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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思博冲高阳摆摆手：“赶紧走吧别在这刺激我们了。”
女生宿舍楼下已经有不少拖着行李箱准备回家的女生在等车了。
高阳给杜沐橙发了条消息说到了，不到一分钟杜沐橙拎着一个装得鼓鼓囊囊的行李袋走出来。
杜沐橙虽然平时没有住在宿舍里，但之前军训的时候还是有跟同班同学分配宿舍，她也带了一些衣物到宿舍，这次眼看放寒假了自然是要带回家的。
她今天没扎头发，长发散在肩上，穿了一件米白色的短款羽绒服，
行李袋看起来不轻，她换了好几次手才拎稳。
高阳迎上去接过她手里的行李袋，分量比他预想的沉。
“你装了什么这么重？”
杜沐橙甩了甩被勒红的手指：“就几件换季的衣服和两双鞋，还有一些没用完的护肤品。”
“宿舍这个床铺也不怎么住，先把夏天的衣服带回去，免得开学来的时候堆太多了。”
高阳把杜沐橙的行李袋放进后备箱，关好后备箱门，拍了拍手上的灰。
杜沐橙站在车旁边，把围巾往上拉了拉，呼出一口白气。
一月中旬的建邺夜里冷得很，路灯照在水泥路面上，泛着一层薄薄的白光。
“走吧，带你去吃饭。”高阳拉开车门。
杜沐橙坐进副驾驶，系安全带的时候问他去哪吃。
高阳刚想说随你挑，手机就响了。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显示“王志强”。
“喂，强子。”
“阳子！”王志强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背景音嘈杂得很，好像也在外面，“你们学校放假了没？我今天刚考完最后一门，差点死在考场里，我们那门课的出题老师不是人，考的全是平时课上没讲过的，我在考场里坐了俩小时汗都没干过。”
高阳听着王志强的吐槽，乐得笑了笑：“放了，今天刚考完。”
王志强那边忽然传来一阵杂音，像是手机被抢走了，紧接着周紫柔的声音炸了出来，音量比王志强还大：“高阳！小橙子跟你在一起没？我刚打她电话她没接！”
高阳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等周紫柔这波音浪过去才重新贴回耳朵边。
高阳说了句在，然后就把手机递给了杜沐橙。
杜沐橙接过手机，刚喂了一声，那边周紫柔的声音就又炸开了。
“小橙子！我想死你了！你放假了没！”
杜沐橙也被迫把手机拿远了一些，等周紫柔喊完才重新贴回耳朵边，才笑着说：“今天刚考完，正跟高阳商量去哪吃饭。”
闻言，周紫柔连忙说她和王志强也在外面呢，今天最后一门考完两个人本来打算去学校后门随便吃点什么，正好凑一起了。
杜沐橙一听来了精神，表示那就一起吃，市中心有家新开的粤菜馆，她请客。
高阳听到杜沐橙大手一挥说“我请客”的时候，偏头看了杜沐橙一眼。
杜沐橙说这话的底气跟平时说“我买奶茶”一样。
实际上用的是她爸杜建平在大饭店的充值卡，但很是理直气壮。
杜沐橙注意到高阳的目光，拿手挡住话筒冲他眨了眨眼，意思是你别拆穿我。
杜沐橙又跟周紫柔聊了几句，两边约好了高强开车去接他们，挂了电话把手机还给高阳。
高阳把手机往杯架里一放，发动车子的同时把车里的暖气调高了一格，杜沐橙脱了外套搭在腿上。
南工大浦江学院在浦口，从建大过去要开二十多分钟。
高阳把车停在校门口的时候，王志强和周紫柔已经早早站在保安亭旁边等着了。
王志强穿了一件军绿色的工装棉袄，冻得缩着脖子原地踱步。
周紫柔站在他旁边，穿了一件红色长款羽绒服，脸上画了淡妆，嘴唇涂了一层薄薄的豆沙色。
看到高阳的车开过来，王志强一个箭步冲过来拉开车后排门，周紫柔慢悠悠地跟在后面，手里拎着一个黑色小皮包。
车门一关，王志强就把手插在腋窝下，整个人往座椅里缩：“冻死我了，阳子你车上暖气开大点，我手指头都硬了。”
周紫柔系好安全带，斜了他一眼：“谁让你出门不戴手套。”
“我哪知道要在门口站这么久！你说你补个口红补了快二十分钟。”
“我补口红怎么了？我补口红是给你看的吗？你别自作多情。”
