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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12章 祭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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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弗雷娅在距离冰峰群以南十五里的位置截住了冒险团的先头小队。

    她没有飞过去。

    从三里外开始,她就切换成了人形,灰白长袍、银白短发、身形纤细,看上去和一个普通的流浪术士没什么区别。

    先头小队有四个人。

    两个穿着半身皮甲的斥候,一个背着十字弩的矮壮男人,还有一个披着兽皮披风的女猎手。

    四个人警觉性极高。弗雷娅出现在他们视野内的时候,十字弩已经端起来了。

    弗雷娅停在三十步外,举起双手。

    “别紧张,我是散人。”

    矮壮男人歪着头打量了她几秒。

    “散人?这种鬼地方,一个人?”

    “被暴风雪困在冻原上两天了。”弗雷娅的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疲惫,“看见你们的营火方向过来的。”

    这个说法挑不出毛病。

    暴风雪刚停,冻原上滞留的冒险者不少。

    女猎手绕到弗雷娅身后,鼻子抽了抽,嗅了嗅。

    “没有血腥味,不是打过仗逃出来的。”

    矮壮男人放下了十字弩,但手还搭在扳机附近。

    “你的职业?”

    “四环施法者。”弗雷娅拍了拍腰间的皮袋。

    先头小队没有把弗雷娅当成威胁。

    四环施法者,单独一个,被困在冻原上两天,身上没有血腥味,也没有携带任何明显的武器。

    矮壮男人重新把十字弩挂回腰侧,招了招手。

    “跟上来,见见我们队长。”

    冒险团的主队扎营在针叶林北缘,十几个人分散坐了一圈,火堆燃着,气氛还算稳。

    费尔南站在营地边缘,背对着篝火。

    他比弗雷娅预想的要年轻,三十出头,黑发,脸上有一道横跨右颧骨的旧疤,深得皮肉都皱进去了。

    腰间挂的剑很普通,连剑鞘都是磨损的棕色皮革,没有任何装饰。

    六环剑圣,和她之前见过的那种靠装备堆起来的强者不太一样。

    费尔南扫了她一眼。

    “职业?”

    “施法者,四环。”弗雷娅的语气很平淡,“擅长感知类法术。”

    “一个人在这鬼地方干什么?”

    “追一条来自古代遗迹的信息,结果信息是假的,被暴风雪困了两天。”弗雷娅抬了抬眉,“不过我在北边发现了点有意思的东西,不知道值不值得换一顿热饭和一段同行。”

    费尔南没说话,只是偏过头看了旁边的人一眼。

    旁边站的是个蓄着胡子的中年男人,棕色法袍,胸口绣着一个不太认识的学院徽记,五环施法者,应该是队里的首席法师。

    “说。”中年法师开口,“你在北边发现了什么?”

    弗雷娅不紧不慢地从皮袋里掏出一块碎冰,平摊在掌心,指尖催动了一点星辰能量。

    碎冰里封存着一缕极其微弱的金色光纹,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从这里向北大约十五里,有一片冰峰群。”

    她把碎冰递过去。

    “冰峰里有很强的空间封印,我靠近过,能感知到里面的魔力层次极深。”

    弗雷娅顿了顿。

    “但冰峰南侧的防御是主动的,有触发机制。我差点进去,立刻跑了出来。”

    中年法师盯着碎冰里的光纹,瞳孔动了动。

    “这是教廷的封印纹路。”

    费尔南接过碎冰,捏了几秒,随手扔给身后的人传看。

    “你说冰峰南侧的防御是主动触发的,北侧呢?”

    弗雷娅在心里记下一笔。

    这个费尔南,问问题很直接,没有绕弯子,也没有先确认她身份的习惯,但问题问到了点子上。

    “北侧的冰壁要薄得多,我测过,厚度大概只有南侧的三成。不保证安全,但比南侧好处理。”

    费尔南转过身,背朝她,跟其他几个人低声讨论去了。

    弗雷娅等着,接过旁边人递来的一块黑面包,咬了一口,表现得很自然。

    最终费尔南回过头。

    “你跟我们走,看贡献分收益。”

    弗雷娅点头。

    ......

