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不甘心又能怎么样?沈万松知道自已已经是一只丧家之犬,所有的挣扎都显得徒劳。他只盼着这个昔日被他轻视的“阎王女儿”发完了疯,能快点离开。
哪怕是让他自生自灭,也好过这种被无形刀刃凌迟的痛苦。那种极度恐慌和畏惧的感觉,真是太痛苦了。他紧紧盯着月桃,像是盯着一个不可预测的深渊。
月桃看他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她不紧不慢地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句句都像淬了毒的箭,精准地射向沈万松的痛处。
“沈万松,你知道吗?上周妈妈办了一场宴会。”
她停顿了一下,观察着沈万松脸上细微的肌肉抽动,才继续道。
“你跟小三生的那个蠢货的好闺蜜,就是林薇薇,对我二哥的女朋友做了上次对我做的一模一样的龌龊事。一样的下药,一样的设局,一样的恶毒。”
沈万松的脸色有些苍白,但他试图维持着最后一丝体面,挤出一个不自然的笑容:
“林薇薇?那……那都是年轻人之间的玩闹,小孩子不懂事,这跟我有什么关系?”他心里却在发颤,林薇薇……那不正是他曾想用来牵制沈扬的棋子吗?
月桃冷哼一声,眼神里充满了对他的鄙夷。
“玩闹?你以为所有人都像你一样把恶毒当儿戏吗?”
她缓缓踱步到沈万松面前,眼神像看穿了他所有的伪装,“这不查不知道,一查,林薇薇的父亲,林升宾,竟然是当年原配跟子女都死在一场火灾里的那个渣滓!你以为只是巧合吗?她能烧死自已妻儿上位,你觉得他教出来的女儿,能有多干净?”
沈万松听到“林升宾”的名字时,瞳孔骤然紧缩。他当然知道林升宾,圈子里有名的狠角色,当年那场火灾闹得沸沸扬扬,最后却不了了之。
他万万没想到,二儿子身边被方雪莲安排的女人竟然是林升的女儿!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不是因为林薇薇的恶毒,而是因为他忽然意识到,他这些儿子的身边都可能隐藏着他所不知道的危险人物。
月桃看出了他眼神中的惊惧,却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她的声音变得更加尖锐,带着一种审判的残酷。
“你是有很多儿子,沈万松。多到你根本不在乎他们的死活,是吗?”她语调急转直下,“你身边却放着一个心思恶毒的方雪莲,她就是要把你跟我妈生的孩子都赶尽杀绝,好让她生的儿子上位。
这一点你想不到吗?”
沈万松张了张嘴,想辩解什么,却被月桃的话语堵了回去。
“你看看你的儿子们都成了什么样子?”月桃的声音透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先是大哥,被戴了绿帽子,帮别人养了野种。这么多年,他蒙在鼓里。”
沈万松的身体猛地一震,脸色变得煞白。他的手紧紧攥成拳头,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大儿子遭遇的屈辱他也恨啊,那个贱人,竟然敢!
“小儿子从小就被扔到了杀手基地,变成了杀人机器!”月桃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愤怒和痛楚。
“一个无辜的孩子,被活生生剥夺了童年和人性,在血与火中挣扎求生!你知道他经历了什么吗?你作为他的亲生父亲,你做过什么?你只是为了自已的利益,把他当成一件可以随意利用又随时能抛弃的工具!”
沈万松的呼吸变得急促,胸口剧烈起伏。沈御……那个被他跟私生子掉包了的亲生儿子,那个他亲手送出去的棋子。他当然知道那个基地的残酷,可他从没想过,月桃会如此清晰地将他内心最丑陋的盘算剖开。
“还有二哥沈扬和三哥沈谦,”月桃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冷酷的平静,只是语气中带着一丝沉痛的惋惜,“他们本该拥有光明的人生,却被你和方雪莲往废了养!
沈万松的身体晃了晃,他下意识地看向月桃,眼神里充满了惊恐。
“你以为这就完了吗?”月桃冷笑一声,“二哥的身边还放了一个林薇薇,一个能烧死自已妻子儿女上位的人渣教出来的女儿,你觉得她有多恶毒?看你的方雪莲跟沈宝珠就知道了,林薇薇这种人,不就是翻版的沈宝珠吗?甚至可能更狠毒!”