周紫柔翻了个白眼，转身往前探，隔着座椅靠背跟杜沐橙打招呼：“小橙子你今天这身好看！我上次逛街看到一件类似的想买结果断货了。”
杜沐橙侧过身跟她说话，两个女生隔着一排座椅聊了起来。
王志强趁机凑到前排中间，压低声音跟高阳说：“阳子我跟你说，这女的就是有病，今天考完试我俩说好去后门吃麻辣烫，她非要回去换衣服，我以为换身外套就几分钟，结果她一换换了快五十分钟。
五十分钟！我蹲在女生宿舍楼下冻得脚趾头都没知觉了，宿管阿姨差点把我当可疑人员抓起来。”
“你小声点，我听得见。”周紫柔在后面幽幽提醒了一句。
“就是说给你听的！”王志强头也没回的嘴硬道。
“你自己愿意等怪谁？我又没求你等我。”
“是你说要跟我一起吃的好吧！”
“我说的是顺便，顺...便...你听不懂中文吗？”
杜沐橙夹在中间，拿手背掩着嘴笑。
高阳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周紫柔嘴上翻着白眼。
王志强气得耳根发红，但也没真急眼。
这俩人从高中开始就是这个相处模式，见了面就掐，不见面又要互相问，高阳早就习惯了。
车子到了市中心那家粤菜馆门口，高阳找了车位停下来。
这家店门面装得很新，玻璃窗里透出暖黄色的灯光，透过玻璃能看到大厅里坐了不少客人，穿着制服的服务员端着托盘在桌子之间穿梭。
四人下了车，冷风立马就灌了过来，王志强打了个寒战，催着快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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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紫柔挽着杜沐橙的胳膊走在前面，王志强跟高阳并排走在后面，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音量问高阳这地方人均多少钱。
高阳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不过不用担心，今晚的消费由你杜姐买单。
王志强感慨，杜姐有排面啊，然后加快了脚步。
杜沐橙走到前台报了老爸的名字和手机号，服务员查了一下显示是系统VIP客户，立马把他们领到靠窗的卡座。
卡座是弧形沙发，四人相对而坐，杜沐橙和周紫柔坐一边，高阳和王志强坐对面。
服务员递上菜单，杜沐橙接过去翻了翻，点了几道招牌菜。
蒜蓉粉丝蒸扇贝、清蒸鲈鱼、腊味煲仔饭、蜜汁叉烧、白灼菜心、虾饺皇。
周紫柔在旁边凑过来想要再加个凤爪，杜沐橙当即加上。
王志强要了个烧鹅拼盘。
杜沐橙已经把高阳喜欢吃的菜都点上了，他自然也就没有点的必要了。
等菜的间隙，周紫柔拉着杜沐橙聊这学期的各种八卦。
她们宿舍有个女生期中考试作弊被抓、专业课老师期末考试划重点划了整本书、隔壁宿舍有人半夜两点唱歌被整个楼层投诉......
王志强插不上嘴，拿起筷子戳碗底，转头跟高阳说他这学期加入了一个电竞社团，结果发现除了他没人真会打CF，全是来蹭社团活动分的。
他说到一半发现高阳在看他肩膀后方。
他回头，周紫柔已经点完了所有追加的小菜，正把菜单搁回服务员手里。
周紫柔就是电竞社团的。
“你刚才是不是在说我们社团坏话。”
周紫柔收手时碰倒了桌上的醋瓶，王志强眼疾手快扶住瓶身，醋在瓶口晃了一圈又落回原位。
“我在夸你。”王志强松开瓶身，夹了片凉菜放进她碗里安抚道。
周紫柔呵呵冷笑：“你骗人，你刚才的表情绝对没在夸我。”
王志强噘着嘴不服的回怼：“你又不是我肚子里的蛔虫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周紫柔：“就你那个表情我闭着眼都能闻出来你在说坏话。”
眼看这两冤家又要互怼起来了，杜沐橙看了高阳一眼，很是无奈的赶忙拿筷子给他们一人夹了块刚上来的叉烧，让他们别吵了快趁热吃。
菜一道道端上来，蒜蓉粉丝蒸扇贝的壳上铺着金黄的蒜蓉，清蒸鲈鱼浇了一勺滚烫的蒸鱼豉油还在滋滋冒泡，腊味煲仔饭揭开盖子的时候香气直接往人鼻子里钻......
