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越来越大，天地间只剩下一片苍茫的白，仿佛要将这小小的院落彻底吞噬。宁院长沉默片刻，沉声说道：“看来也只能等雪停了。丁勇，安排人轮流值守，看好大门，别出任何纰漏。”

    

    “是。”丁勇应声起身，脸色凝重地出去安排。

    

    老张蹲在灶台边添柴，火光映得他脸上沟壑分明：“宁院长，这山里头邪乎事多，你们城里人怕是没经历过。我看这雪一时半会儿停不了，安全起见，你们还是别急着走。”

    

    宁院长摇了摇头，看向窗外：“村里最近有没有发生过什么怪事？比如……野兽袭人？”

    

    “怪事倒是没有，就是前阵子有个外乡人来山里采药，到现在没回去。家里人来找过两趟，始终没找着，估计是走迷路了。”他搓了搓手，“山里就这样，迷了路再遇上风雪，基本就……”

    

    话没说完，其中的意味却众人都心知肚明。

    

    袁翔竖着耳朵听着两人的对话，心里七上八下。他偷偷瞥向楚梦，见她和叶宇靠得极近，低声说着悄悄话，心底的嫉妒像野草般疯长。可一想到昨晚那诡异的狼群，再看看如今被大雪封死的山路，又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这鬼地方，真是越早离开越好。

    

    雪势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到了中午，院子里的积雪已经没过膝盖，狂风卷着雪粒撞在窗上，发出呜呜的声响，凄厉得像是有人在外面哭嚎。

    

    丁勇安排的值守人员换了班，几个安保缩在门房里烤火，神色都格外难看。

    

    “丁队，你说这雪会不会一直下？”一个年轻安保搓着手问道，“我听说山里雪下大了，是会引发雪崩的……”

    

    “别瞎说！”丁勇瞪了他一眼，心里却同样没底，“再等等，等雪势小一点，我去看看车子能不能发动。”

    

    话音刚落，屋里突然响起一声惊呼。

    

    “快看！那是什么？”

    

    众人连忙涌到窗边，只见院墙外半山腰的雪地里，隐约有一个黑影正在缓缓移动。那身影佝偻着身子，动作僵硬迟缓，在齐膝的积雪里深一脚浅一脚地挪动，像是在风雪中漫无目的地搜寻着什么。

    

    “是人吗？”有人疑惑开口。

    

    老张眯着眼睛凝神看了半晌，陡然脸色煞白：“不对！那不是村里人！我们村没人穿那样的衣裳……”

    

    那黑影在雪地里蹒跚走了几步，忽然像是被漫天风雪彻底吞没，猛地隐入白茫茫的山野之中，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没了？”有人揉了揉眼睛，疑心是自己看花了眼。

    

    “怕是山里的猎户罢了，只是穿得厚实，身形看着怪异而已。”一位戴眼镜的年轻研究员推了推镜框，语气带着几分笃定，“我们做田野调查时，也听过不少邪乎传闻，最后都证实只是自然现象。世上哪有那么多神神鬼鬼的东西。”

    

    他这番话像一颗定心丸，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紧绷的神经渐渐松弛下来。

    

    “也是，我们这么多人在这儿，就算真有什么，也用不着害怕。”

    

    “说不定只是风吹树影晃动，雪天视线差，最容易看错。”

    

    议论声渐渐平息，众人各自散开。

    

    老张见天色渐晚，又担心家里人挂念，便起身要走了：“宁院长，我先回去了，要是待会儿雪小了，我再过来看看情况。”

    

    送走老张，宁院长立刻沉下脸色，对着丁勇叮嘱：“丁勇，千万别掉以轻心。”他指了指院门，“再找些粗实木料，把门框加固一遍，做得越结实越好。”

    

    “明白！”丁勇不敢耽搁，立刻招呼几名安保扛来粗木杆，用铁丝牢牢捆在门框两侧，又在门后加装了两道横木抵杠，这才稍稍安心。

    

