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很关键。
资本进入企业,股权比例是核心中的核心。
比例定高了,创业者就变成了打工的,失去了动力;比例定低了,投资方又没有足够的话语权和收益预期,不愿意长期持有。
这中间的平衡,考验的既是商业智慧,也是做人的分寸。
秦光明在他对面坐下来,把椅子往前拖了拖,双手放在桌面上,表情认真得像在做工作汇报。
他想了想,然后伸出了四个手指头:
“封顶百分之四十。”
董远方微微皱了皱眉,目光里带着一丝疑问,没有接话,等他解释。
“意思是,哪怕后期再投资,他们最多占股不超过百分之四十。”
秦光明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只有跟资本打过交道的人才会有的那种笃定和精明:
“这个条款写进了投资协议,是卫总亲自加的。她说,企业是秦光明的企业,谷山新材料是秦光明的孩子,他们是来帮忙的,不是来当家长的。”
董远方听罢,低下头,嘴角慢慢浮起一个笑容。
那笑容不是客气,是发自心底的赞赏和欣慰。
他想起了卫婉仪说过的一句话:
“我不是在做慈善,我看中的是他的技术”
这句话当时听起来有些冷,有些商人的精明和算计,但现在回想起来,那句话的
看中的是你的技术和你的团队,所以我不会让你失去对它们的主人身份。
这是卫婉仪跟很多投资人不一样的地方。
她的投资逻辑不是“趁你病要你命”,低价拿股份、高价退出,赚一把就走。
她的逻辑是,看准一个方向、看准一个团队,长期陪跑,共同成长,不急不躁,等着时间发酵出价值。
董远方端详着这个条款,忽然觉得有些面熟。
他想了想,这不是金融教科书上写的标准条款,更像是卫婉仪自己的商业哲学。
不控股、不控制、不越界,给创业者足够的空间和尊严,只在关键时刻伸手拉一把。
这样的股权投资基金,在市场里算是另类的。
大多数投资机构恨不得占百分之五十一,把控制权牢牢抓在手里,创始人变成了高级打工仔,每天看投资人的脸色吃饭。
卫婉仪反其道而行之,不是她不懂资本运作,恰恰是她太懂了,知道什么样的关系才能走得更远。
之前投资的那个互联网公司,不下于3个亿的投资,却只占了10%的股权。
秦光明见董远方笑了,自己也跟着笑了起来。
他的笑容里有一种踏实,那是一个创业者找到了可以背靠背的伙伴之后,才会有的那种踏实。
有人替你挡住了身后的风和浪,你可以放心大胆地往前冲,不用担心什么时候会被暗箭射中。
“秦总,”
董远方放下茶杯,语气认真了几分,他看着秦光明的眼睛,目光里有鼓励,也有期许:
“后期政策会越来越好,各种补贴和奖励都会下来。省里的、国家的,高新技术企业认定、科技型中小企业创新基金、首台套保险补贴、研发费用加计扣除——这些加起来,不是小数目。你心里要有数,该申报的申报,该争取的争取。”
秦光明点了点头,从桌上拿起一个文件夹,翻开,里面是一份打印好的申报材料清单,每一项后面都标注了进度和责任人。
董远方接过来翻了翻,看到“高新技术企业认定”后面写着“材料已提交,等待现场评审”,“科技型中小企业入库”后面写着“已通过”,“研发费用加计扣除”后面写着“已备案,等待汇算清缴”。
他合上文件夹还给秦光明,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是安慰,是放心,也是对一个在黑暗中摸索了太久的人终于看到灯光的祝福。
“这是你们应得的。”
董远方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把办公室里的空气震动了一下:
“这是对科技工作者的奖励。不是照顾,是你们用几年熬出来的、用一头头发换来的、用一个又一个不眠之夜挣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