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夜,外面泼墨般黑,甘露宫内却截然相反的奢靡。
殿中烛火摇曳,光影幢幢,丝竹声靡靡,缠绵入骨。
月妃身着一袭蝉翼般的轻纱,水袖随着乐声翩跹而动。
她身姿曼妙,眼神流转,腰肢轻旋,像极了早已香消玉殒的端荣皇贵妃。
前方,大景帝斜倚着,修长的手指撑着额角,神情倦怠。
他目光穿过朦胧的烛火,落在殿中那抹起舞的身影上,眼神却逐渐失焦,迷离空洞。
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回了初见月妃的那个晚上。
那夜的月,也恍如今日这般清冷皎洁。
午夜梦回,他又一次念起了端荣皇贵妃,郁结于心,驱使着他不知不觉走到了永和宫外。
宫墙寂寂,荒草丛生,却有零星的灯火与舞动的身影,从窗格中透出。
他推开宫门,只见庭院之中,一名宫女,握着扫帚,对着空中月,翩翩起舞。
侧影,神态,无一不让大景帝出神,“爱妃……”
一声压抑不住的低唤,从他唇边溢出。
那宫女像是林中受惊的小鹿,舞蹈戛然而止,手中的扫帚“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她慌忙转身,在看清来人后,整个人瞬间跪伏在地,惶恐道:“奴婢不知陛下驾临,惊扰圣驾,罪该万死!”
大景帝一步步走近,龙靴停在她面前,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听不出喜怒:“你为何在此跳舞?”
“奴婢、奴婢……”
她声音逐渐变得哽咽,“奴婢原是负责打扫永和宫的宫人,心中仰慕端荣皇贵妃风姿已久。皇贵妃生前最喜月下独舞,奴婢、奴婢每每思念,便忍不住在此模仿一二,以寄哀思……奴婢自知僭越,请陛下责罚!”
大景帝嘴微张,眼神眺望远处,陷入空迷。
当遇上一个能理解他无尽哀思的知音,大景帝的情绪在这一刻得到满足。
“抬起头来。”
女子依言,缓缓抬起头。
那是一张清丽绝俗,不输于他后宫粉黛的脸,甚至、甚至与端荣皇贵妃有着五六分的相似,尤其是一双含情目,此刻泪光点点,波光潋滟,任谁看了都会心生怜惜。
“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名为月姬。”
“月姬……”
大景帝喃喃自语,像是被那双眼眸吸了进去。
鬼使神差地,他伸出手,亲自扶起了这个跪在地上的宫女。
那一夜,永和宫的月色,格外旖旎。
之后的故事顺理成章,是帝王的强势掠夺与宫女的欲拒还迎。
他追,她逃,她越是退缩,他便越是着迷。
最终,一纸诏书,洒扫宫女月姬一跃成为月妃,宠冠六宫。
回忆退去,大景帝的目光重新聚焦在眼前。
月妃的舞姿愈发娴熟,与记忆中端荣皇贵妃的身影几乎完全重叠。
他的眼神,也愈发迷醉。
“爱妃的舞姿,愈发像芸儿了……”
月妃闻言,停下舞步,像没有骨头一般依偎进他怀里,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
“能得陛下如此赞誉,是臣妾的福分。臣妾只愿,能永远陪着陛下,为陛下排解忧思……”
是夜,甘露宫内,春色无边。
而躲在雕花横梁上,偷偷摸摸啃着糕饼碎屑的灰灰,被迫免费听了一场活色生香的大戏。
它捂着自己的鼠耳朵,但声音还是一个劲儿地往里钻。
翌日一早,它就叽叽喳喳地,一字不落地将昨夜的见闻学给了棉棉听。
棉棉正坐在小杌子上,对着一碟新出炉的奶酥卷奋斗。
那奶酥卷做得金黄喷香,她张开小嘴,啊呜一口。
听完灰灰声情并茂,还夹杂着不少“嗯嗯啊啊”拟声词的“现场转播”,她嘴里的奶酥卷掉了。
“够够够了!窝还小呢,少儿不宜吖!”
灰灰不理,在她肩膀上蹦跶着,用小爪子拍着自己的胸脯,做出一个干呕的动作。
【叽叽!老大,你这破爹还真是个渣渣龙!】
棉棉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小脑袋。
可不是嘛。
当年的梅妃明艳动人,他爱就爱了,算他好颜色。
后来的端荣皇贵妃,虽说也特意模仿了梅妃的几分神韵,但更多的是在模仿孝纯太后,这勉强可以算他缺母爱,有恋母情结。
可现在这个月妃?
啧啧,替身的替身?
