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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五十八章 邪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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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休浣日,棉棉被景华珠跟花璃从慈宁宫捞了出来。

    马车一路晃晃悠悠,穿过繁华的街市,又行过寂静的郊野。

    最终,停在了一处偏僻的宅院前。

    棉棉自己跳下马车,拍了拍手,自卖自夸道:“窝真棒,稳稳哒!”

    后下来的景华珠听见笑倒在花璃胸前。

    棉棉没理会两人的打趣,仰着小脑袋,看着门楣上两个大字。

    “安、宅!”

    嗯,她现在也是一个有文化的人了。

    棉棉伸出手,抵住朱红色的木门,用力一推。

    “吱呀——”

    木门缓缓向内打开。

    院子倒是挺大。

    只是满地堆积着枯黄的落叶,无人打扫,踩上去发出“沙沙”的脆响。

    杂草更是可以跟某妃的墙头草有的一拼,几处屋檐下甚至挂着厚厚的蛛网。

    棉棉眨了眨眼,讲真的,这地方看着比她以前住的冷宫还要破呢。

    “安姐姐!腻在哪里呀——”

    棉棉将两只小手拢在嘴边,扯着小奶音,大喊。

    景华珠嫌弃地用手挥了挥眼前**起的灰。

    “安姐姐怎么住这种地方?这简直比栗子的窝还乱。”

    花璃也蹙起了眉头,她有轻微的洁癖,此刻能待住,也就靠与棉棉她们那点情分支撑了。

    这时,正屋的门探出一白皙的手,紧接着安若微快步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身半旧的浅碧色衣裙,发髻有些微乱,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脸上甚至还沾着几点白色的面粉,看到她们,脸上瞬间染上笑。

    “公主们怎得来的这般早?”

    “都巳时了,安姐姐。”

    “啊,已经这么晚了?瞧我,一直在厨房忙活,都误了时辰。”

    “厨房?”棉棉来劲了,“安姐姐腻在做什么好次的呀?”

    安若微笑了笑,有些窘迫:“是马蹄糕。许久不做了,手生得很。”

    以前,母亲最爱吃她做的马蹄糕,每次她做,母亲都会拉着她的手,夸她手艺好。

    可如今……

    自那日从大理寺出来,父亲便以协助查案为由,将她送到了这处京郊的庄子上。

    说的好听,可此举,无异于将她赶出了国公府。

    京城之中,谁人不知,安国公这是厌弃了她这个养女。

    想到这里,她心中一片苦涩。

    棉棉注意到她眼中的泪光,眼珠转了转,随即拍着手将人从回忆中唤出来。

    “哇塞,马蹄糕,安姐姐腻也太棒啦!窝要次窝要次,现在就要次!”

    景华珠倒是还记得正事,一把拉住就要往厨房冲的棉棉。

    她有些无奈。

    “棉棉,你是不是忘了什么?我们可是带了礼物来的。”

    棉棉一拍自己的小脑门,“对哦,还有礼物!”

    她转身就要往马车上跑。

    花璃默默从身后拿出一个包装精致的锦盒,摆了个真以为帅气的姿势递到她面前,“喏,顺手给你拿下来了。”

    棉棉接过盒子,笑得见牙不见眼,给了花璃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差点把身形纤细的花璃撞个趔趄。

    “发发腻也太棒啦,珠珠姐姐也棒!窝好爱腻们哟!”

    她转身,小跑到安若微面前,将盒子塞到她手里。

    “安姐姐!这系窝、珠珠姐姐还有发发,一起给腻准备的礼物。可好可好了,腻一定会稀饭的!”

    安若微捧着那方锦盒,整个人都怔住了。

    她已经……好久没有收到过礼物了。

    就连前几日的生辰,她也是在大理寺牢房中,独自一人度过的。

    父亲,母亲……

    他们的心里眼里,如今只有那位月妃娘娘了。

    “你们来就来了,还带什么礼物……”她声音染上哭腔。

    明明,她才不是什么感性的人啊,怎么就那么想哭呢。

    景华珠豪爽地摆了摆手,打断了她的客气。

    “我们来之前,听人说你前几日生辰,这才特意准备的。不然,以我们的交情,才不跟你搞这些虚头巴脑的客气呢。”

    安若微知道她在分散自己注意力,眼泪憋了回去,她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

    里面静静躺着一套上好的湖笔、徽墨、宣纸、端砚。

    旁边还并排放着几本纸页泛黄的孤本诗集。

    这些,无一不是她素日所爱。

    这份用心,让她的眼眶再一次红了。

    几人进了屋,虽然陈设简陋,但被收拾得还算干净,并无灰尘。

    安若微很快端出了刚蒸好的马蹄糕。

    糕点盛在白瓷盘里,一块块晶莹剔透,软糯香甜。

    棉棉小手捏起一块,“啊呜”就是一大口。

    她满足地眯起眼,含糊不清地赞美着。

    “嗯,好次,安姐姐腻系天才!”

