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兹给出答案的时候,瑟玉就已经动手了。
“自我时间加速”
魔法顷刻发动。
世界蒙上灰白。
当安兹说出那句“从结果上来看,并没有什么不同,我一直以来都这样。”时。
结果已昭然若知。
他原本以为,安兹·乌尔·恭,或者说铃木悟,作为一个曾经的普通社畜,就算穿越后变成了不死者,也应该还保留着一丝作为人类的共情和底线。
但现在看来,他错了。
大错特错。
眼前的这个骸骨,已经不再是那个在现实世界中挣扎求生的铃木悟了。
他是纳萨力克的无上至尊,是视人命如蝼蚁的魔王。
思维,逻辑,以及他看待世界的方式,都已经彻底地“非人化”了。
“真遗憾,我没法对你怜悯了......毕竟你也没把人类当人......”
瑟玉低声说着,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安兹看着他,眼眶中的红光微微闪烁。
他从对方的身上,感觉到了一股危险的气息正在迅速攀升。
他下意识地想要发动防御魔法。
但在“自我时间加速”的领域世界里是无法发动魔法的。
安兹那具骷髅面孔上,还保持着一丝疑惑和警惕。
他拥有针对时间系的对策,因此不会像普通人一样,被静止住。
但依旧无法发动任何魔法。
庭院里的杂草,停止了摇曳。
空中飞舞的尘埃,凝固在了半空。
整个世界,都变成了一幅静止的、灰白色的画卷。
而这幅画卷中,唯一拥有色彩的,自由的灵魂。
就只有安兹和瑟玉两人。
“时停领域无法发动魔法,你这是何意味?”安兹开口。
但话音未落。
瑟玉的双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金光。
死死的盯住了安兹。
“技能展开......“口中呢喃的一瞬。
没有丝毫CD时间与后摇。
所有武技突破时间限制,同一时间全部发动。
“心眼”
“急所感知 ”
“痛觉钝化 ”
“战气梱封”
“极限突破”
“领域”
“防御强化”
“防御超强化”
“可能性感知”
“可能性超感知”
“肉体上升 ”
“能力上升”
“能力超上升 ”
“脑力解放 ”
“流水加速 ”
“肉体强化 ”
“精神强化”
“魔法抵抗强化”
“战气集中 ”
“疾风加速”
“疾风走破 ”
“疾风超走破”
“知觉强化 ”
“要塞 ”
“重要塞”
“不落要塞”
“回避”
“超回避 ”
......
由于一瞬间发动的技能太多,瑟玉的蓝条和体力条正在急速下降。
但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因为这一波超限攻击,会很疯狂.......
他的身体,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
接下来还要叠上属于他自己的专属武技。
“剑圣技·一之太刀”
“苍岚火·破”
“混沌化身技·混沌之握”
“自然行者技·森罗万象”
还有那些他一路走来,通过战斗和学习,组合掌握的所有武技——
“刚击”、“穿刺击”、“强力斩击”、“螺旋超贯杀”……
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技巧,所有的意志,在这一刻,被他以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然后,爆发!
皮肤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金色的血液从中渗透出来,又在瞬间被蒸发。
将所有不同体系的力量,强行融合在一次攻击之中,其威力,足以撕裂神明。
但其代价,也足以让他这个使用者,彻底崩溃。
但瑟玉却在无声的笑,笑容在这种情况下是疯狂的。
“怎么可能!你居然可以在这种情况使用武技!开什么玩笑!”安兹瞬间慌了。
现在连“强制冷静”都冷静不了了。
连忙发动“反*时间静止”想要脱离这个时停领域,想要脱离这片时停领域。
但是已经太晚了。
在静止的时间中,瑟玉的身影,化作了一道肉眼无法捕捉的流光。
0.2秒。
“守护誓约*始源之刃”浮现在瑟玉手中的瞬间。
拔刀!
斩!
发动攻击的同时,被暂停的时间,恢复了流动。
安兹眼眶中的红光,似乎还残留着最后一丝的错愕和不解。
世界级道具“飞鼠玉”发动。
但受到瑟玉自带的世界级道具抵消。
瑟玉的攻击直接发动!
