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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这一番激烈讨论,红衣人之谜变得愈发引人好奇了。
不过这时,栀子却不得不给子姝泼碰冷水,叹气道:
“唉!咱们说得倒起劲儿,那个红衣人的真实身份也许的确很重要……但是,我们现在手头上可没有半点关于他的更多线索了啊!”
海棠闻言,也稍稍沮丧道:“也是啊,这么没来由地探究下去,其实也没有什么意义呢。”
然而,子姝却又低着头开始思索起来,仿佛还不打算这么轻易放弃……
没过多久,她忽然开口道:
“啊,我倒想到了一个值得调查的方向!”
“哦?是什么?”海棠和栀子异口同声道。
“唐家……”
子姝脱口而出,而后说道:“说不定,这个红衣人是和唐家有关的人士……”
“唐家……为何会想到唐家,有什么根据吗?”海棠略显不解。
“嘿嘿嘿!其实……我也不能十分肯定,”子姝不好意思地吐着舌头,笑道,“硬要讲的话,或许是作为女孩子的直觉吧?”
栀子听了,一时竟有些哭笑不得:
“哈?这哪儿行呀……”
“哎呀!开、开个玩笑嘛!”
子姝顿时有些尴尬,便试着强行将自己脑海中想到的碎片拼凑起来,解释道道:
“毕竟确实没有别的考虑啦!而且你看,新辉门现在的大本营凤起城,原来不就是唐家的故乡嘛!城相秦烈还是唐家曾经的义子,新辉门下不少门众以前也为唐家做过事……这么看来,红衣人和唐家有关,也是合理的推断吧?”
此言一出,栀子与海棠立马哑口无言了。
连子姝此刻都有些惊讶,想不到自己临时胡扯的一套说法,细想来竟然还挺有道理的!
“那……就算是这样,”栀子又说道,“唐家的事要该找谁去打听呢?我想大部分朱雀族人对那段过往的了解只能说大差不差吧?”
海棠也点头同意道:“是啊,像我爹这种曾经在唐家里做车夫的,对他们内部的纠葛也不甚清楚,就更别说寻常百姓了。”
对此,子姝一时间同样没什么头绪,托起下巴沉思着……
这时,河岸边传来了司马龟将军的呼号:
“好了好了!全体集合,该出发了!”
看样子,休整时间结束了。
关于后续的讨论也只能暂时中断了,三个少女站起身,掸了掸腿上的尘土。而后,子姝和栀子简单地与海棠道了个别,便一同返回了苏鸾那边,海棠则依旧在车队后卫随行……
没过许久,新军的使者车队穿过石桥,正式步入了青龙军的地界。
就这样,众人又行了将近大半天的路,一直到下午近傍晚时分,车队终于快抵达此行的最后一站——彩霞镇。
眼看彩霞镇就在不远处,子姝顿时居然感到些许好笑……
明明前几天,她才从这里跟着海棠姐她们出发,现在怎么又绕回来了?
对了,话说自己原本还是跟着师父来彩霞镇的呢!
也不知自己独自出走的这两天,丹大侠做什么去了。
“该不会是在到处寻我吧?要真是那样,岂不是又给师父惹麻烦了?嘿嘿……”
想到这里,子姝既有些羞愧,又略觉滑稽,一边望向窗外,傻呵呵地笑着。
坐在对面的苏鸾无意间见状,露出一副慈笑:
“怎么了凤小姐?笑什么呢?”
然而子姝却仿佛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没听到苏大人的话……
一旁的栀子尴尬地笑了笑,接着悄悄靠过去,掐了下子姝的大腿。
子姝立马醒过神来,困惑道:
“啊……嗯?怎么了?”
“小姐,苏大人跟你说话呢……”栀子小声提醒道。
“是、是吗?”
子姝便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对苏鸾道:
“抱歉苏大人,我走神儿了……”
“呵呵!无妨无妨!”
苏鸾宽容地笑着,随后有些怀念地感慨起来:
“记得我年少的时候,也喜欢透过车窗,一边看着远处风景,一边想心事……唉,如今却没那个闲情雅致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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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姝闻言,不禁觉得甚是有趣,说道:
“苏大人这话讲的,就好像已经青春不再了似的!我看大人明明还很年轻啊?”
“还好吧,今年三十有四。”苏鸾答道。
“啊?司徒大人,您已经三十四岁啦?”栀子像个小孩子一样吃惊道。
苏鸾见状,眉头微挑,随后打趣道:“这样惊讶,也太失礼了吧?”
