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房大门半敞着。
陆晨赤膊站在深蹲架前。
没有背心,没有护腕,没有腰带。
拍戏期间穿在身上的那些束缚全卸了。
几个月来压着的那口气,今天可以松开了。
杠铃两端各挂了六片标准杠铃片。总重两百四十公斤。
热身重量。
陆晨钻进杠铃下方,斜方肌顶住杠杆,起杠。
脊椎逐节锁定,膝盖屈伸,髋关节铰链般下沉。
两百四十公斤的铁压在背上,他蹲到底再起身,动作匀速,呼吸均匀。
五组,每组八个。
中间不坐下,不靠墙,站着喘三十秒直接上。
蹲完,换卧推。
杠铃片加到一百八十公斤。
他仰躺在推举凳上,双臂撑开,胸大肌在重量下被迫拉伸到极限。
推起、下放、推起。
每一次锁定都伴随着手臂血管的膨胀。
没有训练搭子,没有保护,没有人在旁边喊“还有一个”。
从深蹲到卧推,从卧推到硬拉,从硬拉到划船。
两个半小时后,地面上的塑胶垫全是汗。
陆晨站在龙门架前,单手握住把手,做了三十个单臂下压,换手再来三十个。
前臂的肌肉纤维在皮肤下滚动,汗珠沿着手腕滴在地上。
最后一个项目。
他走到墙角,右手扣住那把一百二十斤精钢八棱大锤的锤柄中段。
提起来。
单臂侧平举。
这个动作在健身圈里用二十斤哑铃做都算有基础了。三十斤是高手。
五十斤是怪物。
一百二十斤?
陆晨的三角肌中束在负重下隆起,肩袖肌群剧烈收缩,整条手臂与地面平行。
大锤的重心远离身体,力矩效应让实际承受的载荷翻倍。
他撑了四秒。
放下。
换左手。
再撑四秒。
锤头落地,砸在塑胶垫上砸出一个标准的八棱形凹印。
“妈的。”
门口,李依陶坐在小马扎上,膝盖上摊着一本厚实的牛皮封面笔记本。
他低头写了一行字。
“第一天。深蹲240kg×5组。卧推180kg。硬拉目测260以上。锤子侧平举四秒。”
翻到下一页,他在页眉处端端正正写上标题。
《关于我哥不是人类这档子事》。
笔尖顿了两秒,又在括号里补了一句:“(用于将来出庭作证时提供物证)”
日子开始按照一种近乎疯狂的节奏循环。
五点半起床。
六点到铁馆。
六点十五开练。
上午三个小时的力量训练,中间穿插两次进食。
煮饭阿姨把五斤白水牛肉和一盆蛋清端进来的时候,永远是同一副表情,面无人色。
头三天她还试图劝陆晨加点酱油。
第四天她放弃了。
第五天她主动问李依陶要不要加工资。
“那个,李经理……他中午能不能少吃两斤?我看着心慌。”
“阿姨,这已经是少的了。晚上还有一顿。”
阿姨沉默着戴上围裙,转身走回临时搭的灶台。
下午,陆晨加练核心与体能。
一百二十斤大锤的挥砸训练被细分成六个角度:
正砸、侧劈、回旋、单臂顿地、左右交替、以及他自创的一种背后绕体甩击。
最后这个动作需要让大锤从左肩后方绕过脊背,在右侧腰际变向加速砸出。
整个过程锤头始终在身体周围画弧,重心不断转移,对核心和协调性的要求高到离谱。
李依陶第一次看他做这个动作时,手里的笔掉在地上。
他在本子上只写了一句话:“后背绕锤。正常人这么干会被锤头带飞。”
每天训练结束,陆晨在系统面板上花掉固定额度的震惊值兑换补剂。
基因级修复液负责肌肉纤维的重建,筋膜拉伸补剂保证柔韧性不下降。
这套组合的效果极其显著。
肌肉合成的速度超越了正常人体的生理极限,但没有任何异常的水肿或硬块。
每一寸增长都是扎扎实实的密度堆叠。
第十天。
李依陶正蹲在铁馆门口啃煎饼,一辆挂着本地牌照的银灰色面包车停在路边。
车门滑开,下来一个穿着POLO衫、啤酒肚鼓鼓的中年男人。
“请问……李经理是您吗?”
李依陶站起来,上下打量来人。“你是?”
中年男人伸出双手,笑得褶子挤在一块儿。
“横店振兴肉联加工厂,我姓周,周厂长。”
“肉联厂?”
周厂长拉着李依陶的手使劲摇。
“李经理啊,我专门来道一声谢!
你们从我厂走的牛腱子肉,这十天已经下了第三批订单了。
我干了十五年肉联厂,头一回碰到单个客户的采购量能占我这个季度毛利的百分之八!”
李依陶的煎饼差点掉地上。
“百分之八?”
“百分之八!”
周厂长掰着手指头算。
“光排酸牛腱子这一项,你们的量比镇上最大的火锅连锁还猛。
我昨天刚给屠宰线加了一个班,工人们都在问是哪个剧组伙食这么好。”
“不是剧组。”
“部队?”
“一个人。”
周厂长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他往厂房里探了探头。
铁馆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
塑胶垫上的震动隔着十几米都能感觉得到。
紧接着是第二下。
第三下。
节奏稳定。
周厂长缩回脑袋,咽了口唾沫。
“李经理,您这位朋友……他是干什么的?”
“演员。”
“哦。”
周厂长的语气莫名变得恭敬了许多。
“那个,我能不能供一面锦旗?
不为别的,我厂里三十多号工人今年的年终奖全靠他了。”
“锦旗就免了。”
李依陶笑着摆手。
“你要真想感谢,下一批肉给我们多搭二十斤牛骨头,他最近在喝骨头汤补钙。”
“没问题!骨头不要钱!
我回去把最粗的牛棒骨给您挑出来!”
面包车开走以后,李依陶在记事本上写:
“第10天。
周厂长登门感谢。一个人吃的量盘活了一个厂的季度营收。
备注:下次谈赞助可以考虑肉联厂冠名。”
第二十天。
清晨五点五十。
铁馆内部安静得只剩下陆晨自已的呼吸声。
深蹲架两端挂满了杠铃片。
李依陶站在角落数了三遍。
每一端十片,每片二十公斤,加上杠杆本身二十公斤。
总负重:四百二十公斤。
他计算完之后嘴巴合不上了。
“晨哥……你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