无数攻击不要命的斩击密密麻麻打击到了安兹的身上。
混沌光效与无数斩击特效杂糅在了一起。
非常华丽。
安兹根本没来得及反应。
血条就瞬间清空了。
漫天的光点,如同夏夜的萤火虫,在寂静的庭院里缓缓飘散,然后消失在夜色之中。
原地,只留下了一件空荡荡的骨灰。
还有一个碎裂的复活道具。
微风吹过,骨灰飞走了。
“.......”瑟玉胸口起伏着。
汗如雨下。
略显疲惫喘息着。
除了了血条还是满的,蓝条和体力条都清零了。
这种感觉可不好受。
而安兹蓝条和体力条还是满的,但血条已经清零了。
瑟玉颤抖着手臂“始源之刃”收回无限背包。
看着安兹消散的地方,眼神有些复杂。
随即拿出恢复药剂,猛灌了一口,疲劳才得到了缓解。
安兹·乌尔·恭,就这么死了。
就这样,死在了这个无人知晓的郊外庄园里。
没有宏大的场面,没有激烈的对波,甚至没有一句像样的遗言。
就像一颗落入大海的石子,没有激起半点波澜,便悄无声息地沉入了最深的海底。
瑟玉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安兹消散后留下的那些光点,在夜风中一点点地变得暗淡,最终彻底消失不见。
他赢了。
用这种方法,顷刻间将这个潜在的最大威胁,从这个世界上暂时地“抹除”了。
为什么是暂时?
因为他很清楚,像安兹这种级别的玩家,身上绝对不止一件复活道具。
这次的死亡,对他来说,或许只是掉了一点经验值,损失了几件装备而已。
只要纳萨力克地下大坟墓还在,只要那些忠心耿耿的守护者还在,安兹就是不死的。
但这已经足够了。
打碎安兹那份作为的傲慢,是让他清楚地认识到,这个世界,不是他的游戏场。
这里,有能够威胁到他,甚至能够杀死他的存在。
他要用这种最直接、最暴力的方式,给这位不死者之王,好好地上一课。
“主人!”
塞拉的身影从远处的森林里冲了出来,几个小跑就来到了瑟玉的面前。
她看着满地的狼藉,和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那股令人心悸混沌能量残余,脸上看起来很是焦急。
当她的目光落在瑟玉那只还在微微颤抖沾染着金色血迹的右手上时,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您……您真的……把他给杀了?”她的声音都在发抖。
虽然她一直对自己的主人抱有绝对的信心,但她也从未想过,自己的主人,居然拥有这种力量。
当初自己被主人打的时候,主人绝对是放水了.
不,是放海了!
“嗯。”瑟玉淡淡地点了点头,稍微调整了一下呼吸,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疲惫。
“可是……这怎么可能?你不是和塞拉说过安兹不是百级玩家吗?他不是有时间停止吗?他不是有各种各样的即死魔法吗?怎么会……”塞拉的脑子里一片混乱,她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因为他太大意了,而且战斗意识很弱,还停留在游戏里的PVP,现实生活里战斗都是一触即发的,谁反应慢,谁就先死。”瑟玉甩了甩手。
“他从一开始,就没把我当成真正的对手。他以为我约他来,只是想谈判,想从他那里得到什么好处。他以为他掌控着一切,甚至以为他可以随时随地地决定我的生死。”
“他那份源自骨子里的傲慢以及情报差,就是他目前最大的弱点。”
“我只是,稍微利用了这些东西而已。”
瑟玉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我用了“自我时间加速”,在0.2秒的绝对时间里,打出了我所有的攻击。他根本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更别提使用时间停止或者其他什么保命技能了。”
“原来是这样……”塞拉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这种不讲理的战斗方式,简直就是神迹......