可栀子却当了真,赶忙道歉道:
“呀!对不起苏大人,我不是那个意思……”
谁知听罢,苏鸾更乐了,说道:
“哈哈哈哈!好啦好啦,我开个玩笑而已!”
接着,她又继续道:“不过说实在的,时间真的过得很快呢!当初拜别师父下山时的那段风景,现在回想起来都仍历历在目……就连在唐家的那段日子,时到今日,感觉也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啊……”
听到后半句,子姝忽地一激灵,连忙问道:
“怎么苏大人,你以前在唐家也做过官吗?”
“对啊,那年我才十七,还只是个普通的地方小司徒,不过上司很欣赏我,所以也经常会带我去唐家述职。”
子姝闻言暗自窃喜,接着问:“那么,苏大人应该知道挺多唐家的事喽?”
“这个嘛……”
苏鸾想了想,严谨地答道:“我也不敢妄言,不过,可能的确比普通人知道的多一些吧。”
“太好了……”
“凤小姐问这个,是有什么事吗?”苏大人反问道。
“哦,没、没什么啦!”
子姝眼珠一转,便找了个理由糊弄道:“我只是……一时起兴,纯属好奇罢了!毕竟这种事,也不会是新辉门的机密吧?”
闻言,苏鸾貌似也没有多想,平和地笑道:
“行啊,那小姐想知道什么呢?我知无不言……”
接着,子姝斟酌片刻,感觉一开始就问新辉门与唐家的联系似乎太唐突了,容易引起怀疑,便先问道:
“苏大人,唐家以前的势力是不是很大呀?”
苏鸾毫不犹豫地点点头:
“没错,非常大!在最鼎盛时期,唐家的内部亲属在各个部门都有充任职务,而且效忠唐氏的外部官员更是数不胜数,包括我也是其中之一……他们几乎充斥了半个军政界,基本上可以说,那时朱雀族的命脉就掌握在唐家的手里!”
“原来如此……”
可随后,子姝好像发现了疑点,追问道:
“等等,半个军政界?苏大人,像唐家这样厉害的家世,为何只满足于控制一半族政呢?我想他们要是愿意的话,大可以把控整个政坛啊?”
“这个就和朱雀族历来的法制有关了。”
苏鸾解释道:“自古朱雀建族以来,我族的政治制度基本上没有太大变化,始终是一家独大,各家分从。也就是说,由一个最强大的政治家族引领、总理族群,但同时,也必须给其他政治家族保留一定势力,以起到彼此制衡的作用。
而为确保这一制度,朱雀古法就有规定,即便是统领家族,在政府内占据的职位数也不得超过七成。这就是唐家没有彻底把控族政的一个重要原因。
此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唐彩老城主的主张。当年,唐家是朱雀有史以来,第一个做到了在族内政府占据七成席位的家世,因此,唐彩大人为了能团结全族人心,避免独裁,自行将唐家的职位削减了两成,并给被裁减的每户官员,都亲自安排了最好的去处。凭借这一举动,唐彩大人收获了族内许多百姓的称赞和其他家族的支持。”
子姝听罢,心中也顿生钦佩:“唐彩婆婆果然是个有手段、近人心的好城主呢!”
“可不是嘛,天下人都这么说呢!”栀子在一旁补充道。
苏鸾也仿佛一下子回到了那个年代,笑道:
“唐彩老城主啊,她始终坚信,一个人、一个家族即便再强大,也不可能带领朱雀走向真正的幸福。只有团结每一位官吏、每一位商贾、每一位工匠、每一位农夫……团结千千万万的劳动人民,才能让朱雀永远熠熠生辉!于是,唐彩大人在位期间广泛听取民声,听取各家族的施政意见,为朱雀族谋了无数好事,兴水利、办工厂、整集市、惩贪腐,直到积劳成疾,工作至离世前最后一刻……”
讲到最后时,苏鸾变得有些黯然神伤,子姝二人也陷入了几分悲伤的沉默中,气氛一下子竟愈发凝重了……
关键时刻,还是子姝轻咳了一声,转移了这个沉重的话题:
“苏大人,既然如此,现在的新辉门里应该也有很多唐家的遗老吧?”
“是的,”苏鸾承认道,“比方说,掌管族库的钱大人、主理户籍的刘大人、新军里的廖将军……我两只手都数不齐呢。”
子姝听了这些名字,发现没有一个是真正的唐家人,便又问:
“有没有唐家的亲属后人在新辉门里呢?”
“唔……”
苏鸾貌似犯了难,仔细回忆片刻后答道:
“据我所知,就只有秦烈大人了。不过你们应该也知道,秦城相是是唐家义子,从严格意义上,估计不能算亲属……但如果再排除掉秦大人的话,那应该就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