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招的时候,文世杰的右手剑在一次交叉碰撞中差点脱手……不是陆晨力气大了,是他自已手心出汗,握把打滑。
陆晨的戟在碰到那把剑的瞬间停了。
就停了那么零点几秒。
等文世杰重新攥紧了,戟才继续往前推。
文世杰的后脑勺一阵发麻。
这人不光在算秦汉铭的体能曲线,他把三个人的手汗程度都算进去了。
第二十五招。
三个人的配合已经磨到了一个相当默契的程度。
秦汉铭在左,田大彪在右,文世杰在正面。
三面夹击,兵器交错。
陆晨在中间应付得游刃有余。
画戟在他手里翻飞,一百零三斤的铁疙瘩换手、转身、撩、劈、格、挑。每一个动作都带着恰到好处的风声。
老陈在监视器后头紧紧咬着嘴唇。
画面里,一个银甲红袍的巨人在三面围攻中稳如泰山。
他不是在防守……他是在“陪”三个人打。
第三十五招。
秦汉铭和田大彪同时从两侧发起重击。
刀和矛在陆晨身体两侧形成合围。
陆晨单手持戟,在头顶画了半个弧。
戟杆先磕开大刀,顺势一转,杆尾扫向蛇矛。
两次碰撞之间的间隔不到零点三秒。
文世杰趁机从正面捅来。
双剑走的是中路,直奔心口。
陆晨的左手从戟杆上松开。
空出来的左掌在胸前一拍。
并不是真拍……是掌风。
文世杰的双剑在距离陆晨胸甲十五厘米的地方被那股气流阻了一下。
剑速慢了,他的身体也跟着顿了半拍。
这半拍的工夫,陆晨右手的画戟已经从头顶翻下来,月牙刃横在文世杰脖子侧边。
“咔!”
老陈的声音劈了。
“过!过了!全过了!”
文世杰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已的两把剑。
剑身上一共三道划痕。
每道不超过四厘米长,半毫米深。
分布在剑身最厚的位置……就算再深一点也不会伤到树脂芯。
文世杰把双剑放下,走到陆晨面前。
“陆哥。”
“嗯。”
“我今天终于理解秦哥昨天为什么说你是怪物了。”
他使劲儿搓了搓自已还在抖的手指。
“你打我的时候,我觉得我特别安全,但同时又特别害怕。”
陆晨歪了一下头。
“害怕什么?”
“害怕你哪天不控着打了。”
旁边田大彪扛着蛇矛路过,听见这话,使劲点了两下头。
秦汉铭把大刀拄在地上,吸着气活动虎口。
紫色的淤血已经退了不少,但今天又多了一片浅红。
“最后那一下掌风是怎么回事?剧本里没有。”
“即兴的,文世杰的剑太轻了,我用戟挡反而容易把他弹太远,掌风控距离更精确。”
秦汉铭听完,扭头跟田大彪对视了一眼。
两人同时咧嘴笑了。
笑得很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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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工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到了城墙上方。
陆晨在休息区卸甲,道具组老赵把画戟接过去检查了一遍,摇了摇头。
“还是一道新痕都没有。”
“正常。”
陆晨拉开保温桶的盖子。
白水煮牛肉,整整齐齐码了一层。
他拿起筷子开始吃。
李依陶从旁边凑过来,压低了声音。
“晨哥,老陈那边已经把后天的通告发出去了。”
“嗯。”
“凤仪亭,你和刘菲儿的对手戏。”
陆晨筷子没停。
“知道。”
“刘菲儿那边……”
李依陶犹豫了一下。
“她助理刚给我发消息,说刘菲儿看到通告之后,原话是'知道了',然后就把手机关了。”
“关了干什么?”
“据说在练弹力绳。”
陆晨嚼着牛肉,没什么反应。
李依陶又翻了一下手机。
“还有一条,张玉从《青蛇》那边发了个朋友圈,配图是她编的红绳,文案写的是……'一根绳子换了二十袋鸡胸肉,血亏'。
底下刘菲儿点了个赞。”
“然后呢?”
“然后刘菲儿也发了一条朋友圈。
配图是一只手……手指红了一片。
文案就一个字……'值'。”
陆晨想了三秒。
没想通。
“她烫伤了应该去医务室。”
李依陶张了张嘴,很想说点什么,最后只是把手机揣回了兜里。
他在心里默念了三遍:别急,这块木头迟早会开窍的。
大概。
可能。
也许吧。
次日。
虎牢关实景基地放假一天。
原因很简单……道具组要加班加点修补被陆晨在三英战吕布里磕出来的七把兵器。
秦汉铭的青龙偃月刀换了两把。
田大彪的蛇矛换了三把,最后那把连矛头的焊接处都裂了。
文世杰的双剑倒是保住了,但树脂芯已经出现了肉眼可见的微裂纹,老赵死活不放心,连夜重新灌注了一遍环氧树脂。
唯一毫发无伤的是那杆一百零三斤的全钢方天画戟。
老赵检查完之后,沉默着把它放回了专用架子上。
“我做了二十年道具,头一回见到碰了几百下一个印子都不带多的。”
“不是我的戟硬,是我打的时候没在戟刃上吃力。”
陆晨在休息区啃着一块冷牛肉,顺口解释了一句。
老赵没听懂,但也没再问。
这天陆晨没去铁馆。
李依陶建议他休息一天,理由是明天凤仪亭的文戏需要放松状态,不能浑身酸疼。
陆晨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他回到酒店房间,拉上窗帘,把空调调到二十二度,脱了鞋躺到床上。
三分钟后睡着了。
这人的睡眠质量跟他的肌肉密度一样恐怖……沾枕头就断片,闹钟响才醒。
他睡得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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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
横店某高档酒店,七楼。
刘菲儿的房间灯亮着。
她没在睡觉。
她站在全身镜前,右手握着一条弹力绳。
弹力绳的一端固定在门把手上,另一端在她手里。
她做的动作是肩袖外旋……陆晨前两天建议她练的。
第一组,二十个。
手臂在体侧慢慢外展,到最高点时停两秒,再慢慢放下来。
第二组,二十个。
第三组的时候,她的右手开始抖。
不是累的那种抖,是指尖上昨天被滚烫肉汤灼到的皮肤还在发疼。
那片红印现在变成了浅褐色的薄痂,碰到弹力绳的橡胶就钻心地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