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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2年3月27日,周六,下午两点。
N城国家级美术馆,《双生花与家》摄影展已经开幕整整一周了。这一周里,苏晚星几乎每天都泡在展厅,接待观众、接受采访、参加研讨会。她的名字开始频繁出现在艺术类媒体上,甚至有一家全国性的报纸用了一整版来报道她的作品。
今天是展览的“答谢日”,主办方安排了一场小型的媒体见面会,邀请苏晚星做一个简短的分享,然后回答记者提问。之后还有一个不公开的环节——她特意要求加上的。
林凡早上出门的时候,特意换了一件新的深蓝色衬衫。苏晚晴帮他整了整领口,笑着说:“今天你是家属,不是工作人员,不用这么正式。”
“今天是晚星的场子,我不能给她丢脸。”
苏晚晴看着他,忽然说:“你有白头发了,三根了。”
“我知道。安安每天帮我检查。”
“要不要拔?”
“不拔了。”林凡说,“留着。留着她说的‘有点老’的样子。”
苏晚晴笑了,亲了亲他的脸。
安安已经五岁半了,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头上扎了两个丸子头,别了草莓发卡。她手里拿着那束彩纸折的花——上次送给小姨的,小姨又还给她了,说要她今天再送一次。
“安安,为什么要送两次?”苏晚星当时问她。
“因为今天更重要。”安安说,“今天是答谢日。安安要谢小姨。”
苏晚星笑了,没再说什么。
星月两岁半,穿着淡黄色的小裙子,扎了一个小揪揪,抱着兔子。她最近话越来越多了,每天都在学新词。昨天学会了说“漂亮”,今天对着镜子照了半天,说“星月漂亮”。
一家人到了美术馆。展厅里已经有不少人了,媒体记者、摄影同行、艺术爱好者。苏晚星今天穿着黑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色真丝衬衫,头发披着,化了淡妆。她正在和一位评论家说话,看到家人来了,微微点了点头,继续说完。
苏晚晴带着安安和星月走进展厅。安安看到墙上那些照片,虽然已经看过很多次,但每次来还是会一张一张地看。她站在一张照片前——那是她三岁时在海边奔跑的背影,头发飞起来,影子拖在身后。
“安安,你看,这是你。”苏晚晴蹲下来。
“安安知道。”安安说,“安安在看以前的自己。”
“以前的自己好看吗?”
“好看。现在的安安更好看。”
苏晚晴笑了。
星月被林凡抱着,也看着墙上的照片。她看到一张苏晚星抱着她的照片——那是她满月时拍的,她皱巴巴的,像个小老头,苏晚星抱着她,笑得很开心。
“妈妈,星月。”星月指着照片。
“对,妈妈抱着星月。”林凡说。
“星月小时候,丑。”星月说。
“不丑。很可爱。”
“现在可爱。”
“对,现在也可爱。”
下午两点半,媒体见面会开始。主持人介绍了苏晚星和她的作品,然后请她上台分享。
苏晚星走上台,手里没有稿子。她站在话筒前,看着台下的人——家人、朋友、同行、记者、陌生的观众。她深吸一口气,开口了。
“这一周,很多人问我同一个问题:你为什么拍家庭?”她顿了顿,“我的答案一直没变——因为我的家庭,值得被记录。”
台下安静了。
“我的家庭,有点特别。”她继续说,“我姐姐苏晚晴,是小学美术老师。我姐夫林凡,是游戏公司设计师。我有两个外甥女——不对,一个外甥女,一个女儿。安安是我姐姐的女儿,星月是我的女儿。但我们住在一起,一起生活,一起爱。”
她看向台下的苏晚晴和苏晚星——不对,苏晚晴和苏晚星坐在一起,苏晚晴哭了,苏晚星也哭了。但她们在笑。
