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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29章 三维空间的坍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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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两点,横竖纵总部大楼。

    整栋大楼已经在大约三小时前进入了低能耗模式,唯独二十七层的一个小型会议室依然亮着清冷的日光灯。

    会议室里正在进行一场死气沉沉、甚至带着某种挫败感的内部复盘会。

    CTO老李陷在人体工学椅里,那张习惯于用理性逻辑解构一切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无法掩饰的疲惫。

    在他面前的投屏上,不是跳动的融资曲线,而是一组极其枯燥、却又极其诡异的系统监控数据。

    “数据全部归档了吗?”老李的声音沙哑。

    “归档了。”底层架构负责人VR小杨顶着深重的黑眼圈,声音毫无起伏,“第七次全量压测,数据模型完全一致。我们把所有的监测点都埋进去了,结果……还是一样。”

    张伟坐在角落里,双手插在兜里,身体微微后仰。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主导会议,只是静静地听着。在他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一份厚厚的“红区”迁移预案。

    “小江,报一下资源侧的指标。”老李揉了皱眉心。

    云资源调度的负责人小江立刻拉开了一张密密麻麻的报表,语速极快,仿佛在背诵某种神圣的经文:

    “算力资源调度:百分之百响应。

    GPU全局利用率:峰值百分之六十五,均值百分之四十二。

    显存命中率:百分之九十八点四。

    网络带宽延迟:内网零点一毫秒,公网接入平均十五毫秒。

    丢包率:万分之零点三。

    算力缺口:零。我们甚至还有32.7%的冗余算力在闲置空转。”

    小江说完,转头看向坐在旁边的腾讯云架构顾问。

    他是腾讯云派驻的一位资深架构专家,也是目前国内最顶尖的分布式计算大拿之一。

    那位顾问苦笑着摇了摇头,摊开手:

    “李总,说实话,如果这是一套传统的互联网系统,或者是某种大型社交应用,甚至是一个拥有千万级并发的开放世界游戏,以你们现在构建的服务器集群,以及表现出来的工程能力,这绝对足以写进教科书的‘世界级成功案例’了。每一项指标都处于‘绝对健康’的绿色区间。但……”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有些困惑,“但你们报上来的那个‘症状’,在我们的监控系统里,根本找不到对应的触发点。”

    会议室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才是最让人脊背发凉的地方。

    在所有的工程指标、所有的物理数据都显示“完美”的前提下,横竖纵产品在输出超5万个空间编程节点时,呈现的空间编程结果,却是在三维空间里崩坍。

    “用户反馈不是‘卡’,也不是‘掉帧’。”老李盯着投影幕布,声音低沉,“那是我们过去几年一直在解决的问题,那些问题只要加服务器、优化算法就能搞定。”

    他点开了一个录屏文件。

    那是“主脑座舱2.0”的一个企业实时推演界面。

    在画面中,一个年产值过千亿的制造型企业被抽象成了一个宏大的、由三维流程图为骨架、财务为血液循环系统、生产物质和供应链为消化系统........,构成的“企业智能体”。

    它是如此精细,每一个节点的跳动都代表着真实世界中一笔订单的流向。

    “当这个企业智能体空间节点增加到十万个之后,当主脑座舱需要同时处理一万个并发数据流来构建这个虚拟智能体时,你们看这里——”老李指着画面中心。

    原本应该平坦、连续的三维企业智能体身体表面,在没有任何网络波动和算力告警的情况下,开始发生一种极其微小、却让人眩晕的扭曲和空间坍塌。

    那不像是图像崩坏,更像是一块原本平整的画布,被一双看不见的手在后面偷偷地拧动了一下。

    “空间感在变形。”VR小杨低声补充道,他的眼神中带着一种对未知事物的恐惧,“并不是响应变慢了。坐标轴依然精准,数据包依然完整,但如果你置身于VR头显中,你会感觉到,这个三维世界正在变得……不连贯。就像是一面镜子被打碎了,虽然碎片还严丝合缝地拼在一起,但光影的空间反射已经乱了。”

    老李闭上眼,吐出一句让整个会议室温度骤降的话:

    “不是卡,是VR里电子三维空间在随着数据规模的增加,在慢慢塌陷。”

    没有人接话。

    “空间塌陷”这种词,本不该出现在一个追求务实、严谨的软件工程会议室里,它更应该出现在星空探索、科幻、甚至是修仙小说里。

    但在这里,在座的每一个人都明白,那是他们唯一能找到的精准描述,此刻横竖纵碰到问题的词语了。

    “是不是硬件到了其物理极限了?”有人试探性地提问,他还弱弱地补充了一句,“我在全球XR论坛查了,也查了全球所有论文,问了市面上所有AI,都没有发现类似的情况。”

    “XR产品,你们横竖纵已经是全球独一家了,全球其他大厂都在搞AI,基本都放弃这条产品线了。

    你们从一年前碰到的问题,就已经是全球XR产业独一份的问题了,横竖纵现在已经变成了全球XR产业的探路者了。”腾讯云的架构师,无可奈何地接话。

    “不知道,也不敢想是这个原因。”VR小杨回答得极其干脆且无助,因为横竖纵是一家软件公司,不是硬件公司,

    “我们测试了同级别的所有头显,甚至在本地工作站上跑过单点渲染。同样一套设备,在运行低复杂度的工业模型时,表现得无懈可击。但只要进入我们的‘主脑座舱2.0’模型,只要那个‘企业智能体’构建的节点超过一个临界点,那种‘塌陷感’就会准时出现。这跟终端无关。”

    小杨转头看向了,云资源调度的负责人小江,“是........,腾讯云服务器的问题么?”

