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建平把脸转向一边,无事发生的样子好半天才开口吐出两个字:“亲了。”
闻言,沈静秋愣了一下。
好一会儿后,沈静秋才反应过来,接着笑得面膜都皱了,差点从嘴角裂开。
她连忙按住面膜把边缘重新贴平,好奇的问道:
“怎么样,是小橙子主动,还是高阳主动?”
沈静秋说这话的时候,活妥妥的像是磕CP的吃瓜观众。
要是高阳在场的话,立马就能明白杜沐橙吃瓜那个劲是遗传谁的了。
杜建平很是郁闷。
对他来说,要是高阳主动的,他倒是心里能好受点。
可这次是他的宝贝女儿主动的呀。
杜建平觉得自己的心都在滴血。
虽然他默认了高阳这个准女婿。
但这也不代表高阳就能在他眼皮子底下和他的宝贝女儿亲嘴子。
在沈静秋的注视下,杜建平十分不情愿的还是闷声说了句:“橙子主动地。”
沈静秋一听这话立马乐了,想当初她年轻时候跟杜建平好的时候,那也是自己主动的,没想到女儿倒是遗传了她的性子。
沈静秋瞥了一眼郁闷的杜建平,故意打趣道:“那你应该高兴啊,说明咱们女儿喜欢人家。”
杜建平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开口:“高兴个屁,我说过多少次了年轻人谈恋爱要懂得分寸,高阳那小子连这点自制力都没有。”
沈静秋哪里听不出杜建平这是又在嘴硬了。
还自制力呢。
他俩年轻的时候,就差没钻草垛子了。
杜建平这个人,从小橙子出生那天起就把她当小棉袄护着,觉得全世界的男生配不上他女儿。
高阳他已经算满意了,够懂事,够稳重,事业也做得像模像样。
但是亲眼看到女儿主动亲男朋友这种画面,还是让他那股子老父亲的别扭劲儿翻了个底朝天。
属实是一时半会消化不了。
杜建平把烟灰缸往茶几中间推了推,转身往楼上走。
只是走到楼梯口又停住脚步,闷闷地说了一句:“你跟橙子说一下,以后躲远点,被人看见影响不好。”
说完头也不回地消失在楼梯拐角。
沈静秋看着杜建平匆匆忙忙走掉的背影,揭开按出褶皱的面膜重新抚平,对着已经空无一人的楼梯开口道:“你也不看看自己当年在操场围栏边的样子,现在倒学会讲分寸了。”
期末考试周的第一天,程思博从早上起来就开始哀嚎。
他把离散数学课本翻得哗哗响,趴在桌上跟高阳吐槽:“老四,这门课他从开学到现在就没听懂过几节,现在整本书跟新的一样。”
洪斌在旁边背数字逻辑电路的各章要点,嘴里念念有词,背到一半突然停下来问马闽:“老三,组合逻辑电路和时序逻辑电路的区别是什么来着。”
马闽正对着高级程序设计笔记发呆,被洪斌一问,茫然地抬起头说好像是跟时钟信号有关,又说好像不是,最后说了句“我也不确定哦”。
程思博拿抱枕砸了一下马闽的脑袋:“老三,你能不能靠谱一次。”
高阳从上铺探出头,看着这三个人愁云惨雾的样子,翻身下了床。
他拿过程思博的离散数学课本,翻到目录页扫了一眼,又拿起洪斌的数字逻辑电路笔记看了几页,然后把两本书往桌上一放,看到两人几乎空白的课本,属实是被整笑了:“你们几个平时上课不是睡觉就是发呆,现在知道急了。”
程思博这次难得不回嘴了,赶紧双手合十求着高阳:“老四,你现在别说风凉话了赶紧救火吧,我们仨能不能活着回家过年就靠你了。”
高阳拉过椅子坐下来,把离散数学课本翻到最前面,这门课期末考的重点就几个:
“命题逻辑、谓词逻辑、集合与关系、图论、代数系统。
其中命题逻辑和谓词逻辑这块的推理证明必考一道大题,图论那块的欧拉图和哈密顿图也必考。”
高阳一边说着一边拿笔在程思博的课本上圈重点,圈完离散数学又拿过洪斌的数字逻辑电路笔记,翻了翻开口:“老师上课讲得虽然慢,但重点还是挺清楚的,逻辑代数基础、组合逻辑电路的分析与设计...这几个章节的课后习题全部重做一遍,尤其是组合逻辑电路那章的设计题,我向学长学姐打听过了,这个是每年都考的。”
高阳自然是没有和所谓的学长学姐打听,不过他前世好歹都走过一遭了,自然考什么他清楚得很。
程思博拿过被高阳圈得密密麻麻的课本,翻了几页,抬头询问:“老四你怎么这么清楚哪些考哪些不考。”
“废话,你以为我跟你一样,上课光顾着想着下课怎么泡妞呢?”