沈万松的冷汗涔涔而下。他能想象到林薇薇会做些什么,毕竟方雪莲教育出来的沈宝珠的手段他再清楚不过。
“如果我不回来,沈扬很快也会被这个林薇薇玩死,就像当初方雪莲对妈妈做的一样。”月桃的声音冰冷得像千年寒冰,“到时候,你就只剩下一个沈谦!一个被神仙娱乐圈那种大染缸的沈谦!你所有的儿子都毁了!
你真的一点儿都不在乎吗?”
沈万松的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呜咽,他不敢想象那个画面。一个,一个地失去,这对他这个一直看重儿子的男人来说,是比死还难以承受的打击。
“沈谦身边潜伏着什么妖魔鬼怪我现在还没有完全了解,”月桃继续道,语气带着一种对全局的掌控感,“不过以方雪莲的尿性,她肯定会对妈妈的儿子们赶尽杀绝,不留后患。沈万松,这一切,都是你一手造成的!”
她走到沈万松的面前,弯下腰,与他四目相对。她的眼神像两把锐利的刀锋,直插他的灵魂深处。
“你真是该死啊!要不然,你还是死了吧!”月桃的声音陡然变得温柔,像是在邀请他赴一场甜蜜的约会,可那温柔中却蕴含着最深的寒意。
沈万松看着月桃,听到那句“你还是死了吧”,他浑身僵硬,灵魂深处传来一阵颤栗。他不敢置信地摇着头,泪水再次涌出。
“不,不要……月桃,不要!”他拼命地摇头,声音破碎而绝望,“我已经知道错了,那个毒妇已经被你折磨死了,她已经死了!我是你爸爸,你的亲生爸爸啊!你怎么能……你怎么能让亲生父亲去死?”他试图用血缘这最后一道屏障来抵抗月桃的冷酷。
月桃听到“亲生爸爸”这四个字,脸上露出了一个冰冷的笑容,充满了嘲讽。
“亲生爸爸?呵呵呵……”
她没有多做解释,只是拿出手机,点开了一个视频。视频里传来了一阵略显嘈杂的背景音,但一个清晰的声音却如一道惊雷,狠狠地劈在了沈万松的耳膜上。
那是沈扬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惊喜和激动,充满了真挚的情感:
“二爸!您就是我亲爸!”
视频虽然很短,但沈扬那句充满孺慕之情的“亲爸”,却像一柄无形的刀,狠狠地扎进了沈万万松的心脏。他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沈扬……他的儿子……竟然叫别人亲爸?
月桃关掉视频,冷眼看着沈万松脸上那震惊、愤怒、痛苦交织的表情。
“听到没?”她的声音带着一种胜利者的姿态,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敲打着沈万松的心墙,“我们已经有亲爸了。沈扬现在心甘情愿地叫周瑾扬亲爸。
你这种亲爸,在你儿子心里,早已经是个次品,是个残次品,还是死掉吧!”
沈万松的眼睛因愤怒而充血,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已听到了什么。他的儿子,他的血脉,竟然认了一个外人作父!这简直是对他最大的侮辱和否定!
“这个逆子!”他愤怒地嘶吼,声音因为极度的情绪波动而变得嘶哑,“沈扬那个逆子!他怎么敢!他怎么敢!”
月桃不屑地轻哼一声,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逆什么逆?”她的语气里充满了对新父亲的维护和自豪,“新爸比你年轻,比你帅,比你有人性,比你更有能力!
虽然他也是穷小子出身,可是他自已够努力,懂得感恩,更比你宠爱妈妈!我们一家现在不知道有多幸福开心,他让妈妈脸上充满了光彩,他给这个家带来了温暖和真正的爱!”
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在狠狠地扇沈万松的耳光。
“过段时间二哥结婚,周瑾扬作为父亲,会和妈妈一起坐在主位上,接受所有人的羡慕突然多了四个帅气的好大儿,我们新爸很高兴呢!”
她抬高了声音,让这句话重重地砸在沈万松的耳膜上,“这世上没什么人是不可替代的,亲爸又如何?有更好的,就会把你这个次品,毫不犹豫地替代!”
沈万松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周瑾扬坐在主位……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的位置,他的尊严,他作为父亲的身份,都被彻底剥夺了!他的孩子,他的妻子,他曾经拥有的一切,现在都围绕着另一个男人!这种彻底的否定和取代,比让他去死还要让他感到痛苦。
“沈月桃!你这个逆女!”他彻底崩溃了,失去理智地咒骂道,“你这个逆女!沈扬那个逆子!你们都是混账东——啊!”
他的咒骂声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