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菡艷之所以从灾区直接来京市,除了到这里看看一下念念的生活环境,便就是想来认识一下这位人才,交流一下经验,如果可以的话,能將人从京市挖来最好。
她之所以给念念运作大学名额也是这个原因,她的实验室如今青黄不接、急缺人才,工农兵大学的推荐名额远不如她的实验室有含金量,以对方能研製出祛疤膏的专业程度,一年的大学学习生活很明显帮不到对方什么。
但她的实验室就不一样了,这么珍贵的人才如果来到她的实验室,她会带在身边亲自辅导,想必对方也会因为她的这个决定而感激她的。
可……她想认识的人,怎么可能会是这么年轻,也没有经歷过系统医学教育的时夏
她看向顾念,睫毛上下颤动著,想要確定时夏这句话的真实性,“念念,她说的是真的吗”
顾念察觉到母亲的目光,咬著牙,哪里会承认
她如果这个时候承认,无疑是在打自己的脸。
她向父母提出想要大学名额时的说辞便是她和祛疤膏的研製者很熟,而且一起共事过,会与对方约时间和妈妈见上一面。
当然,她这几天已经找了好几个藉口,声称对方很忙,没有时间和妈妈见面。
如果她现在说出时夏就是祛疤膏的研製者,那爸爸妈妈一定会质疑她为什么不在一开始的时候就告诉他们,到时候定会被他们认为她在背后搞小动作。
爸妈在苏市还有工作等著,她二哥已经去火车站买爸妈和二哥回苏市的火车票了,这两天爸妈就会离开京市,到时天高皇帝远,有著她在中间运作,爸妈一辈子都不会知道这件事情的真相。
想到这儿,顾念仰起头,一脸无辜地看向时夏,一副怕极了时夏的模样,“好吧,你是我姐姐,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时夏被气笑了,顾念怎么能无耻成这样
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这话表面像是在澄清,实则就是在明里暗里地否认她的话。
她不由得抬眼看向顾父顾母。
想查清祛疤膏的研製者到底是谁,去军区稍微打听一下就会知道,如果他们稍微有一点儿脑子,都不会轻信顾念颇具引导性的话。
她抬起头看向顾振山和林菡艷,仅一眼,她便什么都明白了。
顾振山和林菡艷原本眼底的动摇和怀疑变了,如今他们看向她的目光变得凌厉,都化作了怀疑她的刺,狠狠地刺向她。
分明是她的亲生父母,这样简单的一件事,她都不求他们相信她这个亲生女儿的话,她只希望他们找个军区的人打听打听,便会得到真相。
但他们不会。
他们对顾念的爱意遮住了他们的双眼,他们眼前只看得到他们乖巧的女儿,她的解释和辩驳都变得苍白无比,最后只被他们认作是狡辩。
一股无力感席捲她的全身,她冷笑一声,刚才怎么就想不开选择澄清自己呢
结果费了口舌,结果都是一样的。
依旧没人信她。
时夏觉得很累,她不该把宝贵的时间都用在顾家人身上,不该和这种人浪费口舌。
但同样,这不代表她会对顾家的这种行为手软。
她时夏不是什么软包子,工农兵大学的名额要不要是她自己的事,可若是这名额被抢走,她绝对不答应!
“姜同志,我们走。”时夏对身后的联络员道。
联络员还有些发懵,这会儿才大概捋清时夏同志和这三个人的关係。
他虽没完全弄清楚,但还是不甘心地为时夏同志辩驳,“祛疤膏就是时夏同志研製的,我们空军军区的好多人都知道,我可以作证。而且时夏同志人很好,不会推別人的,柜檯后面是个视觉盲区,说不定就像那位女同志说的,她自己没站住呢”
听到联络员同志的作证,时夏会心一笑。
今天还是她和联络员同志的第一次见面,连和她仅有一面之缘的人都能站出来替她讲话,而她的父母却像被猪油蒙了心一般,只愿意相信他们想相信的。
时夏並没有抱什么期望,对於顾家人,她早就没半分期待了。
顾念无辜地眨巴著眼睛,一副委屈至极的模样,“你的意思是我故意陷害姐姐了就算你是被派来保护姐姐的,但你也不能昧著良心只向著她说话……”
“妈妈,我疼……”她掀起衣袖,果然手肘红肿了一片,正是刚才摔的,顾念满眼泪花。
林菡艷见到顾念的伤口,一下子蹲了下来,关切地查看著,心里一阵抽痛。
她的念念一直是个单纯善良的孩子,怎么会去污衊別人
况且,念念受了这么严重的伤,都流血了,怎么可能是装的
林菡艷失望道,“夏夏,妈妈知道你没接受过什么好的教育,嫉妒念念的大学名额,但再怎么样,做人要讲诚信,不能撒谎吹牛,更不能因为一时的气愤动手推妹妹,这和没开化的野人有什么分別”
时夏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向林菡艷,“你觉得我推了她”
林菡艷看著时夏的眼神,一时怔住。
那眼中有失望,但更多的是失望后的冷意。
一时间,林菡艷竟下意识地不敢与之对视,移开了目光。
时夏看著林菡艷躲闪的目光,心下瞭然。
既然他们往她身上扣帽子、安名声,说她是没开化的野人,那就成全他们好了,她今天非狠狠打一顿顾念不可!
时夏冷笑一声,视线扫过眾人,坦白道,“既然你们眼睛瞎成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就说是我对顾念动手,那我认下了。”
顾念不解地看向时夏,不明白她这是唱的哪一出。
怎么就认下了
她还没想明白,就听时夏慢条斯理地放下手中的鐲子,一步步向顾念靠近。
顾念眼睛睁得极大,一股寒意逼近,她这才明白过来时夏要做什么。
她说时夏推了她,那时夏这是要坐实了恶名,將她打一顿
顾念看著时夏冰冷至极的双眼,连连后退,“你,你干嘛爸爸妈妈救我——”
突然,一道极快的身影冲了过来。
下一秒,时夏感觉自己的肩膀猝不及防地被狠狠推了一下,她整个人重重地向后踉蹌退了几步。
她根本没有任何的防备,眼看著肚子就要撞到柜檯尖锐的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