程思博:“......”
洪斌在旁边插了一句:“老四,但我怎么感觉你从来不记笔记的。”
接下来几天,每到考试前一晚,302宿舍就变成了一个小型辅导班。
高阳坐在中间的椅子上,程思博三人围着他坐一圈,听他一道题一道题地讲。
离散数学考完那天下午,程思博从考场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是飘的,搂着高阳的肩膀:“老四你圈的那几道大题全部考了,图论那道欧拉图的题跟你昨晚讲的那道例题几乎一模一样,我一字不改直接照搬。”
马闽是最后一个从考场出来的,脸上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表情。
程思博问他考得怎么样。
马闽表示自己还行的吧。
只是这还是他第一次上了大学考试这么有底的一次。
考高级程序设计的前一天晚上,高阳照例帮他们三个梳理重点。
他靠在椅背上,把C语言的核心考点从头列了一遍。
数据类型与运算符、流程控制...结构体...
程思博表示指针那章最怕,一到指针就不知道变量指到哪去了。
高阳拿草稿纸画了张内存示意图,把指针变量和所指变量的关系画出来,一步一步拆给他看。
最后一门考完的时候,三个人从考场里走出来,程思博霸气的大手一挥,终于是考完了,这个期末周他瘦了好几斤。
当天下午,高阳抽空去了趟公司。
陈雨在前台整理春节假期的值班表,其他人负责把苏州站寄回来的年度签约数据按品类归档。
高阳推门进来的时候,陈雨抬头看了一眼,瞧见是高阳很是惊讶:“老板你不是在考试吗。”
“刚考完,过来看一眼。”
高阳走进办公室,桌上放着张磊和林晓发回来打印出来的周报。
张磊的周报上写着苏州吴中区的预调研已经结束,商家密度比之前预估的要高,有个别区域已经具备了独立设组的基础条件。
林晓的周报末尾照例夹带个人风格的私活,合肥那个肥西老母鸡汤的汪老板,昨天主动带了两个隔壁街做小吃的老乡来签合同,一个做庐州烤鸭,一个做三河米饺。林晓还在报告里说,年后的目标是争取元宵节前把蜀山区后街的本地老字号全部签完。
高阳正在翻报告的时候,手机响了。
屏幕上显示的是拉手网建邺老总,宁平。
高阳等手机响了一会才不紧不慢的接起来。
点头那头,宁平的声音很是客气:“高总,上次跟你聊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
不等高阳回答,宁平当即表示主动加码:“五百万现金,惠生活作为拉手网的全资子公司运营,保留品牌和管理团队,拥有自主管理权。”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比上次更急切了些,能听出来这个报价他已经跟总部争取过了。
高阳没有立马给出答复。
宁平又说了几句拉手网目前在主城区的优势,高阳听着,偶尔应一声表示在听。
挂了电话不到半小时,郭浩也打过来了。
郭浩这次直接开到了六百万,并且糯米网总部愿意在建邺大学城设一个独立事业部,惠生活的品牌至少保留两年,高阳本人可以同时担任糯米网建邺分公司的副总。
高阳用同样的态度敷衍着对方。
只不过这一次在两次通话中,高阳在跟宁平说话的时候,顺嘴提了句“郭总那边开的价格也挺有诚意”。
再跟郭浩说话的时候,又顺嘴提了句“吴总给我开的条件是五百万”。
高阳说的确实都是事实。
毕竟这三家都再和他接触,并且在不断的加码,想要拉拢他去各自的阵营。
