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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45章 城里炸了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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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州城里头,天还没亮透,程啸就已经把兵调齐了。

    他手里拿的是御前侍卫统领的令牌,正二品的武官。

    地方上的兵丁见了这块令牌,没有不认的。

    别说认了,腿都得软一软。

    天还黑着的时候他就去了青州守备营。

    把令牌一亮,守备吓得差点从椅子上出溜下去,手忙脚乱地站起来,连帽子都戴歪了。

    程啸没跟他废话,直接要了三百人。

    府衙外头的空地上,黑压压站满了人。

    青州守备营的兵,平日里在城里巡个街还行,头一回见京城来的大官调兵,一个个站得笔杆条直,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程啸骑在马上,手一挥。

    “进山。”

    三百官兵齐刷刷转身,脚步声轰隆隆地响起来,朝黑风岭方向开过去。

    街道两边的百姓吓得直往后退,挤挤挨挨地贴着墙根站,谁也不知道出了什么大事。

    府衙里头,刘志和纪正明站在窗户前往外看。

    官兵的队列从街上过,尘土扬起来老高,把半条街都罩住了。

    两个人就这么看着,谁也没说话。

    过了好一阵子,刘志先开了口。

    “快五天了,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去,还能有活路吗?”

    他这话不是说给纪正明听的,是说给自己听的。

    当初周家上门求助,他连门都没让进,门房直接就给挡回去了。

    眼下裴逸安突然成了永国公府的后人,御前侍卫统领亲自来接,这分量他掂得清楚。

    要是周安真的死了,那他当初没伸手帮忙这件事,裴逸安要是回头算账,他拿什么扛,所以现在的刘志只想周安还活着。

    纪正明站在旁边,手里端着一盏茶,茶早就凉透了,他也没喝,就那么端着。

    周墨轩在他花厅里头干坐了一个时辰,茶水喝了五盏,他愣是没出去。不

    他比刘志做得更过分,所以现在更慌。

    谁想到呢。

    周家那个上门女婿,一个他连正眼都没瞧过的穷书生,居然是永国公府唯一的后人。

    永国公是谁。

    当今皇帝的亲舅舅。

    永国公府唯一的后人,那是什么分量。

    往后回了京城,皇帝见了他,那是什么光景。

    要是当初他见了周墨轩,哪怕只是出去说几句好话,给个三瓜俩枣的表示,现在他在裴逸安跟前就有了情分。

    这点情分往后能换来什么,他都不敢往下想。

    纪正明叹了口气。

    “当初,哎。”

    他就说了三个字,底下的话全咽回去了。

    刘志也跟着叹了口气。

    “哎。”

    两个人就这么哎来哎去的,谁也没把心里那点后悔摊开来说。

    可肚子里那本账,都算得门清,一个比一个清楚,一个比一个懊恼。

    另一边,郑元义的宅子里头,气氛那叫一个难看。

    青州府的乡绅来了大半,满满当当坐了一厅堂。

    这些人平日里在青州都是有头有脸的,绸缎衣裳穿着,玉扳指戴着,走起路来迈着方步,说话拖着长腔,拿腔拿调的。

    可今儿一个个坐在椅子上,屁股底下跟长了刺似的,坐都坐不住。

    消息是天不亮传过来的。

    裴逸安,永国公府后人,御前侍卫统领程啸亲自来接。

    这几个词搁在一块,砸得这些乡绅脑瓜子嗡嗡的。

    他们里头不少人,前几天还在背后笑话过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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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周安死了活该,说周家败了是报应。

    还有更过分的,周安出事之后,周还在盘算着弄死周家剩下的人。

    这些事他们自己心里都有数。

    当时干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墙倒众人推,破鼓万人捶,自古就是这个理。

    可现在不一样了。

    周家的女婿可能是永国公府的后人。

    永国公府是什么门第。他们这些人全加在一块,够不上人家一根手指头。

    往上数八辈,都够不着人家门坎。

    万一裴逸安回了京城,回头想起来青州这些人的嘴脸,想起来当初是怎么对待周家的。

    那可就……众人不敢想象这个后果。

    厅堂里头嗡嗡嗡的,全是交头接耳的声音。

    郑元义坐在主位上,脸绷得跟铁板似的。

    他比谁都清楚,整件事情从头到尾,他才是那个牵头的人。

    周安掉下悬崖,是他报上去的。剿匪请兵,是他签的字。

    山脚下那些拦着周家人的官兵,是他派的。

    这些事一桩一桩,全都经了他的手。

    郑元义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手倒是没抖,可茶盏搁回去的时候,底儿磕在桌子上,声音比平时大了不少,当的一声。

    “慌什么。”

    扫了一圈底下的人,声音压得很沉。

    “现在也就是个可能,他还不一定是永国公府的后人。”

    底下的人不吱声了,可眼神还是飘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这话听进去的没有几个,大家心里头都有杆秤。

    郑元义又端起茶盏,这回没喝,就那么端着。

    他得把这些人稳住。

    要是底下这些人先慌了,那才真是没法收场。

    不管心里怎么想,面上一定得撑住。

    撑住了,事情就还有回旋的余地。

    撑不住,那就全完了。

    “再说了,五天都过去了,周安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去,身上还带着伤,五天不吃不喝,你们自己想想,什么人能撑得住五天,铁打的人也熬不住。”

    这话是说给底下人听的,也是说给他自己听的。

    郑元义需要周安死。

    只要周安死了,事情就还有回旋的余地。

    死人不会开口说话,剿匪的案子怎么结,就全凭他一张嘴。

    他想怎么说就怎么说,没人能跟他当面对质。

    至于裴逸安,郑元义不相信一个被当做童养夫长大的人对周安会有多少感情。

    郑元义把茶盏往桌上一放。

    “咱们的流程,从头到尾,没有任何问题,该上报的上报了,该请兵的请兵了,剿匪是正经差事,周安是死是活,跟咱们有什么关系,咱们按规矩办事,走到哪儿都说得通。”

    话说到这份上,底下的人渐渐稳住了。

    郑元义靠进椅背里头,脸上挤出一个笑来。

    可他搁在扶手上的那只手,指关节攥得发白,青筋都暴出来了。

    脸上在笑,手底下那点力气却把他真正的心思卖了个干干净净。

    厅堂里安静了一会。

    一个乡绅试探着开口,“郑大人说得对,周安肯定是死了,裴逸安是不是永国公后人,那还是两说的事,咱们别自己吓唬自己。”

    另一个赶紧接上,“就是就是,咱们又没做什么,怕什么,身正不怕影子斜。”

    接二连三有人附和,厅堂里头的动静又起来了。

    可这话怎么听都像是在给自己壮胆,越说声越大,越说越心虚。一群人你一句我一句,说得热闹,可谁都不敢看谁的眼睛。

    郑元义脸上挂着笑,心里头却翻来覆去就一句话。

    周安到底死没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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