    “那……继续加服务器呢?”

    小江苦笑着指了指屏幕上的财务报表:

    “各位,我们这个月给腾讯云付出的算力费用已经突破三千万了。弹性扩容的效率是行业顶尖的。

    但实验结果显示,这种情况下加服务器只能缓解极其微小的‘肉眼可见的卡顿’,却完全无法修复那种空间塌陷造成的失真。

    甚至,随着服务器集群的规模增加,那种撕裂感反而被某种程度地放大了。就像是一个已经生了锈的精精密齿轮,你给它接上动力更强的电机,结果只是让它崩坏得更快。”

    “所有的算法优化都试过了吗?”老李看向架构团队。

    “能试的都试了。”小江语气中透着一股绝望,“数据分片、预测加载、异步渲染、边缘计算……所有这些方案都搞过了,都是建立在一个我们默认的前提之下才成立的......。”

    “那个前提是什么?”张伟突然开口。

    小江愣了一下。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法从专业的词典里找出一个词来形容。

    “那个前提……”小江迟疑了一下,“就是我们认为,只要把VR构建的三维世界切得足够碎,算得足够快,就能拼凑出一个真实的连续世界。但现在的问题是,不管我们切得多碎,不管我们算得多快,那个拼凑出来的世界,它……它不服从。它在最微观的地方,总是差了那么一点点,合起来就出现了‘空间坍塌’感。”

    会议室的灯光.......,好像因为电压的微小波动闪烁了一下。

    那个长期沉默在角落里、一直低头翻阅着底层代码文档的老架构师突然抬起了头。

    他是那种从九十年代就开始写汇编代码的“老古董”,平时极少发言,但在公司内部有着极高的威望。

    他是张伟在一个XR行业峰会上,从AppleVisionPro团队里挖来的XR超级大拿。

    当然,还是因为全球XR产业现在就横竖纵一枝独秀,其他大厂基本都在这个方向偃旗息鼓了,张伟因此在市面上用便宜的价格,捡了不少优秀的XR人才回来。

    他推了推老花镜,声音干瘪得像是一张旧报纸:

    “我们可能……算错了方向。”

    众人转头看向他。

    “老李,你们刚才说的所有优化,都是在试图让现有的算力跑得更顺滑。但我一直在想一件事。”老架构师指着屏幕上那扭曲的坐标线,“这十万个空间节点,在三维空间里构建的企业智能体,在数据流的驱动下,需要实时波动,它们构成的不是一张报表,而是一个三维的、动态的、无限连续的空间。对吧?”

    老李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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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问题可能就在这里。”老架构师环视了一圈,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安,“我们现在用的这种计算方式……它本质上是在模拟。我们是用一种极其精准、却并不属于三维连续世界的逻辑方式,去强行逼近一个本该连续存在的空间。”

    “什么意思?”有人皱眉,“这听起来太抽象了,没法工程化。”

    “意思就是,你没法用无数个方块,拼出一颗完美的圆球。”老架构师拍了拍桌上的文档,“无论你的方块有多小,只要你的基本单位还是那个东西,在微观层面,它永远是有棱角的。

    我估计.......,当这种棱角积累到十万个节点、十万个并发流、十万个数据流规模的时候……这种‘棱角’就会产生累积误差。

    这个误差,就是你们看到的‘空间塌陷’。

    当然我估计的这个数据量、数据规模,引发‘空间塌陷’的临界点可能不对,但是这个现象应该是无疑的。”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没有人鼓掌,没有人反对。

    那种感觉,就像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地站在悬崖边上,但直到今天,才有人明确地指出:脚下的路已经到头了,在往前就是万丈深渊。

    老李想反驳什么,但看着那组“完美”的性能数据,他最终只是颓然地放下了笔。

    所有的工程解法,在这一刻,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张伟一直没有说话。

    他的大脑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但他在想的不是代码,也不是服务器架构。

    他想到了横竖纵这一路走来的所有产品。

    企业智能体,主脑座舱1.0、2.0,空间编程,企业语言,企业互联网,企业全球脑……

    这些词汇在过去看起来是商业上的升维,是逻辑上的闭环。但现在,它们像是一张张拼图,在他脑海中拼出了一个他从未敢直视的真相。

    这些东西都有一个共同的底色——它们不仅仅是“界面”,它们是“空间本身”。

    在“主脑座舱”里,CEO看的是企业的呼吸与脉搏;在“空间编程”里,文字本身就是流程的骨架;在“VR工业设计”里,工程师是直接在三维空间里造物。

    “如果所有工程解法都指向死胡同,那问题从来不在路上。”张伟低声自语,声音小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他想起了一件往事。