王志强夹了一块叉烧咬了一口，不禁感叹：“这比我们学校食堂强太多了，我们食堂的红烧肉肥得筷子夹不住。”
周紫柔看到王志强这夸张的样子，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照例怼道：“那你转学呗。”
王志强顺着周紫柔的话说下去：“我倒是想啊，就怕某人舍不得我。”
听到这话，周紫柔在桌底下狠狠地踢了他一脚，王志强嘶了一声，嘴里嚼着叉烧含含糊糊地说我又没说错。
高阳对王志强和周紫柔这对欢喜冤家也很是无奈，笑着摇了摇头只能转头夹了个虾饺放在杜沐橙碗里。
杜沐橙正跟周紫柔聊到周紫柔班上有人追她，周紫柔描述那人长什么样的时候杜沐橙把虾饺咬开，被里面滚烫的汤汁烫了一下舌尖，赶紧灌了好几口凉水。
吃到后半段，王志强摸着肚子靠在沙发背上：“这个寒假终于可以睡到自然醒了。”
周紫柔：“你就这点出息。”
王志强：“你有出息，你寒假干嘛？”
周紫柔：“回家帮我妈看店，我们家在夫子庙那边有个小服装铺子过年生意最好。”
王志强：“那我去夫子庙买衣服能给打折吗？”
周紫柔笑了笑：“给你打骨折要不要？”
高阳拿起茶壶给杜沐橙续了杯菊花茶，她捧在手里暖手，转头小声说了句今天真开心。
吃完饭出来，王志强感慨要不是今天头一晚放假必须回家，不然他非得去网吧包夜打个痛快不可。
周紫柔：“包夜你个头，整天就想着网吧包夜。”
高阳问两人要不要送，王志强当即摆手不用，他自己打车就回家了，他家离这也不远。
周紫柔也不用，在抱了抱杜沐橙告了别后，两个人拦了辆出租车，王志强拉开后排门让周紫柔先进，然后自己钻进去关了门。
车子尾灯在街角拐了个弯消失。
杜沐橙站在饭店门口，把围巾往上拽了拽盖住下巴，看着出租车开远的方向：“紫柔跟王志强这俩人真是一对活宝。”
高阳已经对此习以为常了：“他们一直都这样。”
杜沐橙忽然转过头看着高阳，神秘兮兮的开口：“你刚注意到没，王志强给紫柔夹了好几次菜。”
杜沐橙的第六感告诉她，这两人必定有事情！
杜沐橙靠在副驾驶椅背上，高阳把车内暖气开得很足，她把围巾解下来叠好放在腿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哼着刚才饭店里放的歌。
高阳把车开进她家小区，停好车，熄了火。
“明天中午来我家吃饭，别忘了。”杜沐橙解开安全带，把围巾重新围上。
“放心吧忘不了。”
“我妈说明天要做了你最爱的糖醋排骨。”杜沐橙推开车门，冷风灌进来，她缩了一下脖子，又回头补了一句，“还有，明天穿今天这件毛衣就行，好看。”
高阳目送她走到门口，从包里翻出钥匙开了门，转身冲他挥挥手，然后才把门关上了。
高阳也发动车子，往家的方向开。
到家的时候爸妈已经睡了，客厅给他留了一盏小灯。
高阳换了鞋，轻手轻脚去卫生间洗漱，然后才回了自己房间。
躺在床上，他把明天要做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上午去公司处理放假前的最后几件事，把省商务厅评选的材料再过一遍，然后去杜沐橙家吃午饭。
苏州和合肥的周报明早起来都公司再看。
高阳把手机设好闹钟，窗外远处有一声两声的猫叫，很快就安静下去了，他也很快就进入到梦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