    第二天清晨出发。

    队伍行进的速度比那七人小队快了很多。

    斥候开路,法师们保持间距,战士压阵,分工清晰,一看就是老搭档。

    弗雷娅走在队伍中段,把沿途的情况陆续传给迪恩。

    “二十三人,秩序很好。费尔南本人不废话,管得住人。”

    迪恩没有任何回应。

    她早就习惯了。

    冰峰群出现在地平线上的时候,队伍里骚动了一下,很快被费尔南的一个手势压住。

    斥候先进,探了一圈回来,带回了第一个消息。

    “南侧入口前面有尸体。”

    五具,或者说,五堆。

    冰棱和光刃把那些人切得不成样子,连辨别死者面貌都做不到。

    装备残骸散落在雪地里,碎片散了一地。

    中年法师蹲下来,扒拉了几下残骸。

    “探魔杖。这群人是来找遗迹的,触发了防御阵法。”

    队里有人倒吸了口冷气。

    费尔南没有多看,转过头。

    “继续,北侧。”

    弗雷娅跟在队伍后面,沿着冰峰外围绕行。

    她把真知视域的感知压缩到最小范围,不动声色地扫过北侧那片冰壁。

    七号锚点就藏在最厚的那层冰岩后面,能量传导比其余锚点弱了不少。

    “这里。”弗雷娅停下脚步,对着前方的冰壁抬了抬下巴。

    中年法师走过来,一道淡黄色的探测法术贴在冰壁上慢慢渗进去。

    十几秒后,他把手收了回来,脸色很复杂。

    “魔力层很薄,但里面有封印节点。”他转向费尔南,“如果集中火力轰开这一层冰壁,会不会触动封印节点,就说不准了。”

    “如果触动了呢?”费尔南问。

    “就跟南侧那堆碎肉的下场一样。”

    队伍里又沉默了片刻。

    这时,另外一个五环施法者走出来。

    是个留长发的年轻女人,背着一根奇形怪状的法杖,杖身被零碎的金属片钉满了。

    看起来很廉价,但弗雷娅扫过那根法杖时,感知到了里面密集的魔力刻印。

    “我可以测一下节点的结构。”年轻女人开口,“如果封印节点有反应周期,找到间隙的话,不一定会触发。”

    费尔南停顿了片刻。

    “试。”

    年轻女人走上去,法杖贴冰壁,动作很细致,三种不同颜色的探测法术交替从杖尖渗入冰壁当中。

    弗雷娅看着这一幕,悄悄调整了精神链接的方向。

    “迪恩,他们有人在测锚点的反应周期。”

    这次迪恩回应了。

    “不用管,让他们测。阿尔多如果察觉到了,会在里面干预,阵法的节点分布会出现变化。”

    弗雷娅瞥了眼冰壁深处,用真知视域勾勒出内部那些魔力线条的走向。

    第七号锚点的能量传导速率在悄悄加快,是从内侧施加的。

    阿尔多察觉到了,正在为北侧补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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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弗雷娅把这个情况压在喉咙里,没有出声。

    年轻女人测了将近一刻钟,退后两步,对着费尔南比了个手势。

    “有一个间隙,大概四秒,节点在重置的时候,反击机制会短暂断开。但要在这四秒内轰开冰壁并且封印住节点,我一个人做不到。”

    “你需要什么?”

    “格雷配合我同步注魔,塔文在冰壁外侧做定向隔离阵,防止爆裂扩散触发旁边的节点。”

    年轻女人指了指中年法师和旁边的一个矮个子法师。

    三个五环施法者联手。

    费尔南扫了一圈。

    “战士护两侧,弓手后撤三十步。”

    他停顿了一拍,视线落在弗雷娅身上。

    “你盯着里面,有动静提前报。”

    弗雷娅点头。

    三个法师各就各位。年轻女人掐着节拍,默数着周期。

    中年法师格雷在她身边,手心抵着冰壁,等待同步的指令。

    矮个子塔文蹲在地上,手指在雪地上飞快勾画临时阵纹。

    弗雷娅观察着锚点,静静等着。

    这批人不能都死在这里。

    年轻女人低声道出最后两个字。

    “现在。”

    三道法术同时爆发。

    冰壁从里到外炸裂开,碎冰喷了出去,气浪把前排的战士推得踉跄了一步。

    塔文铺在外侧的隔离阵将爆裂的方向死死卡住,没有蔓延到相邻的区域。

    烟尘散去。

    冰壁裂开了一道足够两人并肩通过的缝隙,缝隙边缘残留着嗤嗤作响的光属性魔力。

    第七号锚点,哑了。

    整个冰峰群里,某个地方传来了极其低沉的震响,像是什么东西断裂了,又像是什么东西刚刚被惊醒。

    弗雷娅站在原地,真知视域里看见了完整的画面。

    十二个锚点构成的闭环,在北侧断了一个口子,剩余锚点的能量发生了明显的混乱,有三个节点的光流方向直接反转,整个魔力网络在重新分配负载。

    阵法没崩,但有裂缝了。

    费尔南走到缝隙前,往里看了一眼,黑暗深处透出淡淡的金色光芒。

    他拔剑。

    “进。”