“很多人不理解,为什么你们姐妹俩要住在一起?为什么你要帮你姐姐带孩子?为什么你姐姐的孩子叫你小姨,你的孩子叫她妈妈?”苏晚星的声音有点抖,“因为家不是由血缘定义的,是由爱定义的。”
台下有人鼓掌。
“我拍了十几年照片,从第一次拿起相机开始,就在拍家人。最早是拍姐姐,拍爸妈,拍同学。后来拍姐夫,拍安安,拍星月。我的相机记录了我们家的每一个瞬间——开心的、难过的、平常的、特别的。这些瞬间,在我心里,都是重要的。”
她停了一下,看了一眼台下的林凡。林凡的眼眶也红了。
“我要特别谢谢一个人。”苏晚星说,“林凡,我姐夫。他娶了我姐姐,也接纳了我。他每天做饭、带孩子、修东西、打扫卫生,他做了一切。他不是超人,但他做了超人的事。他让我知道,家人不需要完美,只需要在。”
林凡低下头,擦了擦眼睛。
“还有我姐姐。”苏晚星看向苏晚晴,“姐,从小到大,你让着我、护着我、陪着我。我生病的时候你照顾我,我难过的时候你安慰我,我犯傻的时候你骂我——然后原谅我。你是我这辈子最爱的人。”
苏晚晴哭了,哭得很厉害。苏晚星也哭了。
“还有安安和星月。”苏晚星看向她们,“安安,你是小姨的小太阳。你教会小姨笑是最好的。星月,你是妈妈的小月亮。你教会妈妈,爱要说出来。”
安安坐在椅子上,仰着头看着台上的小姨,虽然有些话听不懂,但她知道小姨在说很重要的事。她举起手里的花,朝台上晃了晃。
苏晚星看到了,笑了。
“最后,谢谢大家来看我的展览。”她深深鞠了一躬,“谢谢你们,愿意看我的家庭,看我的爱。”
掌声雷动。
主持人宣布进入记者提问环节。几个记者问了关于摄影技法、创作理念的问题,苏晚星一一回答。最后一个记者站起来,问了一个有点私人但又绕不开的问题:“苏老师,您刚才说您的家庭很特别。您觉得,这种‘特别’对您的两个孩子的成长会有影响吗?”
苏晚星想了想,说:“安安五岁半了,星月两岁半。她们从小就在这个家庭里长大。对她们来说,我们的家不是‘特别’,就是正常。她们有两个妈妈、一个爸爸、一个姐姐、一个妹妹,还有外婆外公、爷爷奶奶。她们被很多人爱着。我觉得,被爱,就是最好的成长环境。”
记者点头,坐下了。
主持人宣布见面会结束。苏晚星走下台,苏晚晴迎上去,姐妹俩抱在一起。
“你致辞的时候,我哭了好几次。”苏晚晴说。
“我也差点哭。”苏晚星说,“忍住了。”
“你说了‘我姐姐是我这辈子最爱的人’。”
“是真的。”
“我也是。”苏晚晴说。
安安跑过来,举起手里的花:“小姨,安安送你。这次是真的花。”她手里拿着几枝百合,是在路边花店买的,用紫色包装纸包着,很漂亮。
苏晚星蹲下来,接过花,闻了闻:“好香。谢谢安安。”
“安安爱小姨。”安安说。
“小姨也爱安安。”
星月也跑过来,手里拿着兔子:“妈妈,兔子送给你。”
苏晚星接过兔子,抱在怀里:“谢谢星月。”
“星月爱妈妈。”星月说。
苏晚星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妈妈,不哭。”星月帮她擦眼泪。
“妈妈没哭。妈妈高兴。”
“高兴也不哭。”安安在旁边说,“高兴要笑。”
苏晚星笑了,笑了很大声,笑得很开心。
林凡走过来,递给她纸巾。苏晚星接过去,擦了擦眼睛,看着林凡:“姐夫,你今天怎么没哭?”
“哭了。”林凡说,“擦掉了。”
“什么时候?”
“你说‘他不是超人,但他做了超人的事’的时候。”
苏晚星笑了:“你还记得。”
“每句都记得。”
下午四点,展厅里的人渐渐少了。苏晚星和家人坐在休息区,喝水、聊天。安安在纸上画画,画了五个人,还是那些彩色小人,但这次多了一个——兔子。
“安安,你把兔子也画进去了?”苏晚晴问。
“兔子是家人。”安安说,“兔子陪妹妹睡觉。妹妹喜欢兔子。”
星月抱着兔子,点头:“兔子好。”
苏晚星看着安安的画,忽然说:“安安,你以后想当什么?”
安安想了想:“安安想当……小姨。”
“当小姨?”
