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钱劲胜的狠话,古铮的意志动摇了。
他又没有病,岂愿意被人哐哐踢裆。
即便他掌握了新招数,不怕踢蛋,但被踢也是很疼的,而且此时在众目睽睽的注视下,会被看出异样,到时候,等待他的,可能是更加猛烈的拷打。
古铮终于知道为什么有些人面对拷打会失节,因为是真难抗住。
“你们给我等着,有一天,铮爷让你们光屁股游街。”古铮垂着脑袋,心头阵阵发狠。
钱劲胜晃动身体,试图挣脱绳索,他满脸的亢奋之色,“让开我,让我踢!”
马赛克等人以及两位九重护院,均属于护卫家丁,他们不言不语,在等待袁正的吩咐。袁正若吩咐给钱劲胜松绑,他们不会犹豫的。
袁正见识广阔,当然看出古铮有问题和秘密,若以酷刑拷问,十之八.九能够问出些什么。
折磨人的酷刑有太多了,每一样都能让人崩溃。
不过,袁正在转瞬犹豫后,拒绝那么做。
“给他穿上衣物,不准再对他动苦刑,断食断水即可。”袁正沉然地吩咐马赛克四人,“看住钱劲胜,他再殴打古铮,我唯你们是问!”
没被责罚,马赛克四人暗松口气。
“是,家主。”
他们连忙应声。
“袁家主不能轻饶了古铮,踢他打他!他马上就招了,让我踢他十脚,保他什么都说了!”钱劲胜反应激烈,两眼瞪得滚圆,使劲地挣扎。
袁正皱眉,沉然道:“住口。”
马赛克等人纷纷怒视钱劲胜,吓得钱劲胜赶紧闭嘴。
没多搭理对方,袁正对古铮严厉地说道:“不知你到底有何不可告人的秘密,但本人实话告诉,你一日不交待清楚,就要在此挨饿一日。”
“送我去医馆吧,我的蛋要保不住了。”古铮看着像是出气多、进气少了。
袁正皱了皱眉,甩袖离开。
钱劲胜急了,“袁家主,放钱某走啊,把我关在这做甚,袁家主!袁家主……”
吱呀……
袁正几人走了出去,地牢的铁门关闭了。
“我**……”钱劲胜骂人,惹来了马赛克四人的拳头。
砰砰!
“老实点!”
“闭嘴!”
“再口无遮拦,给你也断食断水!”
挨顿打,钱劲胜消停了些,他瞪俩牛眼睛怒视半死不活的古铮。
裤子穿上了,古铮仍没有振作,他遍体鳞伤,仿佛已经没有抢救的必要了。
实际上,他的状况没这么糟。
“好险!姓袁的老东西也不算太坏,没有把我往死里整,哼,对我用酷刑是没用的,我何等毅力,岂能像你们屈服。钱劲胜,给我等着,总共四百四十八拳,五十八脚,再加一记撩阴腿,我铁定十倍还给你,谁也保不了你。”
古铮垂着脑袋,后怕不已,后背全是冷汗。
当然,中了钱劲胜的撩阴腿,也不全是坏事。
不仅消了点恶业力,更让他学会了新招数——铁蛋蛋。
“铁蛋!嗯?铁蛋蛋……”古铮心中叨咕,集中精神调用金宝石的力量。
嗡。
某部位铁化,或说是‘金身化’。
突破到肉身八重之后,古铮开始能够运用金宝石之力,从而让全身上下变成金铁一般,但过于刚硬和沉重,身躯的灵活速度成为了缺憾,为此他想到了一个巧妙的办法,是让身体部分金身化。再被抓进袁家府宅之前,他反复尝试许多次,未能成功。
此次要害即将遭受暴击,情急之下,他竟然做到了,成功让身体部分金身化。
“咦!”
半死不活的古铮,暗中是又惊又喜。
“厉害了!名副其实的金枪啊……”他啧啧称奇,同时又不免后怕,亏得危及关头掌握了此招,中了一记撩阴腿,除了很疼之外,倒没有受到创伤。
“熟能生巧,我得多练练,不然过后再忘了……”
他偷偷练功,一遍遍地尝试。
隔着裤子,金身的光芒微弱,别人没有看到异常,否则要像灯笼似地一闪一闪的,他也不敢去试。
“这招熟练了,我练练别的部位,练拳头?不行,那不是被他们看到了吗,练脚。”古铮暗暗思量。
“铁脚。”
“金脚。”
“大力金刚腿。”
嗡。
哗啦……
古铮整只右脚以及脚腕幡然金化了,而绑在脚腕的铁链,像是受到磁铁的吸引,兀自地扭动发出碰撞的声响。
“啊?”一直在死死盯着古铮看的钱劲胜,发现了异常,他没看到古铮的腿动,铁链怎么会摇摆?