    队伍鱼贯而入。

    弗雷娅跟在中段,走进裂缝的瞬间,感知到了一件事。

    里面有人在快速移动。

    不是普通的神职人员,是一个魔力层级极高的源头,在内部通道里快速奔向入口方向。

    阿尔多。

    他察觉到锚点断了,正赶过来。

    弗雷娅没有说话,把这个信息压了下去,只是不动声色地往队伍中间靠了靠。

    通道很长,两侧全是冰岩,能看出明显的人工痕迹。

    头顶的冰层不知道有多厚,走进来之后外面的风声完全消失了,安静得只有靴子踩在碎冰上的声响。

    金色的光芒从深处透过来,越往里走越亮。

    费尔南走在最前面,剑提在手里,没有入鞘。

    格雷和年轻女法师走在他身后三步,手里各自捏着法术预备的动作,随时可以释放。

    弓手的弦已经拉满,箭尖对着通道前方。

    迪恩在所有人进入之后动身,抵达裂缝入口。

    弗雷娅走在队伍中段,真知视觉牢牢锁着前方那个快速逼近的魔力源头。

    距离在缩短。

    “停。”费尔南低声道。

    队伍立刻停住。

    走廊的弯道前,一个人影出现了。

    阿尔多。

    六天暴风雪走下来,原本的灰色斗篷上沾满了血渍和冰晶,头发凌乱,法杖顶端的金色宝石光芒极其暗淡。

    但他的步伐没有任何犹豫,停在弯道处,法杖竖起,挡在通道前。

    他扫过二十三张陌生的脸。

    “你们是谁?”阿尔多的声音沙哑,但还是压得住,“这里是教廷的禁地,擅自闯入者,格杀。”

    费尔南没有回答,把剑握紧了一点。

    格雷打量了一眼阿尔多法杖上的宝石,表情出现了细微的变化,退回来,低声对费尔南道。

    “七环,状态很差,魔力快耗尽了。”

    七环。

    队伍里的气氛微微一紧。

    弗雷娅缩在中间,看着这场对峙,心里在计算。

    阿尔多的状态确实很差,六天冰原暴风雪的消耗,加上刚才在内部操控阵法,法杖上那颗宝石几乎没有光了,七环神术师打到这个程度,能稳定输出的法术恐怕已经不多。

    但七环就是七环。

    就算耗尽了百分之七十的魔力,在这种密闭通道里放几个法术,也够这群冒险者喝一壶。

    费尔南走出了一步,剑尖微微抬起。

    “我们不是教廷的人,也不是来找你麻烦的。”费尔南沉声开口

    “你告诉我里面有什么,我们拿走想拿的东西,各走各路。”

    阿尔多盯了他四秒。

    “各走各路?”

    他重复了这三个字,笑了一声,笑声里没有任何温度。

    “你以为闯进这里,还有各走各路的可能?”

    法杖抬起。

    “格挡!”格雷大喊。

    弗雷娅往旁边退了一步。

    阿尔多的法术从杖尖射出,一道极其纯粹的白色光柱,直径不到一掌宽,速度快到难以用肉眼追踪。

    费尔南侧身,剑身横举。

    光柱打在剑刃上,费尔南整个人被推着向后滑出去两步,在冰面上划出两道沟痕。

    但就这一击,通道里后排的两个战士已经被散溢的光能波动打出去撞在冰壁上,盔甲碎了一块,两人爬起来,手臂发抖。

    年轻女法师和格雷同时释放法术。

    五环的压制术,两道叠在一起,直接对准阿尔多的胸口。

    阿尔多往后退了一步,一层薄薄的护体光幕在他身前展开。

    格雷的法术打在上面,光幕剧烈颤抖,一部分穿透进去,打在了阿尔多的肩膀上。

    阿尔多踉跄了。

    一个七环神术师在消耗殆尽的状态下,扛不住两个五环同时压制,这是事实。

    他明白这个事实,所以他没有继续强撑,转身,往通道深处走。

    费尔南抬手,止住了身后准备追上去的人。

    “先清理周围的阵法痕迹。”

    队伍重新推进。

    弗雷娅跟着走,通道越来越宽。

    越往里走,那股令她都感到古怪的金色魔力越来越浓,黏稠的,带着某种说不清楚的沉重感,渗进皮肤,让人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这不是正常的神圣魔力。

    前方的通道尽头,光芒大盛。

    转过最后一道弯,眼前豁然开朗。

    冰岩通道的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穹顶高约三十米。

    四壁全是光滑的冰面,每一面冰壁上都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金色阵纹,从地面一路延伸到穹顶,交织成一张极其复杂的网络。

    空间正中,是一座祭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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