萧寂“主的名讳”。

    但三天后，一位负责清扫城堡卫生的女仆却突然在萧寂换班之后，找上了萧寂。

    女仆小心地将一小篮蒙着白布的面包和瓜果塞进萧寂手里，在城堡的角落里，红着眼小声道：

    “我听到了您和布兰奇夫人之间的谈话，艾斯纳先生，我丈夫生病了，我赚多少钱都不够用，他就像是个无底洞，几乎要将我掏空了，这是我能向您表达的最大诚意，求您，一定要帮帮我。”

    萧寂看了眼她手里的篮子，淡淡道：“我能帮你的有限，你要知道，这个世界上即便是有神明存在，也救不了将死之人，生老病死是自然规律，神明也无法违抗自然的力量。”

    那女仆含泪看着萧寂：“那我也得试试看。”

    她表现得看起来就像是这世间为数不多的纯善可怜之人。

    萧寂告知了女仆隐年的名讳，看着她：“最重要的一点，一定要真诚，一旦相信他，就不能再质疑他，这一辈子，只要你不死，即便不用血肉供奉，也要每天向他祷告，做得到吗？”

    女仆抬手抹了把眼泪，将手里的篮子塞给萧寂：“我明白的。”

    萧寂收下了那女仆的篮子，转身离开。

    而当晚，他正和隐年躺在床上腻腻歪歪，卿卿我我，压着隐年不让他扭来扭去，隐年那边就突然竖起食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片刻后，蹙了蹙眉，对萧寂道：“我听见了祈愿声，萧，很大声，很虔诚，前所未有的虔诚。”

    萧寂想起早些时候的事，问隐年：“是那个女仆吗？”

    隐年嗯了一声：“是她。”

    萧寂道：“什么祈愿？”

    隐年神色有些怪异，对萧寂道：“她想要一箱金子。”

    这一点萧寂可以理解，毕竟不久前，那女仆就说了，她丈夫生了病需要大笔钱财看病，既然他已经提醒过那女仆，主并非无所不能，至少不能治病，也不能起死回生。

    那么，女仆要金子，也无可厚非。

    但接下来，隐年说出来的话，却又让萧寂对这片大陆上所谓的看起来的“良善可怜人”，失去了所有的信心。

    隐年抿了抿唇，对萧寂道：“还有，她希望她的丈夫，早点去死。”

    萧寂沉默片刻，叹了口气：

    “只能说，也算是这里的风土人情，人之常情了吧。”

    原本，萧寂只以为，那女仆只是被拖累得实在疲倦，也不想再拿大笔钱财出来给她丈夫看病了，才会希望她丈夫去死。

    但等他穿戴整齐，和隐年一起来到那女仆家，打算替她实现愿望的时候，萧寂才发现，她丈夫并非生了什么重病。

    而是在好端端的，对着那女仆拳打脚踢。

    在一场惨无人道的家暴之后，女仆趁着男人睡着，深夜离家，去了一间废弃的仓库。

    仓库里全是干涸的血迹，和被关在笼子里的流浪猫狗。

    人间百态，这里没有完全无辜的人，善恶都是因果报应，而在这里表现出来的，就只能用四个字来总结，恶性循环。

    萧寂可以漠视这些人类之间的情感关联，因果报应。

    但面对这些连人性都不具备的可怜动物，却还是说了句：“放了它们吧。”

    隐年看了萧寂一眼，什么都没问。

    他打了个响指，女仆便晕倒在了仓库里，随后所有笼子的锁被打开，所有被关在笼子里的猫猫狗狗也都逃窜了出去。

    等萧寂再看向隐年的时候，他的手里，已经多出来了一箱金子。

    正准备放在昏迷的女仆身边，萧寂却阻止了他，只打开箱子，从里面拿出来了两块金子，放在女仆手心里，淡淡道：

    “一次供奉而已，不用给太多。”

    隐年了然，又将金子收了起来。

    从这天之后，接下来整整一个星期，隐年都能收到这女仆诚挚的祈愿。

    他给出去的金子越来越多。

    在将女仆的身体压榨到一个阶段之后，才解决了她那位家暴的丈夫。

    但布兰奇夫人，却依旧没什么动静。

    只是几天之后，隐年开始陆续的，收到这座城堡里，不同的侍从和仆役的祈愿。

    隐年的力量在日渐强大，萧寂甚至能明显地看出他眼底的红光比之两人初见时更胜。

    而隐年也终于在一个月之后，收到了布兰奇夫人的祈愿。

    和她当初所说的一样，她希望维拉可以消失。

    隐年趴在萧寂床边：“要动手吗？给她点甜头？”