    景华珠和花璃也尝了,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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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说“酒逢知己饮,诗向会人吟”,景华珠、花璃二人跟安若微聊的那叫一个热火朝天,什么古今中外、王孙贵族、三教九流的八卦,恨不能从日出聊到日落,说个底朝天。

    至于棉棉,她就负责专心致志地对付盘子里的马蹄糕了,一口接一口,吃得不亦乐乎。

    不是她不想加入聊天,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啊啊啊!为什么到底系为什么!都四岁了!为什么窝还系不会嗦清楚话!】

    珠珠姐姐上次还故意学她说话,太过分了!发发虽然不说,但她偷偷笑了,她全都看见啦,可恶!

    【窝上辈子学嗦话都没这么费劲,难道当银比当鸟还难嘛?!】

    她一边愤愤地咬着糕点,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

    偶尔景华珠提到她,她也只能用力点头蒙混过关,生怕一开口又闹出笑话。

    眼看窗外的日头渐渐偏西,三人起身告辞。

    “等等!”

    安若微连忙喊住她们。

    她转身快步回了屋,很快又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三个锦囊。

    “这是给你们的回礼。时间匆忙,姐姐也没能好好准备,不过……我觉得你们应该会喜欢的。”

    小孩子哪有不喜欢礼物的。

    更何况她们心思纯粹,喜欢就是喜欢,才不会像大人那样虚伪推辞。

    棉棉第一个接了过来,迫不及待地拉开抽绳。

    ——里面是一个做工极其精致的黄金糖葫芦吊坠。

    小小的山楂果被雕琢得圆润饱满,一个个串在金色的签子上,顶端还镶嵌着一颗细小的红宝石,充当着欲滴的糖霜。

    棉棉瞬间星星眼。

    金子做的糖葫芦耶!

    这简直是长在她的审美点上。

    “好漂酿!好稀饭!谢谢安姐姐!”

    她立刻把吊坠挂在了自己脖子上,小手摸了又摸,爱不释手。

    景华珠得到的是一个玉质的小碗,质地极佳。

    她也很满意。

    “正好,给我的栗子当饭盆,够排场!”

    花璃的礼物是一个刺绣挎包。

    挎包用的是冰蚕丝线,上面还用金线银线绣着繁复的虫鸟花纹,一看就知价值不菲。

    花璃也很喜欢。

    “刚好可以给我的宝贝换个新家。”

    她肩膀上的紫色小蜘蛛动了动,看样子也很满意。

    棉棉挂好吊坠,还偏偏要凑到景华珠和花璃面前显摆:“看!看!安姐姐送窝的,系不系超漂酿!”

    景华珠伸出手指,戳了戳她的额头。

    “是是是,漂亮。知道你最臭美了。”

    花璃也笑着点头。

    只是在吊坠靠近时,她下意识蹙起了眉头,问道:“安姐姐,你这个吊坠是在哪买的呀?”

    安若微摇了摇头,“不是买的,是母亲之前送的,现在……现在我也大了,不适合了,倒不如让你们开心开心。”

    主要是这种东西摆在眼前也是徒增悲伤,还不如脱手了。

    花璃又问,“那之前是放在你身边吗?”

    安若微又摇头,“是在母亲房间。我总是找不到东西,母亲便帮我保管着,现在搬出来了,母亲便把东西给我了。”

    那边,棉棉已经迫不及待准备回宫吃晚饭了,闻言回头,“发发腻干什么呢?要走啦!”

    花璃闻言也不再问了,“哦,来了!”

    上了马车,花璃沉默着,就连景华珠喊她都没听见。

    棉棉歪着头问:“发发?腻怎么啦?系不系马车颠簸,不舒服啦?”

    景华珠也看了过来。

    “对啊,花璃,你怎么心不在焉的?”

    花璃抿了抿唇,看了看二人,最终还是决定说出来。

    “棉棉,珠珠,有件事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不过我觉得,还是应该告诉你们。”

    棉棉:“……腻说。”

    “我怀疑,”花璃压低了声音,神情无比郑重,“安姐姐的母亲,也就是安国公夫人身边,有用蛊的高手!而且,很可能是邪巫!”

    “什么?!”

    景华珠不懂但不妨碍她惊呼。

    “真的假的?腻怎么吉岛?”棉棉是知道蛊虫的,又毒又邪,当然,花璃那只宝贝蜘蛛在她眼里是可爱灵宠,跟灰灰他们一个级别的,不算在内。

    花璃肯定地点点头,伸出手指,指向棉棉胸前的黄金吊坠。

    “这条吊坠上,已经染上蛊虫的臭味了。虽然很淡,但我绝对不会闻错!”

    “刚才我问安姐姐那么多问题,就是想确认,这蛊虫的气息源头到底是谁。”

    “对了,腻刚才提到邪巫,蛊虫还分好坏嘛?”

    棉棉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

    “当然分!”

    花璃:“像我们南诏皇室一脉就是圣蛊师。其他的蛊师,就是普通蛊师了。”

    “但还有一种,是修炼旁门左道,以害人、控制人心为目的的邪巫!”

    “他们用的不是蛊,更像是邪虫!这种邪巫一旦现世,为祸极大,可能会搅得天下大乱!”

    “这么可怕?!”

    棉棉跟景华珠都惊了。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景华珠急切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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