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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重逢(番外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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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黑了,唐泛带兰金投宿,见镇上客栈住满了武林人士,才知道要开武林大会,他原计划在此地稍作停留,休整一夜,明日就启程,先带兰金去西南看看海,再回临安探亲。

    亲妹妹他毕竟还想要。

    唐泛端着饭菜上了楼,兰金还在房间不高兴,为唐泛阻拦他交新朋友。

    唐泛递他一个馒头,兰金扭头不吃,不甘心道:“小姐姐是坏人吗?”

    唐泛道:“不是。”

    “那我为什么不能跟她做好朋友?”

    唐泛道:“麻烦。”

    “我不怕麻烦。”

    “我怕。”

    “我要告诉阿家,你欺负小孩儿!”

    唐泛道:“太好了,什么时候?我这就送你回去,替我向王后问好。”

    兰金嘴一撇,要哭。

    唐泛道:“哭就不给饭吃。”

    兰金:“……“

    唐泛欺负够了他,才给点甜头,道:“明天多留一天,带你看武林大会。”

    兰金把眼泪憋回去:“什么是武林大会?”

    唐泛:“就是一群笨蛋闲的没事干,聚在一起打打杀杀。”

    “我爱看!”兰金道。

    唐泛:“但你必须答应我,只能躲在人后悄悄地看,等看够了热闹就立马走,不许给我添乱。”

    兰金点头,又想起什么,问道:“白兰姐姐说她爹爹是武林盟主,武林盟主又是什么?”

    唐泛:“就是一群笨蛋里最笨的那一个。”

    兰金学习到了。

    客栈房源紧张,两人睡了一间,床小,唐泛将床让给了还在长身体的孩子,兰金狼心狗肺,很快睡着。

    唐泛拉来一张躺椅,靠在窗前看月亮。

    圆月皎皎,清辉洒满他一身,好不容易,他闭眼睡昏昏,春天的夜里尚冷,他感觉有人在给自己盖毯子,微睁开眼,先是看到一只手,手上戴着只磨损了边的相思钏,女式的。

    再往上,是一张分别了二十多年熟悉的脸。

    早在白兰报出母亲是寒冰鞭白妙绝之时,唐泛就猜出了她是谁的女儿。

    这些年他虽身在北疆,中原的消息却没断,本届武林盟主夏侯诚的夫人正是白妙绝,两人育有一女,恩爱非常。

    既然是要召开武林大会,夏侯诚出现在镇上不奇怪,武林人士有名有姓的皆要登记在册,他能这么快找到这间客栈也不奇怪。

    唐泛奇怪的是,他有什么必要出现在此处,这个房间,他眼前。

    他看着他。

    时光将夏侯诚脸上的纯良夺走,还与了他坚毅,冷肃,和眼角细细淡纹,他还注意到他手上的茧,当个名副其实的天下第一,一定很苦。

    一定是将自己反复碾碎,再重塑。

    往日那个呆傻呆傻的笨小子,只活了记忆里。

    “不知夏侯盟主爬窗驾临,有失远迎。”唐泛要起身,夏侯诚按住了椅子扶手,他撑着椅子俯身,眸子黑亮,凝视着他。

    唐泛感到了丝丝压迫,不悦蹙眉。

    听夏侯诚道:“兰儿描述起救命恩人的相貌,我一听就知道是你。”

    唐泛:“不必言谢,封一万两谢礼给我就好,明早送来,好了,夏侯盟主可以回了。”

    “好,”夏侯诚答应着,没有动,仍旧看着他,要把他刻进眼里似的,“这些年你在北疆……过得可好?”

    “好得很,”唐泛一指床,“儿子都有了。”

    “是吗?跟你长得不像。”

    “随他妈。”

    “哦,这次回来,尊夫人怎么没一起?”

    “她福薄,前两年过世了。”

    “可惜,不打算续弦?”

    “打算,此次就是回来相亲的、喜欢我的女子太多,应接不暇,我打算带儿子出门先躲个清净。”

    夏侯诚忽然笑了,唐泛一阵心虚。

    夏侯诚:“接着编。”

    唐泛:“……”

    唐泛破罐破摔,道:“你待要如何?”

    岂料夏侯诚低下了头,轻声道:“我也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自己这是在干什么,我只知道你在这里,离我咫尺之遥,我不能不来见你。”

    “我只想见你。”

    一滴泪滴在唐泛手背,烫的他缩了一下手。

    唐泛愕然,道:“夏侯诚……”

    “别这样,那一万两我不要了,行不行?”

    夏侯诚已经走了,爬窗来爬窗走,可谓有始有终。

    次日一早,几个白衣弟子出现,说是奉师父之命,奉上一万两黄金。

    为了方便唐先生携带,还贴心换成了通票,孔氏钱庄,全国可用。

    一同前来的还有白兰,她不知唐泛和自己爹爹有何渊源,实打实是来报恩的,兰金没坚持过三句话,乐乐呵呵跟着白兰跑了,说要在镇子上逛一逛。

    剩下唐泛自己,白衣弟子趁机邀请他去大会看比武。

    说是看比武,其实第一日最是没有什么看头,因为真正有实力的都是最后登场,往往前几天打来打去都是小喽啰。

    说话的弟子陪着唐泛看了几场,唐泛打了好几回瞌睡,弟子偷眼觑他,觉得他气质非凡,加之对小师妹描述的当日击退群流氓的事十分向往,因此凑上来虚心求教,“前辈练的是何种武功?”