“对。安安要当小姨。像小姨一样,拍照,爱家人。”
苏晚星看着她,眼眶又红了。
“别哭。”安安递纸巾。
“没哭。”
“有。”
“那是……展厅空调太冷。”
安安不信,但没追问。
晚上,一家人回到家。苏母和苏父、林母和林父都来了,说要在家里再庆祝一次。林凡做了满满一桌菜,苏母炖了汤,林母包了饺子。一大桌人围坐在一起,像上次一样热闹。
“晚星,今天你在台上说的那些话,我都听到了。”苏母说,“你说‘家不是由血缘定义的,是由爱定义的’。妈以前不懂,现在懂了。”
苏晚星看着母亲,笑了:“妈,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感性了?”
“被你影响的。”苏母说,“你天天拍照,记录这个记录那个,我也跟着想了。”
苏父在旁边点头:“晚星,你拍的那些照片,我都看了。你爸我没什么文化,不会说漂亮话。但你拍得好。你拍出了我们家的样子。”
苏晚星的眼眶红了。
“别哭。”苏母递纸巾。
“没哭。”
“有。”
“那是……菜太热,熏的。”
全家人都笑了。
安安举起她的小水杯:“安安也要说话。安安今天很开心。因为小姨开心。小姨开心,大家都开心。”
“安安说得好。”林凡和她碰杯。
星月举起自己的小杯子——里面是牛奶,洒了一点出来,苏晚晴帮她擦掉。
“星月也要说。”星月想了想,“小姨棒。妈妈棒。爸爸棒。姐姐棒。安安棒。大家都棒。”
“星月棒。”安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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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父母们都回去了。安安和星月也睡了。三人坐在客厅里,苏晚星把今天拍的照片翻出来看——有她上台致辞的,有她和苏晚晴拥抱的,有安安送花的,有星月递兔子的,有林凡递纸巾的。
“姐,你看这张。”她把手机递给苏晚晴。
是苏晚晴哭的照片。苏晚晴站在台下,眼泪哗哗地流,旁边是苏晚星——也在哭,但两人都在笑。
“这张好。”苏晚晴说,“洗出来,放电视柜上。”
“跟全家福放一起。”
“嗯。”
林凡走过来,看了照片:“你们姐妹俩哭的样子,都这么像。”
“当然像,我们是双胞胎。”苏晚星说。
“双胞胎连哭都同步。”林凡笑了。
晚上九点半,三人躺在床上。苏晚晴睡中间,苏晚星睡右边,林凡睡左边。
“姐。”苏晚星说。
“嗯。”
“你说我今天在台上说的那些话,会不会被媒体乱写?”
“不会。”苏晚晴说,“即使写了,我们也不怕。因为我们没有做错什么。”
“你说过这句话。”
“因为是真的。”
林凡在旁边听着,插嘴:“你们俩能不能别想那么多了?今天是个好日子。”
“想想又不花钱。”苏晚星说。
“就是。”苏晚晴笑了。
安静了一会儿,苏晚星又说:“姐,你说安安今天说‘安安要当小姨’,她是不是真的想当?”
“她可能只是觉得你很厉害。”苏晚晴说,“她想成为像你一样厉害的人。”
“那我得更厉害才行。”
“你已经很厉害了。”
“还不够。”苏晚星说,“我要更厉害,让安安觉得,当小姨是一件很酷的事。”
林凡在旁边说:“你已经让她觉得了。”
苏晚星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因为她今天说‘像小姨一样,拍照,爱家人’。她觉得你做的事很酷。”
苏晚星笑了。
十点,房间安静了。苏晚星躺在床上,想着今天的事。她在台上说“家不是由血缘定义的,是由爱定义的”。这话她是说给所有人听的,也是说给自己听的。她不需要用血缘证明自己是这个家的一部分,因为她已经被爱证明。
她闭上眼睛,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苏晚星是被安安的叫声吵醒的。
“小姨!小姨!你又上新闻了!”