他探着头,紧紧地注视,企图发现秘密。
“哎……”古铮虚弱地叹口气,小声地叨咕道:“他在骂你们。”
钱劲胜和马赛克四人没听清,不由一齐疑问,“你说什么。”
古铮‘费力’地抬起头,他鼻青脸肿眼睛也在肿,他对马赛克四人虚弱地说道:“他骂你们狗仗人势。”
“啊?”四人全部愤怒地看向钱劲胜。
钱劲胜有点懵,“干啥?谁骂的,我没骂啊。”
“他骂了,还说等他出去,放火烧你们家的房子。”古铮认真地说坏话,“小声骂,我听得清清楚楚,我都这么惨了,还有必要撒谎骗人嘛。”
“他胡说!”钱劲胜吹胡子瞪眼地辩解。
可辩解的话刚说出两个字,他便陷入了四人的围殴中。
叮啷哐啷……
“嘿……”淤青的嘴角扯动,古铮无声地笑了。
对方挨揍,他随之消业,铁链的黑气在加快流失着。
嗤嗤。
“铁腿……”
他偷偷地练功。
地牢里不见日光或月色,时间在昏黄的烛光中流逝。
挨打两顿后,钱劲胜老实了很多,不给松绑,他威胁不到古铮。
地牢内的情况还算平静,外面则是暗流涌动。
石楼的目标,是古铮、袁彩荷以及袁家的家财,担心迟则生变,自身不肯多耽搁,一切安排都在进行着。通过飞蛇帮的人手,以棺材和尸体,成功将鬼火、黑风两个魔修送进了城,为掩人耳目,棺材暂时放在一座空置的民居中。
此外,由吴白亲自下令,一大群地痞混混先后出城,赶向庞家庄。
吴白是地蛇堂的堂主,权利很大,手下有千百地痞无赖,且正赶上飞蛇帮在办七芯之星药材一事,他的举动并没立即引起别人的怀疑。同时,吴白更暗暗召集了一百个无六七重修为的打手,配备弓箭等利器,整装待发。
也在当日,石楼去袁家自投罗网。
和古铮的待遇相似,他先被审问。
“你从哪来,为何接近我家女儿,你是如何肯定古铮在计划阴谋?”在客房,袁正亲自问话。
此刻的石楼,毫无邪恶凶狠的模样,他是一表人才,举止要比古铮优雅得多。
有人身在外伪装,他自信对方不易识破他。
石楼抱拳,说着早已考虑过的说辞,“回您的话,鄙人是相安城人士,因为遇到点麻烦,所以外出躲几天,袁家主若是不信,可以去相安城调查。”
“会去的,你请继续说。”袁正是生人勿近的冷漠脸。
石楼微微点头,“鄙人叨扰贵府千金,说来是无奈之举,也确实有小人之心,惭愧惭愧。”
他诚然又道:“鄙人自知本事平平,难以对付古铮,而且古铮相当谨慎狡猾,不会轻易上当,鄙人这才斗胆利用贵府千金,去撕破古铮的伪装。岂知古铮实在狡猾,派乞丐在全城监视,这才发生当日在武府外的打斗,鄙人担心被古铮杀人灭口,便出城躲避了。”
“鄙人是昨天返回,听裴中说及此事,鄙人思来想去,认为还是主动过来解释清楚为好。”
石楼的神色言辞,那叫一个诚恳真挚,连他自己都要相信了。
“哼。”袁正见多识广,知道人心险恶,自是不会轻信于人。
他沉着脸道:“你还未解释,你是如何肯定古铮有阴谋。”
“实话实讲,鄙人不能肯定,只是出于猜测。”石楼貌似在说真话,“来到剑光城后,鄙人听到的传言全是关于古铮,他来历不明、举止怪异,绝非常人,鄙人为了进一步了解,请裴中从中介绍,得以和古铮坐在同一张酒桌,鄙人察言观色,再听古铮说些酒话,猜测他是夺舍而来,可能非人!”
袁正沉着脸注视石楼,未去开言,但听了此些话,他随之相信几分。因为他也认为古铮是夺舍乞丐,且古铮也说自己曾经是阿修罗,阿修罗听名字,不像是人。
被注视,石楼坦然处之。
目色郑重,他接着说道:“话说话来,确实是鄙人图谋不轨,贪图古铮的不可告人之秘,妄图借此一步登天,而斗胆利用贵府千金,鄙人确实有错,袁家庄要打要罚,鄙人绝无二话。”
“本人比较相信你的这番话。”袁正终于表态了,“但在事情水落石出之前,不能排除你的嫌疑,既然你承认图谋不轨,本人便罚你禁足于此,直到真相大白。”
“哎,鄙人自作自受,理当赔罪。”石楼沉闷地叹气,想了想,他道:“鄙人有个不情之请,我要去看看古铮,那日他当街打我,害我出丑,此口恶气,我实在咽不下。”
“可以。”袁正找不出拒绝的理由。
地牢就在脚下,他带领石楼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