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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辞怔住了。
他听见自已的心跳。
——砰砰砰。
一下一下的,像是一个突然失控的鼓手,砰砰砰地撞击着肋骨,震得他耳膜发疼,仿佛有什么满溢的情感正拼命拍着门想要冲出来。
他看着阿黎,鼻尖忽然泛起一阵难以抑制的酸涩。
心里像是被温热的潮水灌满,漫过那些他以为早就干涸荒芜的角落。
他以为之前的那些都不算约会——没有精致的烛光,没有昂贵的礼物,甚至都没有一个像样的牵手。
可阿黎记得,记得比他还清楚。
那些他以为被随意挥霍掉的日子,在阿黎那里都被视若珍宝地收着,像收集一颗颗散落的珍珠,细细擦拭,串连成线,就是他们共同走过的路。
楚辞低下头,在阿黎的手背上轻轻落下一吻。
那一下很轻,嘴唇贴着温热的皮肤,停留了片刻。
“那今天算第二次?”
他的声音有些闷,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点鼻音。
阿黎想了想,反握住他的手,眼底漾开一片温柔的笑意。
那笑意不浓烈,却在那里浅浅荡开,像藏在云层后终于透出的月亮。
“算。”
楚辞微微仰头看他,眉眼弯弯,黑发柔软地垂在额前,像只被顺了毛的、可爱的毛绒小狗。
心底那点甜意像是气泡水一样咕嘟咕嘟地冒了上来,从心底冒到喉咙,又从喉咙冒到眼眶,酸酸胀胀的。
他们坐在商场中庭边缘的长椅上,身后正好是一根巨大的装饰圆柱。
圆柱宽厚,恰好挡住了大部分视线,将两人圈出一方隐秘的小天地。
而柱子外面,就是商场最繁华热闹的中庭,人来人往,喧嚣不断。
忽然,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跑过来,在阿黎面前猛地刹住脚。
她仰着头,直勾勾地盯着阿黎的眼睛看。
那双眼睛是墨绿色的,在商场明亮的灯光下,像两颗被水洗过的顶级祖母绿,带着一种不属于人间的、近乎妖异的漂亮。
小女孩看了一会儿,眼睛瞪得圆圆的,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指着阿黎,回头软糯糯地喊道:“妈妈!这个哥哥的眼睛是绿色的!”
年轻的母亲匆匆走过来,蹲下身,有些尴尬地看了阿黎一眼,拉着小女孩的手低声责备:“不能指着人家,不礼貌。”
小女孩却不依不饶,依旧眨巴着大眼睛盯着阿黎,像发现了什么了不起的新大陆:“可是真的是绿色的!好好看!像宝石一样!”
阿黎看着那个小女孩,没有说话,也没有笑,只是安静地回视。
祂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这种纯粹的喜欢。
在山里,没有人会这样指着祂说“好看”,寨子里的人看祂的眼神永远是敬畏的、躲闪的、小心翼翼的。
很少有人会用这种亮晶晶的、毫无杂质的目光看过祂。
楚辞敏锐地捕捉到了阿黎微微抿起的唇角,心里忽然软得一塌糊涂。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那只绿色小蛇玩偶。
那是之前路过一家抓抓乐时,阿黎帮他抓到的,软软的,他一直宝贝似的抱着没撒手。
犹豫了一瞬,他伸出手,把玩偶眼睛上那颗塑料做的绿宝石眼珠拧了下来。
那颗珠子圆圆的,亮亮的,在灯光下闪着廉价却纯粹的光,颜色竟然和阿黎的眼睛有几分神似。
他弯下腰,把那颗塑料宝石递到小女孩面前,笑着说:“送给你。”
小女孩接过来,握在手心里,举起来对着灯光看,绿色的光斑落在她稚嫩的脸上。
“真的是宝石!”
她笑得更开心了,两条小辫子随着动作一晃一晃的,捧着那颗塑料珠子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谢谢哥哥!也谢谢绿色眼睛的哥哥!”
她被妈妈牵着走了,走几步还回头挥着小手,手里紧紧攥着那颗“绿宝石”。
阿黎看着楚辞,又看了看那只缺了一只眼睛的绿色小蛇玩偶,嘴唇抿了一下。
祂伸手摸了摸那只玩偶空荡荡的眼窝,动作很轻,像是在安抚一个受了伤的小东西。
“它少了一只眼睛。”
阿黎的声音闷闷的,听不出情绪,可那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压着。
楚辞看着祂那副认真又委屈的模样,心里忽然软得一塌糊涂。
他低头看了看那只玩偶,又看了看阿黎抿紧的唇,忽然笑了,把玩偶举到阿黎面前晃了晃。
“你不是会缝东西吗?”
“你帮我把它补好,缝一颗上去,好不好?”
