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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出门,雨总算停了。阳光从云隙里漏下来,空气里还凝著几分冬日的清寒。
秦野和风紫衣在地铁5號线终点站下车,一路向南走去。
风紫衣没说要去哪儿,只轻轻丟下一句“跟著本姑娘就行”,秦野便乖乖跟在她身边。
这是他第一次单独和女生出门,即便心里清楚这压根不是情侣约会,心里还是不免有些紧张。
两人並肩走著,他始终状似轻鬆地盯著街边的景物,生怕一不小心和风紫衣的目光对上。
风紫衣今天一身运动装束,淡紫色鸭舌帽下,长发被利落束成高马尾。
同色系的正肩开衫搭配阔腿裤,衬得她身形修长挺拔,迈步时马尾轻轻晃动,乾净又颯爽。
秦野则穿著黑色薄羽绒服,戴著黑框眼镜,下身是合身的淡蓝牛仔裤与白色运动鞋。
打扮虽普通,却架不住长相清俊、身形挺拔,和高挑的风紫衣走在一起,格外登对,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平日里一向话多的风紫衣,今天却异常沉默,只顾埋头赶路。
秦野心里渐渐泛起疑惑,这次出行是去见风紫衣的母亲,按理来说本该是件开心事,怎么这女流氓反倒心事重重
难道她和母亲关係並不和睦
她叫上自己,只是想借个外人在场,免得母女俩一言不合就吵起来
话又说回来,等会儿见了面,风紫衣又会怎么介绍他
朋友同事又或者是……
秦野正胡思乱想著,风紫衣忽然在一家叫“老街甜食”的店铺前停了下来。
店面极小,夹在两旁的大店之间,几乎要隱没在街景里,只有一个老旧的柜檯临街敞开,顾客无法走进店內。
装潢看得出年头了,显然是家开了很多年的老店。柜檯后坐著一位头髮霜白、满脸皱纹的老奶奶,戴著老花眼镜。
柜檯上整齐码放著一盒盒包装好的糕点,不像现在流行的店铺那样现做现卖。
风紫衣买了两盒绿豆糕,向老人道了声谢,便回头示意秦野,继续赶路。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她又在一扇宽大的闸门前停下脚步,轻声道:“到了。”
秦野抬眼望去,眼前是一片规整的建筑群,墙面以浅白与纯白相间,透著清冷的现代感,四周围著简洁的金属围栏。
闸门旁的墙面上,赫然刻著这片建筑的名字——康寧精神卫生中心。
“你母亲在精神病院工作”秦野隨口问道。
“不是。”
风紫衣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地说道:“她是这里的病人。”
秦野一愣,顿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拿著。”
风紫衣把两盒绿豆糕递给秦野,“跟门卫室的保安说你是向日葵孤儿院的工作人员,来看望编號9137的病人,他就会让你进去。”
“向日葵孤儿院”秦野微微讶异。
“那是我出生的地方,母亲从小把我寄养在那里。”风紫衣压了压帽檐,把脸上的表情尽数藏住,“她是我唯一的亲人。”
“你不进去吗”秦野问道。
“我是瞒著领导偷偷跑出来的。”
风紫衣耸了耸肩,“这里的医生都认识我,一旦被他们撞见,消息传回去,我就没法继续待在立海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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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啊……”秦野点点头,“那需要我带话吗”
风紫衣沉默了几秒,目光落在秦野手里的绿豆糕上,“告诉我母亲,这是『老街甜食』的绿豆糕。”
“好。”
秦野告別风紫衣,转身走向康寧精神卫生中心的门卫室。
依照她的嘱咐说明来意后,保安登记了姓名,顺口提醒他这个时间段病人都在三楼活动中心,便打开闸门放行。
穿过修剪齐整的草坪,循著指示牌的指引,秦野走进精神卫生中心的主楼。
大厅明亮洁净,淡淡的消毒水味瀰漫在空气里。电梯升至三楼,他沿著走廊来到最里头的两扇门前。
推门而入,活动室宽敞开阔,三十多位病人分散在各处,各自消磨著午后时光:
有人紧贴墙面倒立,有人独自对著棋盘边骂边落子,有人盯著黑屏的电视怔怔出神,还有几人围坐在一起交谈,各说各的话题,却依旧聊得兴致勃勃。
秦野找到看守病人的护士,询问道:“你好,请问哪一位是编號9137的病人”
“稍等。”护士核对了一下手中的名单,隨即抬手指向窗边的身影,“她就是编號9137,风星海。”
“风星海好美的名字。”秦野心道。
他顺著护士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那名叫做风星海的女子,正独自坐在洒满阳光的窗台角落。
她看上去四十岁出头,面部线条锋锐,五官精致,与风紫衣有几分相似,能看出年轻时定然是个风华绝代的女子。
只是如今脸色苍白,没有半点神采。一头长髮蓬乱地披散著,乾枯无光,几缕黏在脸颊上。
她就呆呆地坐在那里,眼神空洞地望向窗外,瞳孔里空空荡荡,没有焦点,也没有情绪,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魄。
嘴角微微垂著,一道透明的口水无声地掛在下巴边,她却浑然不觉。
她就像一盏早已熄灭的油灯,只剩一副曾经好看的空壳。
秦野未曾想到,在人前风光无限的英雄“白狐”,唯一的亲人却是这般模样。
他走到风星海面前,对方却依然望著窗外,似乎完全没注意到有人站在自己身边。
“风阿姨,你好。”秦野蹲下身,柔声道:“你的女儿风紫衣,托我来看你。”
风星海却恍若未闻,目光空洞,半点反应也没有。
秦野想起风紫衣叮嘱,站起身,微微弯下腰,將两盒绿豆糕放在她面前:“这是『老街甜食』的绿豆糕。”
听到这句话,风星海那双涣散的眼睛,忽然亮起一点微光,就像风吹过死水,泛起极浅的涟漪。
她僵硬地转过脑袋,呆滯地看了看秦野手里的点心,又看了看秦野,喃喃道:“这是阿紫最爱吃的绿豆糕。”
然后,她抬起手,缓缓伸向秦野的脸,“阿紫,你怎么来了”
“风阿姨,我不是您女儿,我是……”话没说完,那只手已经轻轻覆在他脸颊上,有些粗糙的掌心,笨拙地摩挲著他的皮肤。
风星海的嘴角扯出一抹木訥却异常温柔的笑容,“又长高啦,阿依。”
一瞬间,秦野猛地失神。
眼前这张痴傻又温和的脸,竟与记忆里母亲的模样渐渐重叠。
他怔怔望著她,心口胸口像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悲伤如潮水涌上心头,几乎要衝垮他所有理智,只想不顾一切將她抱紧。
“是啊,妈。”
他笑了起来,笑得明亮,声音发颤。“我又长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