“那……纳萨力克那边,我们该怎么办?”塞拉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杀死了他们的主人,纳萨力克的那边,绝对会陷入疯狂。
接下来,他们将要面对的,可能是一个顶级公会,毫无保留的、不死不休的追杀。
“是啊,是我亲手开启了战争。”瑟玉走到窗边,残破的窗框外,是深沉如墨的夜色。
“如果世界因此毁灭,那么我应该就是最大的罪人了吧。”
“但至少,这个世界,暂时安全了。”
他轻声说道。
至少,那些被安兹视为蝼蚁的人类,那些生活在魔导国阴影下的国家,可以暂时地喘一口气,不用再担心,某天一觉醒来,自己的家园,就被一个从天而降的魔法,夷为平地。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带着泥土和血腥味的、冰冷的空气。
然而,就在他吸气的同时,一股撕心裂肺的剧痛,猛地从他的胸口传来,让他整个人都蜷缩了起来。
“噗!”
一口金色的血液,从他的口中喷涌而出,洒在了身前的地面上,发着微弱的光。
“主人!”
塞拉的惊呼声,在他耳边响起,却显得那么遥远。
瑟玉艰难地低下头,看到自己的胸口处,正浮现出无数道细密的、如同蛛网般的裂纹。
裂纹的深处,透出刺眼的金光。
那是他的身体,正在从内部开始崩溃的征兆。
强行融合所有不同体系的力量,在0.2秒内爆发出超越自身极限的攻击。
这种行为,本身就是在挑战这个世界的规则。
没想到规则的反噬,来了。
“呵……呵呵……”
他靠在身后的断壁上,嘴里发出了意义不明的苦笑。
“果然……还是太勉强了吗?”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随着那些裂纹的蔓延,而飞速地流逝。
意识,也开始变得模糊。
眼前的景物,开始出现重影。
“主人!您别吓我!您怎么样了?”塞拉冲了过来,想要扶住他,却又怕碰到他身上的伤口,一时间手足无措,急得快要哭出来了。
“没……没事……死不了……”
“自我适应中......”
瑟玉看着如此靠谱系统面板。
欣慰的笑了。
“一切都会适应的......
随后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抓住了塞拉的手。
“塞拉……听着……”
“带我……回教国……”
“去……找……最高神官长……”
说完这句话,他再也支撑不住,头一歪,直接睡着。
“是!主人!我马上带您回去!”
拉毫不犹豫地应道,然后二话不说,一把将瑟玉的身躯扛在了自己那娇小玲珑的肩膀之上。
紧接着,只见一根散发着浓郁生机气息的绿色藤条缓缓地从她体内伸展开来,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缠绕在了瑟玉的全身。
这些神奇的生命藤蔓拥有强大的治愈力量,可以有效地修复受伤的肉体组织并促进其恢复健康。
没过多久,它们便轻柔地覆盖住了瑟玉的每一寸肌肤,宛如一层温暖舒适的毛毯,将他整个人严严实实地包裹其中。
纳萨力克地下大坟墓,第九层,王座之厅。
这里是整个纳萨力克的核心,是至高无上的统治者,安兹·乌尔·恭的御座所在。
平日里,这里总是安静而庄严的。
除了得到召唤的守护者,没有任何人敢于踏足此地,更不敢在这里发出一丝一毫的声响。
但是今天,这份宁静,被一道音声,彻底打破了。
“呜——呜——呜——”
死之声,毫无征兆地在空旷的王座之厅内响起,回荡在每一个角落。
与此同时,镶嵌在王座之厅墙壁上的四十一面公会旗帜,开始剧烈地颤动起来。
而位于大厅中央,那尊象征着至高权力的“世界意志”王座,更是散发出不祥的、血红色的光芒。
这道警报,是纳萨力克最高级别的警报。
它的触发条件,只有一个。
那就是——当纳萨力克的创造者,无上至尊中的任何一位,生命受到威胁,乃至……死亡时。
“发……发生了什么事?”
“这个声音是……?”
“难道说……有敌人入侵到第九层了?”
驻守在王座之厅门口的那些高阶不死者卫兵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手足无措。
他们茫然地看着周围,不知道这声音从何而来,更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
而就在此时,整个纳萨力克地下大坟墓,都因为这道警报,而剧烈地晃动了起来。
第六层,丛林。
正在训练魔兽的亚乌菈和马雷,同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姐......姐姐,这……这是怎么回事?地震了吗?”马雷抱着手中的法杖,看起来一副瑟瑟发抖的模样。
“不对!”亚乌菈的脸上,少有的露出了惊慌失措的表情,“这个感觉……是王座之厅!安兹大人的王座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