她这便宜父皇真是一点都不挑了,饿到了饥不择食的地步。
什么脏的臭的都往**拉!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棉棉摇了摇头,实在想不明白这些成年人之间爱恨纠葛,“好啦好啦,腻也别老去那里偷听啦,听多了耳朵会长虫虫的!”
她捏起一块奶酥卷,递到灰灰嘴边。
“以后想吃什么就告诉窝!”
灰灰的鼠眼瞬间亮了,也不嫌弃了,用毛茸茸的脑袋蹭着棉棉的脸颊。
【老大~你最好了!】
棉棉嫌弃地推开它的鼠脑袋。
“呕,别肉麻,恶心到窝了。”
她本不打算理会月妃如何在宫里兴风作浪,奈何树欲静而风不止,麻烦总会自己找上门来。
就在棉棉享受着难得的清静时,甘露宫内,月妃收到了主上的密信。
她展开信纸,一目十行地看完,旋即,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与平日里柔媚模样判若两人。
她将信纸凑到摇曳的烛火之上,眼神怨毒地看着它被火舌吞噬,化为一小撮灰烬。
“呵呵呵……景华棉,你的好日子要到头了。”
“看这次我整不死你!”
几日后,安国公府张灯结彩,宾客盈门,热闹非凡。
今日是安国公夫人的六十整寿。
安国公乃是两朝元老,曾鼎力相助先帝登基,在朝中德高望重,门生故吏遍布天下。
其夫人出身清河崔氏,是前首辅嫡女,自身亦是闻名京城的善人,常年于城外布施粥药,更是京中几大寺庙的供奉者。
自从痛失爱女后,安国公夫人一度精神恍惚,从此深居简出,不问世事。
近年来身体方才渐渐好转,安国公特此大办寿宴,一为老妻冲喜,二为让她多沾染些人间的喜气。
景华珩、棉棉、景华珠三人,皆在受邀之列。
毕竟,好不容易不用读书可以凑热闹,来,必须来!
大景帝也亲临了。
不过,令人侧目的是,他未带皇后,也未带贵妃,独独带了那位风头正盛的新晋宠妃——月妃。
朝臣们自是不同意,可大景帝迷了心窍,谁劝也没用。
安国公府门前。
景华珩带着两个小家伙的马车先大景帝他们抵达,闻讯的安国公亲自从内院迎了出来。
“老臣参见太子殿下,五公主、六公主殿下。”
“国公不必多礼。”景华珩先行下车,伸手虚扶一把。
他今日依旧帅气逼人,一下车,便吸引了无数世家小姐的目光,一个个粉面含春,对着他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安国公之女安若微也跟在父亲身旁,对着三人盈盈一拜。
“若微见过太子殿下,两位公主殿下。”
棉棉从马车上被抱下来,怀里还捧着自己的礼物——一个用纯金打造的,胖乎乎的寿桃。
她奶声奶气地问好:“安姐姐好呀!”
几人寒暄间,景华珩关切问道:“听闻老夫人身体初愈,今日可还安好?”
安国公脸上笑了笑,“劳殿下挂心,内子正在内院与诸位女眷说话,只是久不出门,身子骨有些僵了,行动尚有些迟缓,需得人搀扶着。”
安国公见两位公主年纪尚幼,便提议道:“内院有不少与公主们年纪相仿的小姐们在玩耍,若两位公主不嫌喧闹,可让若微引你们进去,一同热闹热闹。”
景华珩看向棉棉和景华珠。
两人都脆生生地答应了。
安若微笑着,引着三人穿过抄手游廊,往后院花厅行去。
后院花厅内,早已是珠环翠绕,笑语喧阗。
各家受邀的夫人小姐们齐聚一堂,好不热闹。
棉棉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萧玉妍,曾经骂过珠珠姐的坏姐姐。
经过上次的教训,萧玉妍如今收敛了许多,见到棉棉等人进来,竟是第一个站起身,规规矩矩地行礼问安。
其余女眷见状,也纷纷起身行礼。
一时间,环佩叮当,莺声燕语。
棉棉跟景华珠连忙摆着小手。
“各位姐姐姨姨们,快免礼免礼!”
这时,花厅的另一头,安国公夫人由两名丫鬟小心翼翼地搀扶着,颤巍巍地走了过来。
她见到棉棉二人,也要挣扎着行礼。
棉棉眼疾手快,小短腿“蹬蹬蹬”跑上前去,伸出手扶住了她的胳膊。
她仰着一张玉雪可爱的小脸,“婆婆快起呀!您今天系寿星,最大啦!”
安国公夫人低头,看着眼前这个粉雕玉琢、眼神里没有一丝杂质的小人儿,心,莫名地一暖。
“谢公主殿下,公主真是个好孩子。”
棉棉也回了个大大的笑。
不远外忽然传来一声通传。
“月妃娘娘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