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众人一愣的时候,那名年轻安保挣脱了身边的两个人,快步跑向屋门,手指机械地拨开抵门的木杠。
“拦住他!”宁院长大喊一声,想扑上前,却猛地僵住——双腿像不受控制一般,根本动弹不了。
紧接着,屋里所有人都发现了不对劲。手脚像被无形的绳索捆住,喉咙里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安保挪开最后一块挡门的石块,伸手抓住了门闩。
门缝越来越大,院外的寒气涌了进来,那些麻衣身影的轮廓在风雪中若隐若现,黑棺的幽光刺得人眼睛生疼。
“咔哒——”
屋门即将被拉开的刹那,一阵急促的梵音突然炸响:
“南无喝啰怛那,哆啰夜耶……”
大悲咒的电子合成音算不上庄严,却像一道惊雷劈开了压抑的气氛。
所有人猛地一颤,身上的束缚瞬间消失。丁勇第一个反应过来,踉跄着扑过去死死按住门闩,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那名年轻安保也像被抽走了魂魄,僵在原地,茫然地看着自己的手,又看看四周惊慌的众人,眼神渐渐恢复清明:“我……我刚才怎么了?”
“是哪个在放音乐?”宁院长捂着胸口喘气,目光扫过全屋。
叶宇举了举手里的手机,屏幕还亮着播放界面,他挠了挠头,一脸无辜:“不好意思……刚才太害怕了,随手点开的。我这就关掉!”
众人这才回过神,看向手机的眼神像是在看救命符。
“别关!”宁院长突然喊道,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音量开到最大,一直放!”
丁勇连忙点头,冲过去把叶宇的手机抢过来,调大了音量。大悲咒的旋律在屋里回荡,穿透门窗缝隙飘向院子,那些原本静静伫立的麻衣身影似乎晃了晃,帽檐下的黑暗里,隐约透出一丝躁动。
大悲咒的旋律持续不断地回荡,像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小屋笼罩。屋外的风雪似乎小了些,那些麻衣身影始终站在院门口,再没往前踏进一步。
宁院长背靠着墙,慢慢缓过劲来,看向叶宇的目光急切:“你这手机……还能放多久?”
叶宇从背包侧袋摸出个巴掌大的充电宝晃了晃:“带了这个,撑个十几个小时没问题。”
宁院长这才松了口气,靠在墙上揉了揉发紧的太阳穴。丁勇捧着手机守在门后,屏幕亮光映得他脸色忽明忽暗,大悲咒的旋律从房子里不断传出去,应着院子里的风雪声。
叶宇打了个哈欠,身子一歪又往楚梦怀里倒。这会儿屋里人都盯着门窗出神,没人留意他们俩,他索性得寸进尺,胳膊往楚梦腰上一搭,脑袋在她怀里蹭了蹭。
“讨厌。”楚梦低声斥他,手却把毛毯往上提了提,将两人裹得更紧。羊毛毯带着体温,隔绝了屋里的寒气。
叶宇得偿所愿紧紧贴着楚梦的身体,闻着她身上的清香,眯着眼哼哼唧唧:“困。”
“刚才还精神着呢。”楚梦指尖划过他后颈的碎发,轻声问道,“一个大悲咒真能管用?”
“哪有那么便宜的事。”叶宇往她怀里缩了缩,声音闷在毯子里,“不过是借着这调子,把我的灵力散出去了点。外面那些东西阴气重,最忌讳这个,暂时不敢往前凑而已。”
楚梦心头一动:“那它们……”
“今晚没事。”叶宇笃定地说,“这屋子里人多阳气不差,加上我这点灵力,撑到天亮没问题。”他顿了顿,往她怀里钻得更深,手也没老实,“睡吧,天亮了再看呗。”
楚梦还想问什么,低头却见叶宇已经闭了眼,呼吸渐渐平稳,似乎睡着了。但那只手在她身上却始终没有停过。她也就没再问什么,抱着叶宇慢慢睡去。
夜渐渐深了,大悲咒的旋律在寂静的屋里盘旋,像一道无形的结界。丁勇靠在门后,眼皮越来越沉,手里的手机却始终攥得紧紧的,屏幕的光映着他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角落里,袁翔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他看着楚梦和叶宇相拥的身影,心里像被猫爪挠着似的。明明隔着毛毯,但他总觉得有一只不安分的手在动,看得他心口发堵。他不明白,楚梦怎么会对这种看着普普通通的家伙言听计从?
屋角的煤油灯芯跳了跳,最后化作一缕青烟熄灭,大悲咒的旋律不知何时也变得低微。守在门后的丁勇终究抵不过困意,脑袋一点一点地垂下去,手机从掌心滑落,掉在铺着干草的地面上,屏幕依旧亮着微弱的光。
角落里的袁翔也熬不住了,眼皮黏得像涂了胶水,恍惚间只看到楚梦和叶宇相拥的影子在昏暗中融成一团,心头的烦躁渐渐被倦意淹没,最终沉沉睡去。
火炕上的年轻安保呼吸平稳了许多,烧似乎退了些,眉头舒展着,不再有梦魇般的挣扎。整间屋子被浓重的睡意笼罩,屋外的风雪声,像谁在低声哼唱着古老的歌谣。
“醒醒!快醒醒!”
楚梦猛地睁开眼,只见丁勇正通红着眼睛大喊,手里挥舞着叶宇的手机。
“怎么了?”有人问道。
“天亮了!”丁勇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你们快看!外面亮了!”
众人都被他的喊声惊醒,纷纷坐起身,睡眼惺忪地往窗边凑。有人手忙脚乱地搬开挡在窗缝前的木板,一道刺目的白光立刻涌了进来,晃得人睁不开眼。
适应了片刻后,大家才看清窗外的景象——
风雪不知何时停了,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金色的阳光正刺破云层,洒在白茫茫的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院子里干干净净,积雪平整得像被熨过一般,哪里还有麻衣身影和黑棺的踪迹?就连院门上堆砌的东西都还在。
“没……没了?”有人不敢置信地喃喃自语,伸手揉了揉眼睛,仿佛还在梦中。
丁勇推开门,一股清新的冷空气涌了进来,带着雪后特有的凛冽与湿润。他试探着迈出一步,踩在没过脚踝的积雪里,发出咯吱的轻响,然后转身朝众人挥手:“真的没了!什么都没有了!”
宁院长拄着一根临时找来的木杖,颤巍巍地走到院门口,望着被晨光染成金色的山林,眼眶忽然有些发热。他活了大半辈子,从来没觉得天亮是如此值得庆幸的事。
叶宇也被楚梦硬拉着走出了屋子。
“我说过,没什么事的。”叶宇的声音在身边响起,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伸手替她拂去落在肩头的雪花。
楚梦看着他,忽然想起昨夜那只特别不老实的手,脸颊微微发烫,伸手拍开他的手:“哼……”
叶宇低笑一声,没再逗她,目光转向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峰,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袁翔也跟着走了出来,看着空荡荡的院子,脸上的惊疑渐渐变成释然,只是望向叶宇的眼神依旧带着几分复杂。
“太好了……”有人蹲在雪地里,激动得抹起了眼泪,“终于能走了……”
宁院长深吸一口气,转身对众人说道:“大家抓紧时间收拾东西,检查车辆,雪一化路就难走了,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众人纷纷应声,手脚麻利地行动起来,原本死气沉沉的院子瞬间恢复了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