阿黎抬眼看了他一下,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把那只缺了一只眼睛的玩偶接过来,抱在自已怀里。
祂低下头,拇指在那个空荡荡的眼窝周围慢慢描着,想了一会儿,认真地说:“我给它绣一片叶子。”
“绿色的。”
祂顿了顿,抬眼看他,声音轻下去:“和你送我的那颗宝石一样的颜色。”
...也和祂的眼睛同色。
楚辞弯起嘴角:“那得要两片。一片给它当眼睛,一片给它当花纹。让它变得独一无二。”
阿黎点了点头:“好。”
祂把那只要补的玩偶小心翼翼放进口袋里,拉好拉链,轻轻按了按,像在确认它待好了。
楚辞看着祂那副认真的样子,忽然觉得心口被什么东西塞得满满的。
这个人舍不得他送出去任何东西,可祂不会拦着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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祂只会默默把那只缺了眼睛的玩偶收好,然后想办法把它补得更漂亮。
怎么能这么可爱呀?阿黎。
两个人又安静地坐了一会儿。
楚辞忽然想起了什么。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划拉了几下,把屏幕怼到阿黎面前,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试探:“那个......你还记得我昨天发给你看的那个视频吗?”
屏幕上,一对情侣正在昏暗的灯光下拥吻,动作缠绵又深情,嘴唇贴在一起,很久才分开,难舍难分。
楚辞不知道为什么把这个发给阿黎,也许是觉得画面好看,也许是年轻人的好胜心起来了——
他也想试试。
阿黎垂眸看了一眼,墨绿色的眼睛里看似没什么波澜,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楚辞收回手机,耳根有点发热,眼神飘忽地往四周看了看,像做贼心虚一样。
他故作老练地小声嘀咕:“就是觉得...呃...视频里那样,好像也挺好玩的。”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这也太明显了。
他其实想说的是——他也想试试像那样亲阿黎,不是每天出门前那种浅尝辄止的碰一下,是那种,密的,深的,让人腿软的。
他说不出口,只能拐弯抹角,拐到连自已都觉得丢人。
话音刚落,他就感觉腰上一紧。
阿黎不知何时已经欺身而上,高大的身影将他整个人圈在了长椅、圆柱和自已之间。
楚辞那声惊呼堵在喉咙里,还没成形就散了。
这根巨大的圆柱完美地遮挡了外界的视线,明明几步之外就是熙熙攘攘的人群,此刻却像隔着一整个世界。
阿黎微微俯下身,温热的呼吸直接洒在了他的唇上,热热的,痒痒的,像羽毛在挠。
“像这样?”
阿黎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认真求证的意味,好像在问一道题的答案对不对。
还没等楚辞回答,阿黎便低头吻了下来。
不是那种浅尝辄止的触碰,是像视频里那样——
带着极强的侵略性和占有欲。
舌尖轻轻舔过他的下唇,那只按在他腰间的手骤然收紧,随后强势地撬开了他的齿关。
楚辞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不...不是现在......
他知道他们在商场最热闹的中庭,知道那些来来往往的脚步就在柱子另一侧几米之外,随时可能有人绕过来撞见。
可他的身体却不听使唤了。
他的手指下意识地抓紧了阿黎腰侧的毛衣下摆,死死揪着那根毛线,揪到一个不敢松手的程度。
他想往后缩,可阿黎扣着他的腰,把他死死按在怀里,根本无处可逃。
他只能仰着头,被动地承受这个吻,承受阿黎的舌尖在他口腔里翻搅,承受那些让他脸红的、湿漉漉的水声。
这个吻比视频里更让人腿软。
楚辞觉得自已快要喘不过气了,眼角都逼出了生理性的泪花,挂在睫毛上,亮晶晶的。
他想让阿黎停下来,可他说不出话,只能发出一些含混的、破碎的鼻音。
那声音连他自已听了都脸红。
直到阿黎终于松开他。
不紧不慢地松开,像是算了算时间,觉得够了。
楚辞整个人都瘫软在长椅上,嘴唇红肿,眼神迷离,那层水光还在眼眶里打转,没落下来。
他看着阿黎,阿黎的脸就在他眼前,很近,近到他甚至能看见祂浓密睫毛翘起的弧度。
阿黎伸出拇指,轻轻擦过他湿润的嘴角。
冰凉的指尖擦过他滚烫的唇瓣。
“视频里的人,换气太频繁了。这样比较好。”
少年眸色燃着幽火,语气却平静得像在说什么学术结论。
楚辞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紧,像是被刚才那个吻抽干了所有的水分,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嘴唇还在微微发抖,心跳快得几乎要撞破胸膛,脑子里早就乱成了一锅浆糊。
他在心里把这不知轻重的家伙来回数落了好几遍,可真到了嘴边,却什么狠话都放不出来。
最后只能把滚烫的脸死死埋进阿黎的颈窝里,额头抵着祂的锁骨。
少年几缕垂落的发丝贴着他的皮肤,凉丝丝的,正好能降下他脸上的热度。
他闷闷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流氓。”
阿黎任由他埋着,嘴角微微勾起,伸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那力道很轻,一下一下的,像在哄一只炸了毛的猫。
“嗯,只对哥哥流氓。”
祂说得理所当然,好像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楚辞把脸埋得更深了。
他的嘴唇还肿着,还残留着阿黎的气息,那股清苦的、草药的味道,混着祂唇上一点说不出的甜。
他想,真是完蛋玩意儿。
都老夫老夫的了,他还是这么容易害羞。
......这辈子大概都逃不出这个坏东西的手掌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