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苏墨是在一阵叮叮当当的金属碰撞声和激烈的争吵声中被吵醒的。
“不行!绝对不行!这些东西奇形怪状,上面还带着血,一看就是封建糟粕!必须全部上缴,集中销毁!”
这声音,一听就是张政委。
“政委!我的好政委!这怎么能是封建糟粕呢?”
另一个声音急得都快哭了,是马本在,
“您看这镜子,虽然碎了,但这弧度,这材质,这分明是某种精密的光学仪器!还有这几把刀,上面的符文……不,是电路!这绝对是鬼子搞出来的‘精神干扰波装置’!我一定要把它逆向破解出来!”
苏墨揉着眼睛坐起来,感觉自已睡了三天三夜,浑身的疲惫一扫而空。
昨天那顿饭,总算是把命给续上了。
他披上衣服,顺着声音走到门口,只见卫生所的院子里,堆着一堆从一线天战场上搜刮回来的战利品。
有断裂的武士刀,有破碎的铜镜碎片,有奇形怪状的金属义肢,还有一些刻着诡异符文的护甲残片。
夏柳青、丰平他们正把这些东西分门别类,而张政委则黑着脸站在一旁,手里拿着本小册子,一副准备随时给这些“牛鬼蛇神”开批判大会的架势。
马本在则像个护崽的老母鸡,张开双臂拦在那堆“破烂”前面,双眼通红,死活不让张政委的人靠近。
“什么精神干扰波?马本在同志,你的思想很危险啊!”
张政委扶了扶眼镜,严肃地说道,
“我们是唯物主义战士,怎么能相信这些怪力乱神的东西?我看这就是小鬼子用来蛊惑人心的把戏!”
“它不是把戏!它是科学!”
马本在激动地捡起一块巴掌大的镜子碎片,指着上面繁复的花纹,
“政委您看,这根本不是雕刻,这是一种蚀刻电路!它的原理,一定是利用某种高频振动,来影响我们战士的脑电波,从而产生幻觉和负面情绪!这属于物理学范畴!”
苏墨在门口听得直乐。
好家伙,马本在这是被自已的“科学修仙”理论给彻底洗脑了啊,这都能让他圆回来。
不过,这些东西确实不能销毁。
那面“秽土转生镜”可是个宝贝,虽然碎了,但其核心的“意志反弹”原理,如果能研究透彻,绝对能派上大用场。
还有那些比壑忍的武器和装备,里面蕴含的炼器手法,对马本在的神机百炼也是极大的补充。
想到这里,苏墨清了清嗓子,拄着一根勤务兵递过来的木棍,一瘸一拐地走了出去。
“咳咳……都别吵了。”
他一开口,院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苏顾问!”
“苏兄!”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了过来。
“政委。”
苏墨先是对着张政委点了点头,然后才慢悠悠地说道:
“马本在同志说得没错。这些东西,虽然看起来邪门,但本质上,都是战利品。我们不研究敌人,怎么能打败敌人呢?知已知彼,百战不殆嘛。”
“可是……”张政委还是有些犹豫。
“政委,您想啊。”苏墨开始了他的忽悠大法,
“我们所说的‘炁’,本质上就是一种特殊的生物场。小鬼子的这些东西,就是针对我们这种生物电场开发的武器。比如这镜子,它的原理,就是接收我们的‘正向’生物电场信号,然后通过内部的特殊晶体结构,将其逆转、增幅,再发射回来,形成‘负向’的干扰波,让我们自已攻击自已。这跟电台的信号干扰,原理上是相通的嘛。”
苏墨一边说,一边在心里给系统点了个赞。
幸亏昨晚睡前,他消耗了100点模拟点数,专门推演了一下如何跟政委解释这些战利品,不然今天还真不好过关。
张政委听得一愣一愣的。
生物场?信号逆转?晶体结构?
虽然一个词都没听懂,但听起来……好像很高深,很科学的样子。
“所以,我们必须把这些东西研究透彻。”
苏墨做出了总结陈词,“我们不但要研究,还要学习,要超越!我们要用科学,来打败他们的伪科学!最终,用我们自已的‘真理’,去纠正他们的‘谬误’!”
这番话说得是掷地有声,铿锵有力。
张政委被彻底唬住了,他沉思了良久,缓缓点了点头。
“好!苏顾问说得对!我们不能因噎废食!”
他一挥手,对马本在说道,
“马本在同志,我批准了!从今天起,成立‘独立团敌后技术装备研究室’!你当主任!经费、人员,你打报告,我来批!只有一个要求,尽快把这些东西的原理给我搞清楚,最好能造出咱们自已的‘精神武器’!”
“是!保证完成任务!”马本在激动得一个立正敬礼,声音都喊破了。
解除限制。
众人开始兴高采烈地收拾战利品。
丰平从一具比壑忍上忍的尸体上,搜出了一截由金属和血肉拼接而成的义肢,上面还连着几根诡异的黑色管子,一按某个按钮,指尖就能弹出毒针。
阮丰则对忍者的“兵粮丸”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他捏碎了一颗,放在鼻子下闻了闻,眼睛一亮:
“这里面加了十几种能激发人体潜能的草药,乖乖,这要是让我改良一下……”
他想到了自已的六库仙贼,如果能把这种药丸的原理融入到自已的修行里,那恢复速度岂不是要逆天?
就在大家热火朝天地“摸尸”时,没人注意到,风天养在拿起一块最大的镜子碎片时,身体猛地一颤。
他的拘灵遣将能让他感知到常人无法察觉的东西。
就在触碰到碎片的一瞬间,他仿佛听到了成千上万个冤魂在耳边哀嚎、哭泣、诅咒,那股庞大的怨念,差点把他的魂都给冲散了。
“呃!”他闷哼一声,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了手。
镜子碎片“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老风,怎么了?”夏柳青离他最近,奇怪地问道。
“没……没什么。”风天养脸色有些发白,摇了摇头,再也不敢去碰那块碎片。
这时,冯宝宝扛着她的宝贝铁铲,从旁边溜达了过去。
她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片,似乎觉得它亮晶晶的挺好看,便随手弯腰捡了起来,拿在手里掂了掂,又对着太阳照了照。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在冯宝宝拿起碎片的一瞬间,那股让风天养头皮发麻的怨念,竟然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抹掉了。
碎片在她手里,就真的成了一块普普通通的碎玻璃。
“空的……”风天养感受着那片区域的“干净”,喃喃自语,看冯宝宝的眼神,充满了敬畏。
苏墨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中了然。
冯宝宝是“无”,是“空”,任何基于精神、灵魂、怨念的攻击,对她来说都等于零。
这镜子,算是碰到克星了。
他走过去,从冯宝宝手里拿过那块碎片,对马本在说道:
“这块是核心,能量最强,也最不稳定,你单独存放,小心研究。”
“明白!”马本在如获至宝地接了过去。
一场关于“封建糟粕”的争论,就这么在苏墨的“科学”定性下,变成了一场轰轰烈烈的科研动员大会。
当天下午,马本在的研究室就挂牌成立了。
到了深夜,正当苏墨准备休息时,研究室的方向突然传来“轰隆”一声巨响!
紧接着,一道黑烟冲天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