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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玉红的声音尖利无情，表情更是嫌弃，看陈北书的眼神像看垃圾一样。

    陈黑子蹲大牢之前，陈北书从来没有在别人的眼睛里面看到这样的神情，这如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真特娘的讽刺。

    爹说的对，人情的厚薄，向来与权势的轻重相表里。

    人心是镜，照你的贵贱。

    但陈北书不在乎，杜玉红又不是什么重要人物，只要秀水喜欢他，愿意跟着他，他可以当今天的事情没有发生过。

    “我给你脸喊你一声大娘，要不是看秀水面子上，我刚刚已经一拳打在你老脸上了，我不管你怎么想怎么说，我只听秀水的，让秀水出来跟我说话。”

    杜玉红看他自信到天上的样子，直接噗嗤一声笑出来。

    “老陈家小子，你该不会以为我家秀水会跟你走，还喜欢你吧？”

    陈北书懒得搭理她，移开眼神，那是看都不愿意看她一眼的。

    他抬起头：“对面是秀水我当然有这份自信，我们两个人相恋快十年，我为了秀水抛弃了王春妮，我还把家里的钱、粮票、吃的都给她，老虔婆，你别告诉我那些吃的你一口没尝过？”

    杜玉红照地上啐了口：“我呸！就你给的那点东西那点钱还好意思管我要人情，臭不要脸的东西，我家秀水有样貌有学识，白跟你处了这么多年，你好意思说这种话。”

    “也不想想，你除了你爹还有啥？跟我家秀水自身差了多少呢，没了你爹，你跟县城街头要饭的有区别吗？”

    “醒醒吧，你根本配不上我闺女，让你白玩这么多年不错了，还想和我闺女结婚，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美不死你。”

    陈北书发誓，这是他有生以来听过最多最难听的话，没有之一。

    “你，你个老不死的，你怎么和我说话呢？”

    他指着杜玉红，快要被气死了，眼睛里蹭蹭往外冒火。

    杜玉红看陈北书这架势有点害怕，跑进院子里摸出扫帚对着陈北书：“干啥啊？你和我家秀水婚约取消，难不成还要逼婚？”

    屋内，张秀水透着没被窗花覆盖住的玻璃看着院外的陈北书。

    她咬了下嘴唇。

    杜玉红这辈子生了两儿两女，老大是张秀芬，老二张秀水，老三张火生，老四张土生。

    张秀芬去年出嫁的，这不大年初一了，她带着刚生的儿子栓子回来走亲戚，为啥这么早就出来走亲戚，只因她婆家有个大伯还没结婚，大年初一要招待对象来家里吃饭啥的，没住的地方才让她提前回来的。

    张秀芬知道，他们家要杀鸡了，怕她吃鸡肉，这才是关键的。

    她回来了，正巧碰到了陈北书来家里闹。

    张秀芬眼睛微转，叹气：“秀水你怎么还不吭声，不出去帮娘说说话，难不成，你对陈北书真的有感情？”

    张秀水摇头：“没那么多，但是，这多年过来，陈北书对我不错。”

    陈北书是她的战利品，从王春妮手里夺下来的战利品，王春妮那么喜欢陈北书，现在心狠说要断了联系，可谁知道王春妮内心是怎么想的？

    万一她找了旁人，反而便宜王春妮怎么办？

    张秀水不知道啥叫好的，她看不出来，但她知道，王春妮命好，有爹疼有娘爱，在都是招娣、想睇、念娣的年代里，只有她们家出了一堆来煤、等煤，招煤和绝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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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春妮喜欢的，王春妮拥有的，肯定是好东西。

    所以，她还不想就这么放弃陈北书。

    张秀水从小性格深沉，肚子里好多小九九，饶是亲姐张秀芬也看不出张秀水的真实想法，还以为她对陈北书真的有感情。

    张秀芬抱着栓子的手拍动的动作慢慢降下来，她心里也是心思百转。

    不能叫秀水跟陈北书在一起。

    她为啥被婆家轻待呢？

    最重要的原因是她两个没结婚的弟弟，她婆家给的彩礼钱和大件都被家里扣下，出嫁那天只给了一个搪瓷洗脸盆，还有两个半新不旧的毛巾，两块压腰钱就让她嫁过去了。

    娘家吃那么多进去，婆家自然不会对她有多好，哪怕生了栓子都没有缓和局面。

    保守估计再生3个儿子，才能在婆家真的站稳脚跟。

    但……她弟弟火生和土生一天不结婚，她就一天不能安心，保不准她爹娘哪天就去作她闹她，要让她从婆家拿东西回来。

    唯一能缓解目前局势的，就是秀水了。

    秀水长得漂亮，读过书，她要是能攀上高枝嫁得好，就能解决火生和土生的问题，间接的，就能把她的局面缓解了，说不定还能接济接济她呢。

    张秀芬磋磨了下嘴里的话：“秀水，陈北书对你好，你也要想想，他现在无权无势还瞎了一只眼，不能给你很好的生活。”

    “若说不嫌弃他的人，可能只有王春妮了，你可以让他跟王春妮好，然后断断续续吊着他，他从王春妮那里得了好处，你还能分一杯羹，不好吗？”

    这话她就是随便拿出来劝人的，千算万算没算到，这话反而正对张秀水的胃口。

    是啊。

    王春妮不嫌弃陈北书又怎么样？

    她完全可以通过陈北书花王春妮的钱，和以前一样，张秀水被劝说动了。

    面上也不肯和亲姐姐暴露自己的自私：“姐你别那么说我和春妮以前关系好着呢，怎么能打她的主意。”

    张秀芬：“……”

    要不是亲姐姐，她嘴里的脏话就骂出去了。

    她和王春妮好？

    她从小就嫉妒王春妮，恨不得王春妮哪天掉沟里死了。

    这样也好秀水做了很多恶事，表面都维持着良家女同志的形象，对她以后嫁到好人家都有帮助的。

    “那是，我就说说。”

    张秀水没解释，掀开腿上盖的小被子，下地穿鞋，披上半新不旧的灰色袄子，出门去见陈北书了。

    不，去忽悠陈北书。

    张家门打开，张秀水从里面走出来，看到陈北书，她眼里泪盈盈，声音带着不满和斥责：“娘，你怎么对北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