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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玉“哦”完之后没走。

    她从身后拿出一个透明的塑料盒子，里面装着切好的水果，芒果丁、葡萄、几块西瓜。

    “这是我助理准备的，你路上吃。”

    陆晨系好鞋带直起身，看了看那盒水果。

    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中午，遮阳网

    他犹豫了零点几秒。

    “谢了。”

    伸手接了过来。

    张玉笑了一下，退出化妆间的时候帘子晃了两晃。

    保姆车重新上路。

    李依陶坐在副驾驶上，余光扫到陆晨手里拎着的水果盒。

    盒盖上贴着一张粉色便利贴。

    跟早上矿泉水瓶上那张一模一样的款式。

    圆滚滚的字体，末尾画了个笑脸：

    “补充维C:)”

    李依陶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从后视镜里偷看陆晨。

    陆晨面无表情的掀开盒盖，捏起一颗葡萄塞进嘴里。

    嚼了两下，咽了。

    又捏一颗。

    塞，嚼，咽。

    频率跟吃白水牛肉的时候一模一样。

    李依陶觉得自已作为经纪人，可能有义务提醒一下。

    比如。晨哥，有两个女的在你身边暗中较劲，你多少注意一下？

    但他看了看陆晨的侧脸，那张脸上写满了“我现在只关心四点钟的走位排练”。

    算了。

    说了也白说。

    四点一刻。

    《方世玉》剧组的仿古街区。

    李杰穿着方世玉的白色长衫，折扇别在后腰上，大老远就朝保姆车的方向喊。

    “陆兄弟！快来！我昨晚想了一套新的棍法编排，特别适合咱俩的体型差！”

    陆晨下车，走过去。

    道具组的人小跑着递来一根实木长棍，陆晨顺手接过，单手掂了掂重量。

    袁奎从场边过来，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火的烟，手上攥着一沓纸，上面画满了火柴人小图。

    “来，看分镜。”

    三个人凑在一起。

    袁奎把那沓分镜稿摊在道具桌上，一张一张翻过去，手指点着每个画面讲解。

    “这场戏是全片最重要的打戏之一。

    鄂尔多跟方世玉在雨巷里遭遇，从棍法开局，打到近身肉搏。

    我要两种完全不同的风格，方世玉是灵活轻巧的南拳路数，鄂尔多大开大合往死里砸。”

    他抬头看了看陆晨，又看了看李杰。

    “你俩的体型差正好能用上。

    不需要刻意演，站在一块儿那个视觉冲击就够了。”

    李杰凑过来看分镜，越看越兴奋，手指戳在其中一张图上：

    “这个，鄂尔多侧面出棍扫方世玉脖子那个镜头，袁导，我觉得出棍的角度太正了。”

    袁奎烟都差点掉：

    “哪里正了？”

    “太规矩了。”

    李杰比划着。

    “实战里没人这么打。

    棍头往下沉三厘米，视觉上会产生一种棍是从地上钻出来的感觉。

    观众看着会觉得这一棍子又阴又狠。”

    袁奎想了想，扭头看陆晨。

    陆晨举起长棍，在半空中比划了一下，试着把棍头下压了三厘米。

    手腕微调，长棍划出一道弧线。

    “确实更好。

    出棍的时候手腕多翻半圈，力量路径更顺。”

    李杰眼睛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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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对对！就是这个感觉！”

    两人开始在空地上走位。

    袁奎站在旁边，看着这俩人你一棍我一棍的打磨动作细节，每个角度、每个发力点都反复调整。

    他把没点的烟从嘴里拿下来，在手指间转了两圈。

    “我拍了二十年动作片，头一回遇到两个演员自已比我还上心。”

    他掏出手机想录花絮。

    李杰眼尖：“袁导，别录。

    明天正式拍的时候再录。”

    袁奎悻悻的把手机揣回兜里。

    走位排练持续了一个多小时。

    日头西斜的时候，两人身上都出了一层薄汗。

    李杰拽着陆晨的胳膊不肯松手。

    “你再看看这个收尾动作，我昨晚躺床上想了俩小时才想出来的。

    鄂尔多最后一棍被方世玉格开，棍子脱手飞出去，你空手接住棍尾顺势甩回来，一气呵成。”

    陆晨看了看表。

    “我得回去吃饭了。”

    他指了指停车区的保姆车。

    “吃牛肉是吧？”李杰咧开嘴。

    “嗯。”

    “行，你去吃你的白水牛肉。

    但明天拍完戏你必须跟我过两招，不许拒绝。”

    “行。”

    陆晨转身往保姆车走。

    李杰在后面又喊了一嗓子：“记得练练那个收尾动作啊！”

    晚上七点。

    酒店房间。

    桌上摊着一片狼藉，空掉的保温桶、干干净净的蛋壳、刘菲儿空运的A5和牛餐盘已经见底。

    陆晨站在窗前，两只手交叉扣在后脑勺上，左右拧了拧脖子。

    颈椎发出两声脆响。

    今天的量够了。

    体能恢复药剂还在跑，全身没有明显的酸胀感。

    但他做了个决定，今晚不去铁馆。

    三个剧组加大锤训练，再怎么恢复快，也得给肌肉纤维留出合成的窗口期。

    他在床边坐下，拿起手机。

    屏幕上三条未读消息排在一起。

    刘菲儿：“和牛好吃吗？明天还要吗？”

    张玉：“水果甜吗？明天给你换芒果。”

    李杰：“陆兄弟，我刚才又想到一个动作方案，你看看这个图……”

    李杰那条消息

    画得歪歪扭扭，但力量路径标注得清清楚楚。

    陆晨盯着这三条消息看了几秒。

    他点开了李杰的对话框，回了四个字：“图收到了。”

    然后关掉手机，往床上一倒。

    系统面板在黑暗中浮现。

    震惊值余额的数字跳了一下。

    今天新增的进账不算多，大头来自徐科看完竹林长镜头之后的那波：+8000。

    陆晨扫了一眼数字，合上眼。

    三秒后，呼吸变得平稳绵长。

    酒店走廊的尽头，李依陶正靠在墙边刷手机。

    他翻到刘菲儿的朋友圈。

    最新一条是三分钟前发的，配图是一张航空托运单的截图，文字只有两个字加一个句号：

    “已发。”

    李依陶又翻到张玉的朋友圈，十分钟前更新了一条，配图是一箱芒果的照片，定位显示在横店镇的一家精品水果店。

    文字同样很短：

    “明天见。”

    李依陶把手机屏幕扣在大腿上，仰头看着天花板。

    他在心里默默给两位女士各打了一个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