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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49章 一枕花烛浓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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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痴奴会闹。

    痴奴肯定会闹。

    杜杀女还以为,痴奴肯定会闹。

    正如方才,她起身之时,也还在想着,这回痴奴肯定很难哄。

    没准两人又会一言不合,大吵一架,然后彼此间都憋着一口气,一边暗生闷气,一边一同干活。

    然而,然而。

    痴奴似乎,并不十分生气。

    他只是,不知何时偷偷摸走了鱼宝宝的婚服,披到了自己的身上。

    两人身形不同,痴奴比鱼宝宝清瘦一些,那件婚服肩线如今余出一指

    就似乎,他天生就该比鱼宝宝缺上一分。

    杜杀女见不得这些,顿步不动,勾了勾指。

    烛台微动,晃亮杜杀女的脸,以及

    唇上刚刚亲吻后留下的水痕。

    痴奴眸色稍暗,却仍乖巧将脸放在了杜杀女的掌心之中。

    杜杀女顺势搂住他的腰,问道:

    “你你又不是没衣裳,穿鱼宝宝的衣裳做什么?”

    这话问的,其实多少有些明知故问的嫌疑。

    痴奴平日里脾性素来不太好。

    可今夜,可现下,杜杀女却更想看到一个盛气凌人,冷言相讥的痴奴。

    而不是

    而不是一个眉目难辨的痴奴。

    “我只是,有些冷。”

    痴奴容色乖巧,眉眼低垂。

    此夜夜风微晃,烛火跳动在他那张隽秀的脸上,明暗交叠,阴阳不辨。

    既有妖艳,又有寥寥几丝……

    令人堪不破的寂寥。

    痴奴没有看杜杀女,只是继续喃喃道:

    “我总想着,若是能偷鱼宝宝一件衣服穿”

    “没准,我今夜也能做一场同妻主成婚的美梦。”

    他穿着婚服。

    他在婚房里。

    他当然,也能幻想

    那个被她迎娶进门,同她拜堂成亲,结发为夫妻的人是他。

    命数这东西,总让人徒生无力。

    饶是他平日里心气再高,可对上注定会成为事实,且再无力反抗的事,他也会难过。

    谁不想光明正大呢?

    谁不想堂堂正正呢?

    谁不想,给自己择一个好出身,一落地就受尽疼爱呢?

    可这不是

    天地不允吗?

    那抹痛色直直撞入杜杀女眼中,她微微张了张唇,却到底是什么都没能说出来——

    她能说什么呢?

    痴奴一没哭,二没闹,三还在这里等她

    如今的痴奴,分明是乖巧到不能再乖巧的痴奴了。

    可是,可是这样,当真能对吗?

    屋外夜风簌簌,杜杀女终于后知后觉心中,原也簌簌。

    痴奴,痴奴啊

    这天底下,不会有比痴奴更痴的人了。

    杜杀女本有心想问阮嗣宗之事,可话到嘴边,又拿痴奴当真是没有一点儿办法。

    她只得伸手,将人又往怀里带紧几分。

    窗棂覆着薄雪,两人彻底紧紧相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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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内昏昏,唯有痴奴指尖握着的一支烛火,如豆般摇曳,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投在斑驳的墙面上,缠缠绕绕,难分彼此。

    痴奴被她拥在怀中,闻言肩头微颤,似是畏寒,又似藏着几分难以言说的脆弱。

    他的呼吸温热轻柔,发丝若有似无扫过杜杀女的肌肤,带起一丝微痒。

    烛火映在他睫羽上,投下细碎的阴影,不见平日里眼底深处的算计,只余下几分惹人怜爱的温顺。

    这般模样一出,就算是大罗金仙,也要为此阖眼一瞬。

    更别提,杜杀女还不是神仙。

    故而,痴奴俯身相覆,轻轻落在她的唇上时,杜杀女没有躲开。

    这一下,一下便如捅破天去一般。

    他的吻从唇角移到她的下唇,不似初见时的试探,反倒带着几分得逞后的狡黠。

    他的舌尖若有若无地擦过她的唇瓣,舌尖抵上她的唇缝,一寸寸描摹她唇珠的弧度。

    一遍,又一遍。

    每描一遍就慢一分,慢到她能清晰感觉到自己嘴唇被一点点湿润的轨迹。

    杜杀女原本平稳悠长的气息终于还是变了。

    许是察觉到这点,痴奴的舌尖终于还是探了进去。

    一点点,只一点点。

    舌尖刚够到她上颚的边缘,轻轻地、猫一样地舔了一下。

    那一下极轻,轻到几乎感觉不到,可杜杀女的后背像被一根羽毛从脊椎上缓缓划过,一股酥麻从头顶一直蔓延到尾椎。

    他在撩拨,他在勾引。

    他在手持鱼竿,于水面上轻轻点动,引着水下的鱼一次又一次地跃起

    杜杀女的手终于动了。

    她从身侧抬起手,指尖绕过他的腰线,掠过他的后背,手指插入他的发丝之中,用力往下压了压。

    那一下,多少有些急迫。

    痴奴原本深沉的眉眼散开,极轻,极轻的笑了一声。

    两人之间那一把火,从来一瞬即燃。

    嘴唇严严实实地覆上她的,舌尖长驱直入,一下子填满了她的整个口腔。

    杜杀女发出一声极低的、闷在喉咙里的哼声,吻开始变得汹涌。

    他的舌头在她口腔里翻搅,从左到右,从上到下,每一寸内壁都被他舔过、碾过、吮过。

    杜杀女不甘示弱地用自己的舌头去迎,两舌相碰的那一瞬间,两个人都发出了含混的闷哼。

    她的舌尖缠上他的,从根部往上卷,像藤蔓缠上树干,一圈,两圈,缠到顶端的时候用力一勾,把他的整条舌都勾进了自己嘴里,含住,用力吮了一下。

    两个人像两头争夺猎物的兽,你缠过去,我搅回来,舌头在两张嘴之间来回穿梭,每一次交替都伴着一声闷哼和一阵急促的换气。

    涎水在嘴唇之间拉出细细的银丝,断了又连,连了又断,一时荼蘼。

    烛台晃动不休。

    饶是痴奴,也已是维持不住焰火。

    于是,那盏烛,终还是向几步之外饮茶的罗汉榻处偏了偏。

    此夜靡靡,烛火衰微。

    痴奴似乎十分喜欢这个调调,眯起眼看向不远处仍沉浸在一片暖意之中的卧榻,以及朦胧间睡到不知天地为何物的人,一时似乎有些醉了。

    他从来十分有坏心,喘了半口,故意缠着自家妻主要个答案:

    “哥哥若是醒了瞧见我们这样不会生气吧?”

    那你倒是别蓄意勾引!

    杜杀女有时是真的觉得自己会被气笑,可仔细想想,又觉得

    或许,只是自己疯了而已。

    她与痴奴,从来都是心甘情愿的沉沦。

    怎么能怪痴奴呢?

    她从来也不舍得怪痴奴。

    杜杀女望着屋顶,实在没忍住,又舒适地眯了咪眼:

    “那也没办法了,我再哄他吧。”

    这辈子,她也算是真栽在这两人身上了。

    痴奴一顿,几息之后,才又亲了杜杀女一口,声音低哑道:

    “不会的,他才不会生气的。”

    “毕竟这本也是我们的洞房花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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