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多余的说明,没有战术指导,只有一句简单的指令。
也就正是在听到这句话之后 ,瓜江久生瞳孔微缩。
他见过强者的傲慢,但从未见过如此彻底的漠视。
仿佛他们四人连同即将发动的攻击,都不过是拂过指尖的微风,不值得分毫重视。
一股被轻视的恼怒混杂着挑战顶尖存在的冲动,瞬间冲淡了部分紧张。
很显然,他就算是对于强者非常的尊重一直以来都习惯了分手密码。
并且自认为自己是一个非常能够迎合这个时代生活下来的人。
可是此时此刻也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愤怒感。
于是乎,他不再多言,身体重心猛地一沉,肩胛骨的位置肌肉瞬间贲张扭曲。
噗呲~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与血肉撕裂声。
暗红色的、表面布满棱角凸起的厚重甲赫如同活物般从他右肩后猛地刺破制服,瞬间延展成形。
沉重的甲壳边缘泛着金属般的冷硬光泽,带着一股凶悍的力量感。
瓜江久生没有半分迟疑,在甲赫成型的瞬间,右腿狠狠蹬地。
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双手握持着巨大的甲赫,如同一面攻防一体的重盾。
带着撕裂空气的沉闷呼啸,狂暴地朝着林泽冲撞而去。
气势惊人,意图以蛮横的力量压制。
就在瓜江启动的同时,他侧后方的不知吟士也动了。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标志性的锯齿状牙齿,眼中闪烁着兴奋与试探的光。
他并未像瓜江那样正面强攻,而是身体诡异地一个低伏侧滑,身后冒出了一个巨大的赫子。
紧接着无数的炮弹就从里面喷射的过来,数量相当之多。
米林才子似乎被突然爆发的杀气惊扰了昏昏欲睡的状态。
她有些茫然地抬起眼皮,蓝色的长发。
那双总是睡眼惺忪的眸子看向场中高速移动的身影,似乎还没完全理解发生了什么。
她下意识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了一只纤细的手臂,动作迟钝得如同慢放。
一双巨大的赫子手臂如同刚刚苏醒迅速地从她手臂皮肤下冒出相当巨大。
站在最边缘的六月透,则像是被冻住了一般。
她绿色的发丝微微颤抖,那只没有被眼罩覆盖的眼睛里充满了巨大的恐惧和挣扎。
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
她肩膀微微耸动,似乎试图召唤赫子,但每当有微弱的赫子波动出现,又在下一秒被她强行压制下去。
她看着瓜江和不知吟士悍然攻向那个传说中的红色死神。
身体却僵在原地,一步也无法挪动,只剩下急促的呼吸。
面对瓜江正面声势浩大的冲撞和不知吟士阴险刁钻的侧翼切割。
林泽的身形依旧纹丝不动,仿佛脚下生了根。
直到瓜江那沉重的甲赫距离他胸口不足半米,掀起的劲风几乎要撕裂那身白色制服的瞬间——
动了!
没有任何预兆,林泽的左手闪电般抬起,速度快到超出了视觉捕捉的极限。
没有花哨的技巧,没有能量的波动,仅仅是最直接、最纯粹的速度与力量爆发。
啪!
一声极其清脆、如同金铁交鸣的爆响在训练场内炸开!
那只修长、骨节分明的手,竟然后发先至。
就这么不偏不倚,精准无比地拍在了瓜江久生那布满棱角、看起来坚不可摧的甲赫最厚实的中心位置。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下一秒,瓜江久生脸上的狰狞和冲击的势头猛地僵住。
一股沛然莫御、完全无法理解的恐怖力量,如同山洪暴发般从甲赫接触点传来。
他感觉自己撞上的不是一只手,而是一堵无可撼动的叹息之墙,一座轰然砸落的万丈山峦。
呃啊——!
一声闷哼不受控制地从瓜江喉咙里冲出。
他那前冲的狂暴姿态被硬生生遏止。
沉重的甲赫非但没能撼动对方分毫,反而成了传递这股巨力的媒介。
他整个人如同被高速行驶的列车正面撞上,双脚瞬间离地,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
甲赫上传来的剧烈震动让他双臂发麻,虎口崩裂,鲜血瞬间染红了握柄。
就在林泽左手拍飞瓜江的同时,他连看都没看侧后方一眼。
垂在身侧的右手极其自然地、如同驱赶蚊虫般向后随意一拂。
动作轻描淡写到了极致。
紧接着,一股无法形容、粘稠沉重如同水银般的恐怖气压瞬间降临。
紧接着,一股柔韧而不可抗拒的巨力扫在了他的羽赫上。
“哇啊!”
不知吟士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整个人就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
被那股力量裹挟着,打着旋儿横飞出去数米远,重重地摔在橡胶地板上。
又翻滚了好几圈才勉强停下,背后的羽赫的光芒黯淡下去,浑身骨头都像散了架般剧痛。
仅仅两次抬手,轻描淡写,快如电闪。
气势汹汹冲上来的两人,一个倒飞,一个滚地,瞬间失去了战斗力。
而这时,米林才子那双睡眼惺忪的眸子里似乎掠过一丝极其微弱的、难以察觉的困惑波动。
紧接着,那双巨大的手臂下意识的颤抖了一下,无声地缩回了皮肤之下,仿佛从未出现过。
恐惧!
米林才子能够感觉到,自己的赫子已经失去了控制。
无求无惧的恐惧感不断的在内心当中蔓延开扩散到极点。
整个训练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瓜江久生粗重压抑的喘息和不知吟士在地板上因疼痛发出的细微呻吟。
强光灯无声地照射着中央那个依旧平静站立的白色身影,以及他面前狼狈倒地的两人。
还有远处僵立如同雕塑的六月透和仿佛置身事外的米林才子。
林泽缓缓收回手,动作自然得仿佛只是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从挣扎着试图爬起的瓜江,到捂着胸口龇牙咧嘴的不知吟士。
再到脸色惨白、身体微微颤抖的六月透,最后落在依旧一脸茫然、仿佛神游天外的米林才子身上。
那份绝对的平静,比任何咆哮都更具压迫感。
他仿佛在无声地宣告着彼此之间那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然后,他才开口,声音低沉平稳,如同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清晰地回荡在寂静得落针可闻的训练场上空:
“你们,太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