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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芍药之宴(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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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到底在期盼什么,从冬末走到夏岁,此人还是一如既往地混蛋,狗嘴吐不出象牙。

    她向来不爱簪花戴红,不对,爱不爱跟他有什么关系,冷嗤一声转身就走。

    对了,就是这个熟悉的鄙夷,这才是他心目中的棠溪,孔明宣纵身堵住唐思怡去路:“棠大人今天不装不认识了?”

    唐思怡:“……”

    孔明宣:“前天你跑什么?怕我检举你?”

    唐思怡:“……”前天?唐泛?为何丝毫没有听唐泛提及。

    她凝视他,试探:“三天前我见过你?戴着红珊瑚?”

    失忆了这是?还是果真被阎王爷换了魂魄,得了失魂症?孔明宣静静与她对视,看她眼中有几分伪装,一面道:“是啊。”

    顿了顿,“何止红珊瑚,你还贴花钿,抹红唇,穿齐胸襦裙……”

    唐思怡制止道:“够了,谢谢。”

    好的她确定了,是唐泛造出来的孽。

    倏而孔明宣凑近,毫无预兆,将她头往自己胸口一贴,使坏道:“还轻薄我了呢。”

    唐思怡:“……”

    拳头硬了,唐思怡一掌挥过去:“你找死。”

    孔明宣被她推出二尺远,按着作痛的胸口替自己叫屈:“轻薄完了翻脸就不认人,你这人好凉薄,亏我……”

    唐思怡走上花间石子甬道,将他甩在身后,接口道:“亏你什么?”

    亏我以为你转了性,温存起来,原来都是装的。

    “……”孔明宣气结道:“我不告诉你。”

    二人一前一后,亦步亦趋,走到园子中央,孔明宣忍不住还有一问:“那天你牵走的呆子是谁,意中人么?”

    唐思怡:“……”

    怎么这里头还有个“呆子”,那又是谁,不禁把唐泛翻来覆去骂了一万遍,然而事已至此,她只好含糊点头,道:“嗯。”

    孔明宣怔住,说不上是怎样一种感受,有点酸,有点凄楚,还有一点觉得不值当,他准备的嫁妆将来就是要交到那么个玩意手上?

    难以理解:“怪不得你欣赏不了金先生的画,你看画的审美不咋地,看人的眼光也不好,恕我直言,那孩子压根配不上你。”

    唐思怡:“……”

    孩子?

    把唐泛骂到第一万零一遍,她打落牙齿和血吞,替唐泛背了这口锅,若无其事道:“与你何干,我就喜欢年纪轻的。”

    “……”年过二十五的大龄剩男孔公子“唰”地展扇,猛摇一通,觉得胸口更闷了。

    唐思怡也有一事惦念不忘,潘如贵信中曾说孔明宣没参加完殿试,路走到尽头时,她回眸:“为何中途退出殿试。”

    孔明宣没成想她会忽然问这个,“因为你”这三个字在喉间滚了滚,说出来多跌份儿,低她一等似的,不能认,坚决不能认,认了就输了。

    他说一半实话:“身体欠安,殿试前一天花酒喝多了,加上淋了会儿雨。”

    唐思怡露出不出所料的神色,好似他天生就该是这种不靠谱的人,孔明宣又感到不平,转而道:“再说你不在,本公子即便考上了状元又有什么劲,赢得胜之不武,显得本公子多欺负其他考生。”

    岂料唐思怡叹了口气,说出了相识以来第一句还算中肯的话:“所有人中,我的确只视你为唯一的对手。”

    孔明宣简直受宠若惊,喜出望外,继而得寸进尺,环顾左右,压低声音道:“所以呢,为什么女扮男装,为什么假死,为什么来西南?”

    说着说着反应过来,不说了,单只盯准唐思怡,勾着嘴角,露出不怀好意的笑。

    唐思怡:“……”该来的还是来了。

    孔明宣:“呵呵,不好意思啊棠大人,我‘刚’想起,你这算不算有把柄在本公子手上。”

    唐思怡:“……”她能不能直接把人往花底一埋,就地灭口?

    孔明宣佯装张望:“不知道蒋叔叔这会儿在何处,有没有兴趣听一听花木兰代父从军的故事。”

    唐思怡咬牙:“你要不试试?”

    “试试就试试。”孔明宣硬气跨过她,一往无前,蓦地,袍袖一角被扯住,孔明宣背对唐思怡得逞微笑,转个身的功夫,变脸如翻书,满脸严肃加挑衅,道:“怎地,看上本公子这身衣裳了?”

    唐思怡这辈子没吃过此等冤枉气,被个混蛋拿捏,按捺下杀人的冲动,垂了眼眸,将那袖子拽着轻轻摇了摇,能伸能屈,低三下四道:“求你。”

    语气柔极软极,敲在了吃软不吃硬的孔大公子心尖儿上。

    “那你……”孔明宣强撑一副傲娇,“给我说声对不起。”

    唐思怡疑惑抬头:“我哪里对不起你?”

    孔明宣心道,你对不起我的地方太多了,远的不说,半个时辰前我还为了你舍出去一漆盒古墨,便宜了姓蒋的老东西。

    他骄矜道:“总之你就是对不起我。”

    话音方落,蒋府管家过来请二人入席,宾客们跟着往这头聚拢,孔明宣只好暂且作罢,扇后对唐思怡威胁一眨桃花眼。

    唐思怡扭脸假装没看见,腹诽道:“妖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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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岁小儿也不如。

    宾客满蓬,觥筹交错。

    孔明宣被奉为座上宾,随蒋围坐了主座,别人高谈阔论他喝酒,别人赏花他看人,专看席末那一个。

    蒋围瞄见他笑的神秘又莫名,不禁问:“贤侄瞧什么呢?”