而他也只是把各家的报价在恰当的时机递给了对方的竞争对手手里。
宁平听到郭浩的报价以后在电话里沉默了几秒,然后又往上加了两百万,直接报到七百万。
郭浩那边也在沉默片刻后说给他几天时间再跟总部争取一轮。
这三家的报价,不出高阳意料的,肯定还会继续涨。
三家都已经意识到,谁先拿下惠生活谁就能直接接手建邺大学城的整个现成市场,省去从头开拓的时间和成本。
一旦拿下了这么大的现成市场,那么他们上报给总部的报表会好看的不得了,绝对会力压其他几家好几头。
到时候借此机会升任其他几个区域的总负责人也说不一定。
宁平他们也不傻,对他们无利可图的事情,他们是不可能这么殷勤的。
只是他们有他们的如意算盘,高阳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他自己一分钱股份都不会卖。
高阳要的就是时间,三家的报价每往上涨一轮,张磊和林晓就能多跑几条街,无锡和宁波的先遣筹备就多攒几分把握。
考试周快结束的当天下午,导员孙梅把班长李薇和团支书高阳叫到了办公室。
孙梅的办公桌上放着一沓寒假通知,她让两人通知班上同学,明天最后一场考完以后先别走,她要统一通知一下寒假放假的事宜。
第二天下午,全班同学挤在教室里。
已经有人提前收拾好了行李放在宿舍,就差宣布放假直接走人了。
有人趴在桌上补考试周没睡够的觉,几个女生凑在一起讨论过年买什么衣服,今年过年又能拿多少压岁钱了。
孙梅拿着一沓通知单走进来,站在讲台上让大家安静一下。
她先说了些每年放假前都要说一遍的话。
离校前关好宿舍门窗水电,回家的路上注意安全,不要坐黑车,到家给辅导员发短信报平安。
然后她宣布了寒假放假时间:从一月十七号开始,到二月二十一号结束,一共一个多月。
话音一落,教室里立刻热闹起来。
回到宿舍,程思博摊开行李箱往里面塞衣服。
洪斌和马闽坐在床边叠衣服,几个人一边收拾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过年家里吃什么。
高阳站在窗前看着三人忙碌的样子,给杜沐橙发了条消息。
消息发出去后屏幕上很快弹回来杜沐橙的一连串回音:
“终于考完了!”
“明天我要睡一天好久的懒觉了”
“明天来我家吃饭!我妈说好久没见你了!”
“......”
高阳洗了个澡,从柜子里翻出一件干净的深灰色毛衣套上,又换了条黑色长裤,穿了双才洗过干了的休闲鞋,再对着镜子拿手指梳了两下头发,依旧是眉清目秀的帅气逼人。
程思博蹲在行李箱旁边,抬头看着高阳这一系列的操作,手里的衣服叠到一半停了一下。
“洗头,换衣服,擦鞋。”程思博掰着手指头数,“老四你这是要去签几个亿的合同还是要去约会?”
高阳对着镜子整了整衣领,没回头:“约会,你个单身狗懂什么。”
洪斌从上铺探出脑袋,啧了一声。
听到高阳竟然嘲讽自己,程思博气的把手里的衣服胡乱往箱子里一塞,站起来拍了拍膝盖,忿忿不平:一以样是刚考完期末,咱们三个在这叠衣服收行李,老四你咋能洗头换衣服去约会呢?”
“你这是为了女人,背叛兄弟!”
洪斌从床头摸出他那包没吃完的饼干,一边嚼着一边果断加入到抨击高阳的队伍中:“老四,你的所作所为很让我们寒心啊。”
马闽:“就是就是!”
高阳拿起桌上的车钥匙,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们一眼:“你们懂个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