    萧寂摇了摇头，手在隐年腰间轻轻揉捏着：“可以休息一段时间了，维拉那边似乎还没有收到消息，再等等。”

    隐年握着萧寂的手腕，将他的手换了个位置：“捏这里。”

    萧寂顺从。

    半晌，隐年道：“萧，你说，假如我只是个普通人，身体不好，总是拖累你，你一天要做十几份工作来填补我这个无底洞，你会想要放弃我吗？”

    “会不会偷偷向魔鬼祈愿，让我早点去死？”

    萧寂弯腰吻了吻隐年的肩头：“会的，活着也是受罪，早死早托生，下辈子一切都会更加美好。”

    隐年闻言，腾的一下就从床上翻了起来，掐住萧寂的脖子：“我就知道！狗东西，看我不掐死你。”

    萧寂任由他掐着自己的喉咙，将自己按在墙壁上，仰着脖颈轻笑出声。

    许久，隐年自己松了手，哼了一声：“算了，风土人情，人之常情，我能理解的，换我，我也会让你早点去死。”

    萧寂但笑不语。

    半晌，看着隐年气得发红的脸：“真的吗？”

    隐年咬牙：“当然，我可是魔鬼。”

    萧寂撇撇嘴：“那好吧。”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隐年怎么想都还是觉得不服气，到底还是再一次问道：

    “你说的是真的吗？”

    在他为萧寂第一次说出的答案产生愤怒的时候，萧寂就知道，对于这个问题，隐年自己的心里，早就有了不一样的答案。

    隐年在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也的确早就想过，如果换成萧寂生病，他会不会抛弃萧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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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思来想去，他都做不到。

    他似乎放不下萧寂，违背了自己歹毒的本性，他想，他就是累死，也一定会想尽办法让萧寂活着。

    所以他才会这样问萧寂。

    萧寂轻笑，伸手抱住隐年，温柔地摸着他的后脑勺：“逗你的，但我大概还是会和魔鬼做交易，用我所拥有的任何东西，换你的平安健康。”

    隐年抿了抿唇：“性命呢？”

    萧寂亲吻他的鬓发：“在所不惜。”

    布兰奇夫人，在向隐年祈愿的三天后，碰到了在花园里喝下午茶的维拉夫人。

    维拉的小腹已经开始凸起，整个人看起来依旧纤细，只是脸颊稍微圆润了两分，气色红润有光泽，似乎完全没受到任何影响。

    在看见布兰奇的时候，还微笑友善地向布兰奇打了声招呼，邀请布兰奇和她一起喝下午茶。

    话里话外，都是国王如何痴迷于她，让她烦不胜烦。

    “昨晚我困倦得厉害，没心思陪他胡闹，他也是，竟就在我床边，守了我一整夜，害得我睡也睡不好，白天总是犯困。”

    维拉说起这话的时候，眸子里带着笑意，看似是在埋怨，实则句句都在捅布兰奇夫人的心窝子。

    要知道，布兰奇夫人即便盛宠不衰，但在最得宠的时候，怀着阿丽娅公主，国王也是不会去她房间的。

    那段时间，布兰奇夫人时刻派人盯着国王的动向，而国王则找了无数情妇，日日睡在不同人的床上。

    只偶尔心血来潮，来看看她是不是还好着，送些金银珠宝，再嘱咐她好好休息。

    而现在，国王居然会陪着维拉给她守夜。

    布兰奇夫人怒火中烧，她要权势地位是真，对国王的感情也不是假的。

    她尽可能保持着理智，但维拉却像是坚定了要继续刺激布兰奇夫人的心，聊到后来，还凑在布兰奇夫人的耳边，低声说了一句：

    “你什么时候才能努力让他回去找你？布兰奇，我真受够他了，又老又臭，他身上的味道，就像是一块腐烂了许久的动物内脏，令人作呕。”

    于是当晚，布兰奇夫人就再一次找上了萧寂，二话没说，当即吩咐身边的守卫，盯着萧寂：

    “拉出去，砍了他的头。”

    萧寂也不挣扎，轻笑一声：“夫人何必动这么大的气？”