    那时的自己还是一个SAP的顾问,他尝试用传统的ERP思维去理解互联网、大数据、AI趋势下的全球企业时,四面都是墙壁、穹顶。

    直到他创造了“企业智能体理论”、“企业语言”,让单词等于单据,句子等于流程,那种被传统ERP理论构建的封闭感、阻塞感才消失。

    但现在,那种熟悉的穹顶感又回来了。

    只不过,这一次的穹顶,张伟感觉好像来自于更底层的、更无法逾越的东西。

    “我们也许........,是在用一种极其蹩脚的方式,在理解一个高维的信息化世界。”张伟站起身,走到了窗边。

    窗外,深圳的灯火已经稀疏,但远处海港的集装箱码头依然灯火通明。

    那是全球供应链的神经末梢。

    在张伟的系统里,那里的每一个动作都会实时反映在‘企业全球脑’中。

    20万亿。260万家企业。

    这种规模的复杂系统,已经不再是简单的“软件”了。它正在变成一种类似“数字生态”的存在。

    而现有的这种由零和一构成的二进制计算架构,就像是一把精准却生硬的刻刀。

    你可以用它雕刻出精美的工艺品,但当你试图用它来雕刻整个三维信息宇宙的流动时,二进制的刀刃好像碎了。

    他感到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宿命感。

    难道,这又是一个像封锁全球企业信息化穹顶的,另一个穹顶?

    只是这次的穹顶,封锁了信息化三维时空扩张的穹顶,被锁死在了,10万个空间节点,10万个数据流,10万个并发苍穹之下......!

    这不是通过“努力”或者“堆人头”能解决的。

    这可能又是一个认知的边界被具象化出来了。

    甚至又是一个需要张伟,用类似划破全球企业信息化方式,来突破的范式创新天花板。

    “李总。”张伟转过身,看着疲惫的团队,“红区的迁移预案,先停一停。”

    老李愣住了:“停一停?如果不迁出,我们没法给上面交代,也没法给那三家尽调团队交代。”

    “迁还是要迁的。”张伟的眼神变得异常幽深,“但如果我们只是把这个已经产生‘塌陷’的系统,从腾讯云的机房搬到我们自己的机房,那我们建的就不是‘地基’,而是另一个一模一样的笼子而已。”

    而此刻的张伟是CEO,是全场的主心骨,在团队迷茫时,他需要给团队一个明确的方向,张伟正了正神,

    “1、今天我们的结论,只能算是一个初略的结果,不是精准且最终的结论,这个结果仅限于在座的各位知道,不能外传。

    2、目前我们横竖纵的重心,依然是完成本轮的融资,完成红、蓝区拆分方案,具体落地拆分,等本轮融资完成才落地执行,毕竟拆分也需要钱,而且是很大一笔钱。

    3、三维空间坍塌,我们已经初步摸到了节点、数据、并发的临界点,后续我们所有的客户,应用场景,都尽量避免突破这条临界线,这点我会专门去给CRO小赵团队去沟通。

    4、技术上大家尽量从算法、算力、集群、切片.....等方面进行优化、创新和突破,尽量把这条临界线往上突破,能突破一米是一米。”

    “明白伟哥!”

    张伟再次环视着这间简陋的会议室,环视着这些陪伴他打下江山的技术天才们。

    “战友们,兄弟们!等这轮融资搞完,我们也许需要一种……不一样的地基了。”

    张伟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所有人不寒而栗的穿透力。

    没有人明白他在说什么,甚至连张伟自己,在这一刻也只有一个极其模糊的、危险的直觉。

    他只知道,可能横竖纵构建的旧三维时空正在崩坏。

    那种崩坏不是因为贫穷或者落后,而是因为过于丰沛却还是无能为力。

    算力是充足的,算力甚至已经溢出了。

    但正是这种充足,让那种不适合三维世界的原始逻辑,彻底暴露了它的极限。

    张伟走出会议室时,已经能看到东方地平线上露出的一丝微弱的鱼肚白。

    那一刻,他第一次意识到,也许不是算力不够。

    而是在那个三维的信息时空,正在被一种现在人类不适合它的方式理解着。

    就像在没有‘企业智能体理论’时,全球的企业信息化,用ERP理论在理解,当年的企业信息化一样。

    而想要真正接管那个三维时空的“治理权”,想要构建那个真正的“三维宇宙”,他必须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去优化这个理解方式。

    而是彻底地、无情地,抛弃现在。

    此刻张伟被自己的这个认知深深的震撼了。

    抛弃现在?!

    这是比红区、蓝区、腾讯云、北方....,更加令人脊背发凉的颠覆式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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