    孔明宣:“瞧一杆倔青竹。”

    “……”蒋围很是困惑:“我这园子也没种青竹啊。”

    细思量细捕捉,看孔明宣目光始终似有若无落在席末,那高粱县令身上。

    蒋知府明白了,孔大公子这是报仇心切,暗示他呢,于是朝身边随侍的女子递个眼色。

    女子会意,执玉壶下了酒席,聘聘婷婷,直奔唐思怡而去。

    孔明宣见着了,想必这就是蒋围口中的“下马威”,十分好奇,换个舒服坐姿,等着看好戏。

    蒋围道:“我这干女儿是凤安远近闻名的美人儿。”

    孔明宣随口道:“那可被棠大人比下去喽。”

    “再美他不也还是个爷们儿。”蒋围道,“只要是爷们儿,青梅就有法子让他上套。”

    孔明宣斜眼睨他:“上套了如何?”

    蒋围道:“上套了他棠溪就是我的便宜女婿,日后跟我一条绳,与我荣辱与共,对我言听计从,我且让他后院日日起火,家里衙门焦头烂额,再也无心管成王殿下的闲事。”

    孔明宣:“不上套呢?”

    类似的干女儿,蒋围不知往周边各地官员府上派遣出去了几位,捋着胡子志满意得:“不上套他今日就死定了,本官当即治他个**官家女子之罪。”

    如此棠溪认也不对,不认也不对。

    孔明宣轻蔑一笑,与蒋围碰了个杯。

    然后兴致勃勃看向下首。

    满座喧嚣里唐思怡脸色难看,青梅已经借着敬酒依在了她身上,口中说着钦羡之语,情至意浓,往她耳朵边吹了口气。

    唐思怡稳坐如山,纹丝不动,眼神都懒得给。

    青梅暗中较劲,自诩倾国倾城不提,连敬的酒是加了料的,身上搽的香是特制的,换做平常,哪个男人会不动心。

    眼前这个何以是块木头,还是块冰雕的木头,就凭他比自己美么?青梅磨了磨牙,色诱不成,只好来硬的,揉一把髻子,正待扯坏衣襟大呼非礼来个倒打一耙,却见这位木头县令不慌不忙散开了自己一侧衣带。

    青梅:“???”

    骤不及防,唐思怡将她往地下一推,不知从哪里捞出一把花锄,大声道:“放肆,谁给你的胆子让你光天化日非礼本官?!”

    随着话音,花锄照着她花容月貌凌厉挥来,锋刃闪着光,离给她破相不过一寸,堪堪停住。

    青梅哪里见过这个阵仗,当即吓破了胆,颤颤朝向上首,娇滴滴求助:“义父……”

    这档口宾客们早已停了相互寒暄,齐齐望向这边,周遭一片死寂,蒋围从座上方站起,还未开口,唐思怡便道:“大胆妖女,还敢冒充知府义女诬蔑知府大人,在座谁人不知,知府大人为官清廉为人正直高洁,怎会纵容子女行此龌龊之事,你是在构陷知府大人教女无方吗?”

    一顶大高帽砸下来,险些把蒋围砸回座位里。恶人先告状也就罢了,还顺带嘲讽他一把,在座谁没被他知府大人搜刮过,这不是打他的脸吗?

    蒋围阴沉看着唐思怡,竟不知如何开口。

    青梅更是委屈,他说的都是我的台词啊。

    一群人傻眼的傻眼,佩服的佩服,一时肃静无声,唯有孔明宣,自斟自饮,看戏看得格外开心。

    “丢人现眼的东西,还不赶紧滚回来。”蒋围怒斥青梅一句,而后换上一副笑脸对唐思怡,“小女不胜酒力,宴上失态,让棠大人与诸位见笑了。”

    众人陪着一起笑,唐思怡冷冷一哂。

    有人知晓蒋围行事作风,趁机巴结,添油加醋道:“棠大人一表人才,我都想与之亲近,不怪小姐对他有意,蒋大人何不成人之美,将小姐许配给棠大人,也不失为一段佳话。”

    “就是就是。”众人附和。

    有人推波助澜,蒋围自然愿意就势将棠溪这棘手下属拿下,看向唐思怡,慈爱问道:“叔叔伯伯们自是一番好心,只是不知小棠意下如何?”

    伸手不打笑脸人,此时反驳,便是摆明与蒋围扯破脸皮,日后不打算相与了,这些人与蒋围沆瀣一气,各据一方势力,只怕以后行事不但在蒋围这里不便利,在乐天城范围之内处处都要受限。

    唐思怡低吟不语,暂且想不出万全之策,只好先行缓兵之计,答应下来,以后再说。

    她欲点头,还未开口,突然座上的孔明宣笑出了声。

    众人回头,孔明宣懒懒散散站起来,怨道:“蒋叔叔偏心,侄儿分明也中意青梅小姐,你怎地不成全成全侄儿?”

    他将手伸到那灰头土脸退回来的青梅跟前,青梅怔怔,脸皮一红,将手递在他掌心,乖顺由着他引下座,走到众人面前。

    蒋围:“……”

    孔明宣无视蒋围吹胡子瞪眼,看着唐思怡:“堂堂父母官,想必不会夺人所爱吧?”

    唐思怡道:“当然。”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是很懂,他们中少有京官,都不认得孔明宣,只当是蒋围哪个亲戚家的子侄。

    好猖狂好不懂事的子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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