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黑雾扩散得极快,像是活物一般,转眼间就吞噬了半个峡谷。
雾气里,能见度不足半米,伸手不见五指。
更要命的是,这雾有毒,而且能隔绝炁的感知。
丰平试着往里面扔了几个火球,结果火光一进去就灭了,像是被水浇灭的蜡烛。
“妈的,这什么鬼东西!”丰平骂骂咧咧地缩了回来。
“是尸毒。”
许新沙哑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
“而且是混合了阴阳术的尸毒,专门克制我们这种活人的阳气。”
唐门的用毒高手都这么说了,那就没人敢再轻易尝试。
一时间,加特林的轰鸣声停了,雷法也歇了。
战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只有那黑雾在无声地翻滚。
就在众人屏息凝神之际,雾里,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咚……咚……咚……”
那声音不像是人走路,倒像是有人在用大锤砸地,每一下都让人心脏跟着一抽。
紧接着,一个黑影从雾中蹒跚地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人”,或者说,曾经是人。
它的身高接近两米,浑身皮肤呈现出一种死灰色,上面布满了缝合的痕迹。
它的身体极度臃肿,肌肉不正常地坟起,像是一具被吹胀了的尸体。
它的眼睛是两个空洞,没有眼球,只有两点猩红的光在闪烁。
“站着的狼……”一个见多识广的异人失声叫道,
“是比壑忍用战俘尸体和野兽拼接成的傀儡!”
话音未落,那具傀儡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迈开大步,顶着众人惊骇的目光,直愣愣地冲了过来。
“开火!”
马本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启动了加特林。
金属风暴再一次咆哮,狠狠地撞在那具傀儡身上。
“噗噗噗噗!”
无数铁片钢珠打进了它的身体,把它打得血肉横飞,踉踉跄跄。
但它没倒。
它就像一具没有痛觉的机器,任由身体被打得稀巴烂,依旧在往前冲。
更恐怖的是,黑雾里,这样的身影,一个接一个地走了出来。
十个,二十个,五十个……
它们组成了一道移动的、打不烂的尸墙,顶着枪林弹雨,坚定不移地向前推进。
“操!这帮狗日的,把人当畜生用!”夏柳青气得破口大骂。
“这样下去不行,子弹快没了!”马本在急得满头大汗。
这“人民的加特林”威力虽大,但消耗也大。
那些弹药都是他搜刮了整个独立团的废铜烂铁炼出来的,数量有限。
局势,一下子变得胶着起来。
岩石平台上,苏墨的眉头紧紧皱起。
尸毒黑雾,生化傀儡……这些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模拟器里,就是这些东西,耗尽了特战队的有生力量,为后续藤原信长的致命一击创造了条件。
但现在,他才是指挥官。
“都别慌。”
苏墨冷静的声音,通过大黑锅,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脑海里。
这声音像是一剂镇定剂,让有些慌乱的队员们瞬间安静了下来。
“马本在,停止射击,节省弹药。”
“丰平,许新,你们两个,用火和毒在阵前三十米处,给我画一道隔离带,防止毒雾继续蔓延。”
“其他人,原地待命,不要轻举妄动。”
一道道指令有条不紊地发出。
众人虽然不解,但还是立刻执行。
很快,一道由火焰和毒粉组成的防线,在黑雾前形成,暂时挡住了它前进的脚步。
但那些生化傀儡,却无视火焰和剧毒,依旧在往外冲。
“苏队,这些怪物怎么办?!”有人焦急地问。
苏墨没有回答。
他闭上了眼睛,整个战场的3D立体地图,在他脑海中瞬间构建完成。
大黑锅这个“基站”在疯狂运转,将所有收集到的信息——风声、脚步声、石子滚动的声音、甚至是傀儡体内血液流动的声音——全部汇总、分析、建模。
每一个红点的位置,移动速度,攻击意图,都清晰无比。
“宝宝。”苏墨睁开眼,声音平静得可怕。
“嗯。”
队伍最前方,一直像尊雕塑一样站着的冯宝宝,动了。
“左前方,三十米,有三个。拍。”
苏墨的话音刚落,冯宝宝的身影就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秒,黑雾之中,传来了三声沉闷的巨响。
“砰!砰!砰!”
那声音,就像是铁匠在用大锤砸一块生铁,又闷又实。
紧接着,是骨骼碎裂的“咔嚓”声。
三个高大的黑影,像是被火车撞了一样,从黑雾里倒飞出来,身体在半空中就已经散了架,重重地摔在地上,变成了一滩烂肉。
冯宝宝的身影,又悄无声息地回到了原地,仿佛从未离开过。
她扛着那把沾满了脑浆和碎肉的工兵铲,面无表情地看着苏墨,像是在等待下一个指令。
峡谷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简单粗暴的一幕给镇住了。
那可是连加特林都打不穿的怪物啊!
就这么……一铲子一个,拍扁了?
“咕嘟。”夏柳青咽了口唾沫,感觉自已的后脖颈子有点发凉。
这姑娘……下手也太黑了。
“无根生。”苏墨的声音再次响起。
“在呢。”无根生拎着酒壶,笑嘻嘻地应道。
“你右后方,五十米,峭壁的阴影里,藏了五个。动作快点,他们想绕后。”
“得嘞!”
无根生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残影,冲进了另一侧的黑雾中。
几秒钟后,雾里传来了几声短促的惨叫,和利器入肉的声音。
无根生晃晃悠悠地走了出来,擦了擦手上的血,又灌了口酒。
“解决了,五个不多不少,都是玩影遁的上忍,手艺还不错。”
接下来的战场,变成了一场诡异的“定点清除”游戏。
苏墨就像一个坐在指挥室里的将军,看着全息地图,不断地报出一个个坐标。
“宝宝,正前方,十一点钟方向,四十米,五个聚在一起的,来个全垒打。”
“砰砰砰砰砰!”
“张怀义,用雷法,给我劈你头顶那块悬着的石头,
“轰咔!”
“风天养,你脚底下有东西,自已处理。”
“……”
冯宝宝和无根生,就像两把最锋利的尖刀,在他的指挥下,精准地插入敌人的心脏。
那些在黑雾中神出鬼没的比壑忍,还没搞清楚自已是怎么暴露的,就被一铲子拍扁,或者被一道神明灵抹除。
战局,再一次被扭转。
藤原信长看着自已的精锐手下一个个莫名其妙地死去,脸上的从容终于消失了。
“不可能!”他死死盯着那个站在高处的年轻人,“他怎么可能看穿黑雾和影遁?!他到底是什么人?!”
他不知道,他面对的,是一个开了全图挂的玩家。
就在他心神剧震的时候,几个高级上忍,已经悄无声息地绕到了苏墨所在平台的下方。
他们像壁虎一样贴在峭壁上,眼中闪着致命的寒光。
擒贼先擒王!
只要杀了他,这场战斗就结束了!
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正准备同时暴起。
就在这时,一道懒洋洋的、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在他们头顶响起。
“我说哥几个,这么卖力地往上爬,不累吗?”
他们猛地抬头。
只见周圣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们上方,正盘腿坐在一块凸出的岩石上,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他手里,正拿着一本红色封皮的小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