她睁开眼,看到安安举着林凡的手机跑过来。屏幕上是一条新闻推送——《“家不是由血缘定义的,是由爱定义的”——摄影师苏晚星答谢日致辞感动全场》。
苏晚星接过手机,看了一遍新闻,又看了一遍。新闻里引用了她昨天说的话,还配了几张照片——她上台致辞的、她和苏晚晴拥抱的、安安送花的、星月递兔子的。
评论区里,很多人留言——“看哭了”“这才是家的样子”“姐妹俩感情真好”“那个小女孩好可爱”“抱兔子的那个也好可爱”。
“小姨,你又哭了。”安安看着她。
“没有。”
“有。眼睛湿了。”
“那是……刚睡醒。”
安安不信,但没追问,只是爬上床,抱住她:“小姨,安安爱你。”
苏晚星抱住安安,笑了。
苏晚晴从卫生间出来,头发还没干:“看到新闻了?”
“看到了。”
“感觉怎么样?”
苏晚星想了想:“感觉不真实。”
“但它是真的。”苏晚晴说,“你说的话,大家都听到了。”
苏晚星看着姐姐,忽然说:“姐,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摊上我这个妹妹。灵魂互换、住在一起、生孩子、展览上说那些话。你后悔吗?”
苏晚晴看着她,认真地说:“从来没有。从你第一次叫我‘姐’的那天起,就没有。”
苏晚星的眼泪掉下来了。
“别哭。”苏晚晴递纸巾。
“没哭。”
“有。”
“那是……安安的头发弄到我眼睛里了。”
安安在旁边说:“安安没动。”
苏晚星笑了,苏晚晴也笑了。
林凡从厨房探出头:“早饭好了,来吃。”
一家人坐下。安安喝粥,星月自己拿着勺子吃,今天洒得很少。
“安安,你今天不去幼儿园?”林凡问。
“今天周日。安安在家。”
“那今天做什么?”
安安想了想:“今天帮小姨庆祝。小姨又上新闻了。”
“怎么庆祝?”
“吃蛋糕。”
苏晚星笑了:“又要吃蛋糕?”
“高兴就要吃蛋糕。”安安理直气壮。
“好,买蛋糕。”
上午,林凡去买了蛋糕。草莓味的,上面写着“小姨棒”。安安看到蛋糕,眼睛发光,但她没有抢着吃,而是等大家都坐好了,才开始分。
“第一块给小姨。”安安把蛋糕放在苏晚星面前,“小姨棒。”
“谢谢安安。”
“第二块给妈妈。”安安放在苏晚晴面前,“妈妈也棒。”
“谢谢安安。”
“第三块给爸爸。”安安放在林凡面前,“爸爸棒。”
“谢谢安安。”
“第四块给妹妹。”安安放在星月面前,“妹妹棒。”
“谢谢姐姐。”星月说。
“第五块给安安。”安安放在自己面前,“安安棒。”
全家人都笑了。
苏晚星看着安安分蛋糕的样子,忽然想起安安说的那句话——“安安要当小姨。像小姨一样,拍照,爱家人。”她拿起手机,拍了一张安安分蛋糕的照片。安安举着蛋糕,笑得露出缺了两颗门牙的牙齿——新牙已经开始冒头了,白白的,很小。
“这张洗出来,放电视柜上。”苏晚晴说。
“好。”苏晚星说,“跟全家福放一起。”
窗外,阳光照进来,落在餐桌上,落在安安的草莓发卡上,落在星月的小碗上,落在草莓蛋糕上。
新的一天开始了。
苏晚星看着她的家人,忽然觉得,她这辈子最正确的决定,不是拿起相机,而是留在这个家里。相机只是工具,家才是她的作品。而这个作品,还在继续创作中。
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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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2年3月27日,周六,晚上九点
作者:苏晚星
今天是展览的答谢日。
我在台上说了很多话,有些是准备过的,有些是临时想到的。
我说“家不是由血缘定义的,是由爱定义的”。
我说“谢谢你们,给了我一个世界”。
姐说“你是我这辈子最爱的人”,我也对她说了。
安安说“安安要当小姨。像小姨一样,拍照,爱家人”。
星月说“星月爱妈妈”。
她们每天都让我感动。
今天又上了新闻。
评论区有人说“这才是家的样子”。
是的,这就是我们家的样子。
有点特别,但很温暖。
谢谢你们,愿意看我的家庭,看我的爱。
晚安。
苏晚晴评论:今天你在台上说“我姐姐是我这辈子最爱的人”,我在台下哭得很厉害。你也是我这辈子最爱的人。晚安。
林凡评论:今天你说“他不是超人,但他做了超人的事”。我不是超人,但我会一直做。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