    众人随即分头行动，有人搬来石块压稳窗台，有人找出旧帆布和铁钉，逐扇检查窗户的插销，将门窗防护得严严实实。

    

    叶宇和楚梦也没有闲着。经过昨夜狼群惊扰与一路风寒奔波，队伍里还是有人扛不住病倒了。

    

    叶宇从背包里翻出便携药箱时，楚梦已经提前备好了干净毛巾与温水。昨夜轮值守夜的一名年轻安保脸色潮红，额头烫得吓人。

    

    “体温39度2。”楚梦报出测温结果，眉头微微蹙起，“应该是昨晚受了风寒，再加上惊吓过度，才发起了高烧。”

    

    叶宇动作熟练地拆开退热贴，轻轻贴在那人额头，又取出备好的退烧药物，细心照料。

    

    忙碌之间，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风雪依旧肆虐，不停拍打着窗棂，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屋内煤油灯的火苗被穿隙而入的冷风扰得明明灭灭，将众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忽长忽短、忽大忽小。队伍里虽然备有发电机和应急灯，但如今还没抵达目的地，谁也说不清这场大雪还要下多久，大家都想着尽量节约用电。

    

    宁院长让丁勇分发了晚饭，众人就着灶台烧开的热水沉默吃着，没人有闲聊的心思。

    

    用过晚饭，大家自觉在屋内找地方休息。发烧的年轻安保被安置在火炕靠墙的位置，身上盖着厚厚的毛毯，呼吸渐渐平稳了许多。其余人或坐或靠，有人闭目养神平复心绪，有人借着微弱的灯光翻看随身资料，整间屋子气氛安静得有些压抑。

    

    夜色渐渐深沉，煤油灯的火苗愈发微弱黯淡。丁勇和另一名安保守在屋门旁，手里紧握着防身器械，目光紧紧锁定着院门方向，一刻也不敢松懈。

    

    就在这时，躺在火炕上熟睡的年轻安保突然发出痛苦的呻吟，声音里满是极致的惊恐：“别抓我……别过来……”

    

    他双眼翻白，四肢不受控制地胡乱挥舞，像是在拼命躲避什么可怖的东西，嘴里含糊呢喃：“黑……黑影……好多黑影……”

    

    刺耳的喊声瞬间惊醒了所有人，屋内顿时一片骚动。

    

    “怎么回事？”

    

    “怕是做噩梦了吧？”

    

    宁院长皱着眉头快步走上前：“赶紧给他做物理降温，把人按住，别让他胡乱挣扎伤到自己。”

    

    楚梦和叶宇立刻快步上前，一人轻轻按住他的胳膊安抚情绪，一人用温热毛巾擦拭他的脸颊脖颈。可那安保却像失了神智一般拼命挣扎，口中不停嘶吼：“门……门要破了……它们要进来了……”

    

    屋外依旧只有狂风呼啸，暴雪不停呜咽着拍打门窗。院门方向安安静静，听不见半点异样响动，更没有野兽冲撞、抓挠门板的声响。门外唯有漫天飞雪弥漫，山野一片死寂。

    

    宁院长压下心底翻涌的不安，抬手示意众人安静，沉声安抚道：“大家不要慌乱，他只是高烧不退、神志不清，随口说的梦话而已。这么大的风雪，山路都已经积雪了，狼群根本无法下山活动，更不可能靠近这座院落。大家都放宽心安心歇息，只要值守不松懈，不会出任何问题。”

    

    可宁院长的话音刚刚落下，屋外便传来凌乱又急促的脚步声，混杂着踩在厚雪上的咯吱声响。下一秒，守在院门口的丁勇猛地推门冲了进来，肩头和发梢落满白雪，脸色惨白，呼吸急促慌乱，眼底满是掩饰不住的惊惧。

    

    “宁院长！不好了！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