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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初次交心(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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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家路上唐思怡眼神落在车窗外,思绪纷飞,不发一言。

    孔明宣想问又找不到由头,问了她也未必说,说了也未必是实话,还不如不问,等她愿意说的时候自然说,因此看着另一侧车窗,也不发一言。

    黄昏傍晚,夕阳在山尖挂不上一刻,眼瞅着落了下去,夜幕随之降临。

    小孔府早早点了灯,唐思怡先跳下车,总算没忘孔明宣还瘫在车里,将人扶下来,搀回家。

    管家丫鬟们围着呼天抢地,那么大一个少爷,早上出门还活蹦乱跳,怎么残着回来了,心疼的心疼,抹泪的抹泪,请大夫的请大夫……

    孔明宣百忙之中拉住唐思怡:“留我家吃饭?”

    唐思怡道不了,顿了顿道:“你放心,我能换回顾渺渺。”

    孔明宣眸子一亮,待要与她周详商讨一番,却被丫鬟们催促着换衣裳,回过神,人已经走了。

    孔明宣唤过管家:“让厨房多做几道菜,做好了送去隔壁,另外再找个周到的厨娘也给隔壁送去,工钱从家里账上出。”

    管家斗胆问一句:“少爷同棠公子什么关系,这般事无巨细?”

    孔明宣:“现在勉强算邻居,将来没准儿是死敌。”

    ——

    唐思怡回到自己家,门庭冷落,唐泛和唐豆皆不在,桌上留了纸条,说要外出两天,让唐思怡不必挂心。

    唐思怡才不挂心,接着写她昨晚没写完的拜帖,等墨迹晾干的功夫,从奁箱底抽出岳独酌给她的绸包,里头一长截“枯木”般的药材,看去扔在大街保证没人捡,却是萧翼求之不得的宝贝。

    她小心翼翼切下一下片,与拜帖一同装进信封,能不能实现诺言带巫法法进成王府看成王,就看这一小片活龙草了。

    夏夜晚风凉,绿竹将一件外袍披在萧翼肩头,柔声道:“王爷,还是回房吧。“

    萧翼摆摆手,持一尾雀翎,逗弄脚边的小猫——太子不知从哪里捡了只小猫,玩了几日便厌了,萧翼只好代为养之。

    小猫扑腾得最热闹的时候,萧翼问向身后:“从车里摔了下来,然后呢?”

    大和尚站在他身后阶下,哪还有白日在山寺的笑模样,支吾道:“再没什么了,孔公子和棠大人初来乍到,想是闻名来寺里游览。”

    目光闪烁,隐瞒下唐思怡女子扮男装和向他打听师弟的事情,同时他也骗了唐思怡,他师弟的确名叫唐靖礼,而巫法法之所以和唐靖礼长得像,是因为……

    大和尚忐忑看着萧翼,有些秘密就该在肚里烂一辈子。

    萧翼扶着绿竹手臂起身,站在石阶居高临下,与大和尚面对面,大和尚整个人都夹紧了,看上去好像瘦了十斤:“对、对了,两人还误入了祠堂,仅仅站了一会儿,就出来了,我想不要紧,毕竟他们又不认得若兰……”

    “若兰是你叫的么?”萧翼打断他。

    一滴汗从那光亮的脑门滚下,大和尚猛地扇了自己一耳光,讨好赔笑:“我这张嘴找打,应该是王妃。”

    “把自己吃的脑满肠肥,与从前判若两人,再找间山门一躲,以为就能抛却过往,重新活一回了?世上其岂有这般便宜的事。”雀翎敲在他天灵盖,触感柔软,于大和尚来讲却仿若重锤,他当即矮了三分。

    萧翼嘴角蕴着笑,“再说你怕什么,认识你的亲朋好友大都不在世了,谁又能从你这张脸看得出来你已是耄耋之年?”

    “除了本王。”

    大和尚膝下一软,跪倒在阶前石子上:“殿下,我真的知道错了。”

    萧翼只是道:“长生不老的滋味如何?国师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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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旧时称呼令大和尚浑身一抖:

    “我只是老的慢了些,言何长生不老,要说长生不老,殿下才是真正……”对上萧翼森冷目光,他把话咽了回去,伏地哀求,“我能说的真的已经都说了,孔公子二人没做别的。”

    “殿下,这些年我除了受召来王府,从来没有下过山,跟坐牢没什么两样,每日所做除了替百姓看病,就是为若……王妃诵经祈福,我没有一刻不在为自己过去所做的错事后悔,我想赎罪,我真的想赎罪,求殿下饶了我,饶了我!”

    头磕在阶沿,鲜血直流到眼,他却不敢擦一下。

    血腥味儿随着风四散,常人闻来极淡,萧翼却掩住了口鼻,咳了咳。

    绿竹挡在萧翼身前,厌恶道:“罗里吧嗦这么多,王爷说要杀你了么?”一块帕子丢下去,掩住了他头顶血迹。

    “我许你活到至今是为了什么,我想你心里明白,”萧翼神情比那庙里的神佛还要平静,“知道所有内情还活着的人只剩下你一个,你是我的见证,你得亲眼看着我,是如何一步步回到临安,把我的东西拿回来。”

    “然后你才可以死,到地狱去,告诉那些有幸先死的人,萧若鸿来找你们讨债了。”

    萧翼说完,挥挥手,绿竹踢了大和尚一脚:“快滚。”

    只站了这一时片刻,萧翼已有些虚弱,绿竹慌忙扶着他坐下,蹙眉担忧,那丫头自小生病,不知吃了多少药,活龙草经她的血大打折扣,到底不比真正的活龙草管用。

    “王爷,绿竹扶您回房吧。”

    “我在这里坐一坐。”萧翼道。

    绿竹便陪着他,过了阵,大胆跪坐在地,伏上他膝头。

    听风卷竹林,时而有虫鸣。

    “王爷,”绿竹道,“知道当年内情的明明还有岳独酌,大和尚固然可恶,可岳独酌也在山涧逍遥快活呢。”

    “你这丫头,也会借本王的手杀人了,”萧翼一眼将她识破,“岳独酌是南临关总兵,你父亲是倭寇将领,其时两军对阵,他杀你父亲无可厚非。”

    绿竹一霎惶恐,抬眸偷瞄萧翼,见他神情并无不悦,放下心来。

    “不过你说的对,岳独酌恣意这么些年也够本了,是时候为他做过的事付出代价了,而且我的时间也不多了。”

    下人端来药碗,绿珠接过,奉与萧翼,萧翼看也不看,道:“药石对我无用,好孩子,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绿竹打个寒噤,止不住话里的颤音,道:“……是。”

    沉重转身,萧翼却叹了口气:“等等,算了,我还是喝药罢。”

    他说这话时,望着竹林外的方向。

    那里夜空漆黑什么都没有,可绿竹却知道他是在望谁,心里酸涩,忍不住发问:“王爷,你就这般在意她吗?”

    她看过唐若兰的画像,唐若兰不妩媚,甚至谈不上漂亮,而且她都已经死了。

    死了很多很多年。

    萧翼道:“你不会明白,唯有她在时,才会让我觉得自己是个普通的人。”

    注:

    1、耄耋之年:指老龄,高年,八十左右的年纪。

    2、有病还是要及早正规就医,不要依赖封建迷信,大家不要学小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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