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家老爷子在世的时候,孟家风光得很,跟傅家不相上下。
两家生意场上互有往来,私下里交情一直不错。
孟老爷子为人豪爽,能扛事,几个儿子在他手下虽有小摩擦,但没人敢翻出什么大浪。
孟老爷子一走,底下就乱了。
大儿子孟峰,为人稳重但魄力不足,守成有余,开拓不够。
二儿子孟治,精明算计,生意上有一套,但心眼小,容不得人。
三儿子孟荣,只爱捞钱,豪爽过头,交友不慎,投资屡屡失利,败了不少家底。
三个儿子面和心不和,明里一套暗里一套,争家产、争话语权、争老爷子的余荫,把好好一个孟家斗得乌烟瘴气。
外人看着还是那个孟家,内里早就空了。
斗了几年,几个儿子也意识到问题不对了。
再斗下去,别说家业,连祖宅都保不住。
于是坐下来谈,谈来谈去,谈出一个共识——老一辈的恩怨放一边,让小辈出来扛事。
小辈里最能扛事的是谁?孟聿礼。
年纪轻轻,沉稳老练,做事滴水不漏,有孟老爷子当年的影子。
于是孟聿礼被推出来,补窟窿,理旧账,安抚各方,稳住局面。
他接手这几年,孟家总算太平了一阵。
虽不及老爷子在世时的风光,但至少没再往下滑。
今天是三叔孟荣家出事了。
他的宝贝女儿孟欣欣,吸*粉被抓进了局子。
孟荣先是带着律师在局子里待了一整天。
电话打了无数个,能找的关系都找了,能托的人也都托了。该递的话递了,该疏通的路子也疏通了。
可都没用。
欣欣就是出不来。
他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盯着那扇紧闭的铁门,心里想着不对劲,这绝对不对劲。
欣欣吸粉不是一天两天了,他清楚,圈子里也有人清楚。
可这种事,以前不是没出过,哪次不是他一个电话就解决了?
交罚款,写保证书,领人回家。
顶多被大哥二哥说两句,这事就算翻篇了。
可这次不一样。
这次他连欣欣的面都没见着。
管你什么身份,什么背景,一概挡回去。软硬不吃,油盐不进。
他靠在椅背上,把京西这地界上有头有脸的人物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谁跟他有过节?谁跟孟家有过节?谁有这个本事,连孟家都敢压?
想着想着,他忽然睁开眼,后背一阵发凉。
他站起来,给大哥打了个电话。
......
孟荣到大哥家别墅的时候,孟峰和孟治已经坐在茶室里了,孟聿礼也在,几个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查出来了吗?”孟荣把外套扔在沙发上,一屁股坐下,目光直直地看向孟峰,“是不是傅家那小子动的手?”
孟峰沉沉地“嗯”了一声。
孟荣的眉头猛地拧紧,声音都高了几度:“他这是干什么?我什么时候得罪他了?”
他掰着手指头,一项项地数:“项目?压根没碰过!地盘?我根本抢不赢他!女人?更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我孟荣自问,跟他傅承彦别说恩怨,连交集都少得可怜!他犯得着来动我女儿?”
孟峰:“我们只知道是他动的手。至于为什么,不清楚。”
孟峰嘴上这么说,是为了稳住孟荣,但他心里清楚,这回的事,傅承彦恐怕是冲着聿礼来的。
以傅承彦那又疯又狠的性子,聿礼藏了他的女人又故意上门刺激,他怎么可能不一一揪出来清算?
但孟峰又觉着奇怪。
既然是冲着聿礼,为什么不直接对聿礼下手?
他有的是办法给聿礼使绊子,何必绕这么大个弯子,从旁支的孟荣这里开刀?
这不符合傅承彦一贯直击要害的行事风格。
他到底是想干什么?
“不清楚就把他叫过来问!”孟荣急了,“他总不能无缘无故动我女儿吧?”
孟峰皱眉看他,“叫过来问?你哪来的面子?你以为他是你晚辈?”
孟荣站也不是坐也不是,“那总不能干等着吧!欣欣娇生惯养的,哪里受得了那种地方!”
“现在知道受不了了?”孟治插了一句嘴,“我就说你不应该太惯着她。”
“连吸*粉这种事儿你都不管,你怎么当爹的?她出事我一点都觉得奇怪。”
“二哥你现在少来教育我!”孟荣一拍桌子,茶杯都震了一下,“事情已经发生了,就想着怎么解决,别跟我扯有的没的,我都要急死了!”
“你们不叫他过来,我自已去找他!”
他说着,视线扫向站在窗边的孟聿礼,立马停住。
“聿礼,对,聿礼,你跟他打交道多,跟我一起去找他说说,究竟怎么回事?”
孟聿礼转过身,沉默了一下,“我怕是不方便。”
“怎么不方便?你跟他从小一块儿长大,有什么不合适的?就跟三叔一起过去问问怎么了?”
“三叔,我不是不帮您,是怕帮倒忙了。”孟聿礼解释。
这段时间傅承彦已经把傅氏重新接了回来。他彻底缓过来了。
下一步,他肯定要把那些伸过手、挡过路、甚至他看着不顺眼的,一个一个圈回来杀,用最狠的方式告诉所有人——他傅承彦,还是那个没人敢惹的活阎王。
孟欣欣那点事,连开胃菜都算不上。
顶多是他扔出的一颗石子,试试水花,看看孟家什么反应,看他孟聿礼什么反应。
他要是现在跟着三叔冲过去,不等于明摆着告诉傅承彦:看,这一下打中了,孟家有人慌了,孟聿礼坐不住了。
这不但救不了孟欣欣,还会把傅承彦所有火力都引到自已身上。
这时候,除了忍,除了等,看清傅承彦到底想干什么,别无他法。
他见识过傅承彦的疯劲和手段。
跟他硬碰硬,只会死得更快。
孟荣觉得孟聿礼说的这话有问题,“怎么帮倒忙?是你得罪他了?”
孟峰赶紧打断,“好了,别纠结这些有的没的,我先给安国打个电话。”
说完,便拨通了傅安国的电话。
这通电话,很有用。
太有用了。
有用到孟峰放下电话时,脸色都变得有些复杂。
电话那头的傅安国,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客气。
他没有推脱,没有打太极,只是很平静地表示会“问问承彦”。
那感觉,好像他一点都不意外。
不像是临时被打扰,倒像是......早就等着这通电话似的。
当天下午,傅承彦就出现在孟家别墅客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