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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六章 看到朕来这么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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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时微撑着伞走近这间木屋,才发现上面有个牌匾,写着清幽观。

    看来这是附近住持尼姑住的地方。

    她小心翼翼踏进,声若蚊蝇地开口说道:“打扰一下,我来借个地方,挡挡雨。”

    或许是雨幕加持,周围的荒凉更显阴森。

    让宋时微想起儿时玄漓总是喜欢拿鬼来吓自己,说什么总是上锁的屋子里死过人啊,夜晚会有冤魂哭泣啊。

    彼时的宋时微当然是不信有鬼的,自告奋勇去探险,结果爬上墙,在上锁的宫门里见到个黑影。

    细细想来还真有点吓人。

    宋时微搓了搓胳膊上起的鸡皮疙瘩,鬼神之说什么的都是骗小孩儿的,她如今长这么大……

    “夫人。”

    一声轻声的呼唤,吓得宋时微惨叫出声。

    定睛一看是个穿尼姑服饰的姑子,她顿时松了口气。

    “失礼失礼,我想借个地方避避雨。”

    “夫人请随贫尼来。”

    宋时微亦步亦趋跟在姑子身后,打量着这个地方,虽然荒凉却很干净。

    “请进。”

    “多谢。”

    宋时微进了屋子,里头还有个姑子,慈眉善目的看着她。

    “您安好。”

    身边的姑子走过去替里头的那位换上热茶,小声叫了句:“端康太妃。”

    宋时微身体一僵,这是先皇的妃嫔?

    “民女见过太妃,不知此地是太妃住所,所以误闯……请您莫要见怪。”

    端康太妃笑了笑,摆摆手,“如今都已经出家,哪能受此大礼?”

    宋时微慢慢抬起头,她印象里关于端康太妃的印象真没有多少,这也得益于先皇妃嫔众多,不刻意记还真记不起来。

    “坐。”

    宋时微依言坐下,显得异常拘谨。

    端康太妃像是为了安抚她,便提起皇帝,“新皇登基,国泰民安真是副好光景啊。”

    宋时微附和地点点头,“是。”

    “可惜就是听说他还未有子嗣。”端康太妃眼神幽深,不知在想些什么。

    “那孩子也是命苦啊。”

    宋时微抬起头,好奇问道:“此话怎讲,太妃?”

    “从前先皇在位时,他就不受重视,堂堂一个皇子,瘦得可怜,眼睛都突出来,盯着路过的每一个人,也不说话。其实那时我是想养他的,可惜……”

    “什么?”宋时微像只得了鱼腥的猫儿一样凑上前。

    端康太妃眼神垂下,吸了口气又重新笑起来,“位分太低,而且我也有私心……我不愿卷入是非,一旦收养皇子,那便不由我心了。”

    谁都有私心,说出来并不可耻。

    宋时微点了点头,“民女也明白这些。”

    端康太妃转动手里的佛珠,热茶的雾气飘上来,声音似近似远,“我这一生,既没有帝王轰轰烈烈的宠爱,也没有子嗣的啼哭。真是静默如吐丝,当真是漫长。”

    她像是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拍了拍自己的嘴。

    “看看我,跟你说这些干什么,别见怪,是太久没有人陪我这个老婆子说话了,便什么都说了出来。”

    “不会,反正在这儿躲雨也没什么事情。”

    话说着,窗外照进一束光亮,宋时微走出门去,雨果真停了。

    “多谢太妃让民女避雨,该走了。”

    端康太妃让身边的姑子去送送宋时微。

    等到了门口,她忽然察觉到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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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轿子呢?

    那么大一个轿子,跑哪儿去了?

    宋时微心下一沉,左看右看,也没找到裴书臣所在的轿子,连轿夫小厮也不见了。

    “夫人,怎么了?”

    宋时微一口气堵在咽喉,上不去也下不来。

    这肯定是因为裴书臣那人,为了惩罚她顶嘴,故意让她走山路回去。

    这漫漫长路,要真走回去,一双脚还不得磨烂了?

    “……请问法源寺在何处?”

    随着姑子指着的方向,宋时微靠走着到了法源寺。

    跟主持一齐烧香祈福,拿到一串由主持加持过的念珠。

    她跪在佛前迟迟不离开,一副虔诚的模样,她还没有那么傻真用脚走回去。

    身后的一道黑影突然笼罩了她整个人儿,她疑惑了下。

    这么快就天黑了吗?

    直到熟悉的熏香包裹住了她,她才惊觉回头。

    “皇上!”

    江玄承一身常服,未戴龙冠,而是束起发丝,看起来不像皇帝,像个游**江湖的剑客。

    宋时微被自己的想法逗笑。

    “见到朕就这么开心?”

    “皇上怎会来此?”

    江玄承理所当然道:“为国祈福,不行吗?”

    宋时微起身向他身后看去,一个人影都没有,通常皇帝出宫祈福不都带一大堆人马吗?

    “这身装扮可不像来祈福的样子。”

    江玄承哼道:“那你说,朕这样子像来干嘛的?”

    宋时微笑着眯起眼,一点点凑近他,“要臣妾说,皇上这样子像偷跑出来找臣妾的。”

    “哼!一派胡言。”

    宋时微看他扭过头,不看自己,便随着他的视线,走到他眼下。

    “皇上生气什么?臣妾说的不对吗?”

    江玄承被迫和她对视上,清澈见底的眸子亮晶晶的,像外头被雨冲刷过翠嫩的叶子。

    “哪哪都不对,你难道没听过有句话叫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这天下的东西都是朕的,朕出宫怎么能叫偷跑出来?”

    他只否认了她前半句话。

    宋时微恍然大悟道:“所以皇上是出宫专门来找臣妾的?”

    “你……”

    江玄承想辩解什么,但是看到她得意洋洋的脸时,却无奈地摇了摇头。

    “朕的宫里,还从没有你这么自作多情的妃嫔。”

    宋时微撇了撇嘴,“那皇上就好好为国祈福,我就先回去了。”

    她连臣妾都不自称,转身就要溜。

    “站住。”

    结果连大门都没出就被江玄承拽了回来。

    他脸色黑如锅底,“谁准你走了?”

    ……

    裴书臣坐着轿子回了府,下车时,小厮小心翼翼开口:“少爷,把夫人一个人丢在那荒山野岭里,是不是……”

    他嫌恶地看向那小厮,“我的事,何须你来多管闲事了?我看你是皮痒了。”

    他就打算看着那个跟自己斗嘴的女人,怎么一步步走回来,非得让她知道下场了,才不敢顶撞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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