    布兰奇夫人面目狰狞：“你骗了我，艾斯纳，你该死。”

    萧寂挑眉：“你找错问题了，布兰奇夫人，我要是死了，我可以向您保证，您所有的努力，都会功亏一篑。”

    布兰奇夫人眯了眯眼：“你威胁我？”

    萧寂无所谓道：“你试试看就知道了。”

    布兰奇夫人在短暂的犹豫后，给架住萧寂的两个守卫使了个眼色。

    守卫将萧寂放开，布兰奇夫人咬牙对萧寂道：“进来。”

    萧寂跟着布兰奇夫人再一次踏进了阿丽娅的房间。

    阿丽娅依旧沉默寡言，布兰奇夫人坐下来，看着萧寂：“你的主，似乎听不见我的祈愿。”

    萧寂看着布兰奇：“两种可能性，夫人，第一，您的诚意实在是不够，毕竟到现在，您所说的，还是【我的主】，而并非您自己的主。”

    “第二，维拉夫人身边有什么东西也在守护着她，比如说，另一位可以满足她心愿的神明。”

    布兰奇闻言，瞳孔一缩。

    她思忖片刻，对萧寂道：“你出去吧。”

    萧寂走的时候，阿丽娅依旧在盯着萧寂。

    两人视线交汇，阿丽娅腕间的小蛇，也对着萧寂吐了吐信子。

    离开了阿丽娅公主的房间，隐年蹙眉：“你为什么要说，维拉夫人身边或许有另一位守护着她的神明？”

    萧寂道：“先让布兰奇去调查，维拉不傻，但这段时间似乎一直没有发现可以向你祈愿的事。”

    “这说明布兰奇管仆人的嘴是很有一手的，但只要她去调查，就难免会有纰漏，让维拉自己发现端倪，找上门来，我们才能掌握主动权。”

    隐年漂浮起来，盯着萧寂的头顶看了一会儿，问萧寂：

    “你为什么这么会挑拨离间？你脑子里的沟壑似乎比普通人更深一些。”

    萧寂见隐年说着话，还吞了吞口水，问他：“怎么？看起来很美味吗？”

    隐年嗯了一声：“世间蠢笨的脑子太多了，你这种看起来干净又美味，很难得。”

    萧寂没接隐年的话茬，他脑子里在想那条蛇。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那条蛇，似乎带着些熟悉的气息，又没有什么恶意。

    他暂时没将这件事告诉隐年，打算再观察观察。

    平静的日子过了七天，这期间无论是萧寂还是隐年，都按兵不动，什么都没做，但让萧寂没想到的是，第七天的上午，王宫里突然一阵混乱。

    萧寂人还在阿丽娅公主房门口站着，隐年也趴在他头顶，观察着他美味的脑仁儿，一群人就匆匆从萧寂面前经过，带头的，是王宫里御用的医生。

    一群人离开后，萧寂伸手拉住了一位落在最后的仆役：“发生什么事了？”

    那仆役原本是有些不耐烦的。

    但在看见了萧寂那张脸后，突然红了红脸颊，低声道：“维拉夫人摔了一跤，流了很多血，孩子可能保不住了。”

    萧寂瞳孔一缩，松开了仆役，问隐年：“不是你动的手吧？”

    隐年一脸无辜：“上帝啊，我无时无刻不在你眼皮子底下。”

    萧寂抿唇：“前三个字，你大可不必说出来。”

    隐年对着萧寂做了个鬼脸：“反正说了也没什么用，他难道还能来制裁我吗？”

    萧寂没跟他继续掰扯这种没营养的废话。

    变故出现了，不在萧寂的掌控之内，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这让萧寂心底隐隐生出些不安。

    他问隐年：“有什么特殊的感应吗？你们魔鬼之间，王不见王那一说？”

    隐年摇摇头：“我能感觉到这座城堡里有很多蛇蝎，恶意的养分十足，但是没察觉到什么其他神秘的力量，可以和我对抗。”

    萧寂刚想再问些什么，阿丽娅公主的房门突然从里面被打开。

    阿丽娅看向萧寂，轻声道：“我有话想跟你说，艾斯纳，你方便吗？”

    （书出来了，删除了四个小世界，最近欠的字数我会慢慢填补，感谢老婆们的支持和等待，数据掉的太惨了，老婆们要是方便，用爱发电小礼物走一波吧，一百多万字，第一次向老婆们张口，感恩，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