    唐泛道:“不会武功。”

    弟子:“……”

    唐泛:“是真的,不是我拿大,我从小怕吃苦,大概五岁上就已经放弃了练武这件事,倒是在研究胭脂水粉上颇有心得,要不传授你一下,你以后娶媳妇用得上。”

    弟子道:“不、不用了,师父说将来把小师妹许给我,小师妹又不喜欢胭脂水粉。”

    “你师父怎么还包办婚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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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的,这其实是师娘的意思,师娘执意要促成这门婚事,师父也不好说什么。”

    “看不出来,你师父还挺惧内。”

    “并非如此,师妹不是师父的亲生女儿,师娘嫁给师父的时候,就已经有了师妹,所以师父夹在师娘和师妹之间相当为难,也不好插手太过。”

    唐泛笑:“你这孩子,倒是老实。”

    唐泛:“胭脂水粉真的不了解一下?”

    成功把弟子吓跑了。

    唐泛摇摇头,自己踱回客栈补觉。

    还没睡下,关紧的窗户开了,夏侯诚跳进来。

    唐泛:“……”

    唐泛:“你是来把银子要回去的吗?”

    夏侯诚:“……”

    他近前一步,唐泛:“你是不会走门么?”

    夏侯诚:“……”

    他欣慰笑了:“就是这个感觉。”

    唐泛不明所以。

    夏侯诚:“你从前就喜欢骂我骂到让我哑口无言。”

    唐泛:“……”

    还有上赶着找骂的,索性骂死他,唐泛道:“尊夫人和令嫒的事我听说了,夏侯盟主好大的胸怀,接盘接的不亦乐乎。”

    夏侯诚步子又一顿,苦笑道:“当时家里替我和妙绝订婚订的急,谁也不知道她早已芳心暗许了旁人,那人却在关键时刻抛下她自己跑了,她实在没有办法才来求我,而我正好无心娶妻。”

    不然也不能拖到三十,扛不住了,家里人还给支配婚事。

    唐泛点点头,道:“你特意安排你的弟子把这些说给我听,是什么意思?”

    夏侯诚:“……”

    快五十的人了,被臊的没脸没皮,“没,没什么意思。”

    半晌,他道:“我不想让你误会。”

    唐泛瞄到他腕间的相思钏,把br>夏侯诚抬头看着他:“你总是赶我走,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你到底哪天才能不躲我?是不是等我死了,你才肯留下?”

    唐泛:“你知道就好。”

    夏侯诚走了。

    ——

    武林大会举办了三天,唐泛就在客栈睡了三天。

    第四天,兰金看热闹回来,不大高兴,“唐泛,那个最大的笨蛋,他好像死了。”

    唐泛从**弹坐起来,死死盯着他。

    兰金:“真的,有个年轻后生扛着把大宝剑来挑战大笨蛋,说要夺得什么天下第一,他们打的好精彩,打着打着,大笨蛋就被大宝剑捅了胸口,白兰小姐姐哭的特别伤心……”

    他没说完,唐泛已经奔了出去。

    向武林盟主挑战,起码要提前半个月下战书,所以三天前,夏侯诚其实是来向他告别?

    擂台上刀剑无眼,万一他下不来擂台,那天就是他们此生见过的最后一面。

    唐泛这辈子,想过无数种跟夏侯诚分别的场景,从未想过夏侯诚会死。

    他赶到夏侯家暂住的庄子,墙里已经乱成一团,什么动静都有,他在门口被警惕的守卫拦下。

    他道:“我来看武林盟主。”

    守卫道:“你是盟主的什么人?”

    唐泛一下子愣在那里。

    他心里乱成一团麻,道:“我是他的,心上人。”

    他还是晚了一步,进院时,刚好赶上夏侯诚咽气。

    他还没来得及告诉夏侯诚,他打着哄徒弟的幌子留下来,就是想亲眼看看他。

    ——

    月余后,西南某深山。

    夏初,日光耀眼,惠风和畅。

    湖中央,一只小船随波逐流,唐泛脸上盖着斗笠睡觉,手边置着杆鱼杆儿,鱼咬了几次钩他也懒得管。

    对岸一白衣身影远远打量他一阵,足尖轻点,凌波于水面,水痕微**,未散去,那人已稳稳立上船。

    夏侯诚掀了唐泛斗笠,告状:“唐泛,你徒儿把我女儿拐走了,你管不管?”

    唐泛把斗笠抢回去,太晒,“以他俩的智商,到底是谁拐谁?”

    ……也是。

    算了,年轻人需要多闯**,由他们去吧。

    夏侯诚在唐泛身旁坐下,收杆,摘鱼进桶,征求道:“晚上红烧?”

    唐泛睡意正浓,懒洋洋哼了一句,算是答应。

    夏侯诚认命,站起来划桨,蓦地痛吟出声,为了假死受的真伤,养了个把月,终究还是有些勉强。

    是很轻的一声呻吟,唐泛却听到了,道:“逞强吧你。”他敲敲船体,船无桨自动,带着两人往岸上走去。

    夏侯诚:“……”

    技术流惹不起。

    他知道唐泛还是在生他的气,为他的冒失,边赔笑边与他并躺,沐浴阳光,他问:“余生有何打算?”

    唐泛不假思索:“吃饭、睡觉、找徒弟。”

    “我问的是余生。”

    “我答的也是余生。”

    “你的余生没有我?”

    唐泛默一默,道:“你何止是余生。”

    你是一生一世,从未离开过我。

    你又何止是一生一世。

    你还是来生来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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