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承彦和温越离婚的消息,很快传到了孟家。
方巧兰是被一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吵醒的。
声音又急又响,像是谁家办喜事,可听着方向,又似乎离得不远,就在自家附近。
她烦躁地捂住耳朵,“这大早上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旁边的孟峰也被吵得够呛,干脆掀开被子坐起身,走到窗边,皱着眉往外看。
这一看,他眉头皱得更紧了。
楼下院子里,他那三个不省心的子女正站成一排,仰着头,看着天边还没散尽的烟雾。
一向没个正形的小儿子孟聿风,手里拿着一大串还没点完的鞭炮,笑得见牙不见眼。
好一阵没回家的长子孟聿礼回来了,站在旁边,嘴角扬着,难得没骂他。
平时柔弱不能自理的女儿孟静婉也出来了,披着一条羊绒披肩,站在两人中间,脸上带着淡淡的笑。
三个人的姿态,竟有几分诡异的......其乐融融。
方巧兰也走过来,顺着丈夫的目光看下去,脸色瞬间变了。
“他们这是在干什么?放鞭炮庆祝傅承彦离婚吗?”
“这像什么样子?”
“让别人看见了,还以为我们孟家多上不得台面,多盼着人家离婚呢!”
孟峰也脸色难看,但他觉得在这事儿上,方巧兰这个做母亲的,也不能摘干净了。
“你当初不也盼着人家离婚吗?”他瞥了她一眼,“我看你也应该下去跟他们一起庆祝。毕竟,某种程度上,你也算得偿所愿了。”
方巧兰气得快背过气去,“别再提了,我已经悔得肠子都青了!就应该远离傅家那对活祖宗远点儿,这下倒好,三个子女都搭进去,我够呕血的了!”
孟峰摇头,叹了口气,“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你当初要是少掺和,孩子们也不至于这样。”
方巧兰一听这话,火气更大了,“现在就怪我掺和?你忙生意忙应酬,这几个孩子你管过吗?”
“从小到大,开家长会是我,陪读是我,安排工作是我。”
“哦,都让我管了,出了问题,又怪我管得多了?”
“孟峰,你这甩锅的本事,要是能用在生意场子,也不至于被傅承彦那小子压着打!”
孟峰被她噼里啪啦怼了一顿,脸色沉下来:“让你管是让你拆家去的?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心思。你当初不也盯上傅承彦那小子,想让他给你做女婿?我跟你说,别再想了。”
“人家离婚选择了净身出户,就算静婉真能嫁过去,也落不着什么好。”
虽然哪怕傅承彦净身出户,以他个人的能力手腕,加上傅家庞大的产业和人脉根基作为后盾,他想东山再起,甚至过得比现在更风生水起,绝不是难事。
婚前财产、信托基金、海外资产,总有些东西是“净”不出去的。
傅承彦这个名字本身,就是最大的资本。
只是同为男人,孟峰太懂傅承彦选择净身出户意味着什么了。
一个从小在金钱和权力堆里长大的男人,能做到这个地步,等于把自已的身家性命都交了出去。
在他心里,那些别人看来重如泰山的财富、地位、名声,跟那个女人比起来,一文不值。
那个女人,已经成了他的命。
他爱她爱到骨子里,爱到可以舍弃一切,爱到没了她,拥有全世界也毫无意义。
所以别说女儿根本没机会,就算她真有通天本事让傅承彦娶了她,又能落着什么好?
一个心早就被另一个女人掏空、甚至愿意为她放弃一切的男人,嫁过去能得到什么?
一具空壳?
还是一辈子活在别人的影子里?
方巧兰没他想得那么深,只抓住了最后一句:“什么?净身出户?他疯了吧?”
孟峰看着院子里一边绕着鞭炮跑,一边哈哈大笑的小儿子,冷笑了一声,“哼,他疯没疯我不知道。你那三个儿女已经神经不正常的了。”
他转过身,往卫生间走,边走边摇头:“真是没眼看。”
方巧兰站在窗边,看着楼下那三个身影,嘴唇哆嗦着,想骂又没力气骂出口。
她脑子里全是孟峰刚才那些话,“离婚,净身出户。”
她忽然觉得一阵眩晕,扶着窗框才站稳。
她费尽心机算计了那么久,到头来,全给别人做了嫁衣。
不,连嫁衣都没捞着,她三个孩子还一头扎进去了。
楼下又传来一阵鞭炮声,噼里啪啦的,吵得她头疼。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推开窗户,朝楼下吼了一嗓子:“都给我上来!再放一个试试!”
楼下的笑声戛然而止。
......
孟家别墅茶室。
茶室里谁都没说话,环境安静得能听见茶叶在水里舒展的声音。
孟聿风坐在最边上,左看看右看看,屁股在椅子上挪了又挪,终于受不了了。
他干咳一声,把茶杯放下,清了清嗓子:“爸,妈,我有个事要宣布。”
方巧兰看了他一眼,“说。”
孟聿风坐直了身子,“我打算接受继续教育,出国深造一下。”
方巧兰挑眉,“什么意思?”
孟聿礼停下喝茶的动作,嘴角有些抽搐。
孟聿风笑嘻嘻的,露出一口白牙,“就是想出国留学的意思。”
方巧兰拿着茶杯的手一抖,她盯着小儿子那张嬉皮笑脸的脸,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地名,“去澳洲是吧?”
孟聿风“嗯嗯”了两声。
“昆士兰大学?”
孟聿风一拍大腿,笑得见牙不见眼,“啧啧啧,知儿莫若母!知儿莫若母啊!”
话音刚落,方巧兰手里的茶杯“啪”地磕在桌上,整个人扑过去,对着小儿子就是一顿扇。
孟聿风抱着头缩在椅子里,嘴里喊着:“妈!妈!你干嘛!暴力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我让你去澳洲!我让你去昆士兰!”方巧兰边打边骂,“你当你妈是傻子?你那点心思我还不清楚?什么深造!什么留学!你是想去追那个——”
她硬生生把“温越”两个字咽回去了,但满屋子的人都知道她想说什么。
她扬手还想再打,刚出去接电话的孟峰推门进来了。
“别闹了。”他脸色不太好看,“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