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越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在床边坐下,离他半臂远。
傅承彦把书放下,侧头看了她一眼,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她僵了一下,他很快收回手。
“头发没吹干。”他提醒道。
“嗯。”她低头擦头发,擦了几下,又停下,“擦一下就好了。”
他接过她的干发巾,轻轻替她擦着。
他的动作很轻,也很熟练。
指尖拢住她的发尾,一点一点往上拧,力道不大,不会扯疼她,也不会让她觉得被拉扯。
这个动作他做过很多次。
过去每次结束之后,她窝在他怀里,浑身卸了力,连手指都懒得抬,他帮她清洗完,就替她擦头发。
他一般都擦得很慢,舍不得快。
那种时刻,她整个人都是软的,温的,靠在他胸口,由着他摆弄。
没有防备,没有距离,没有那些隔着被子的面对背。
她整个人都是他的。
现在她又坐在他面前,头发湿着,垂在肩侧。
毛巾吸了水,变重了一点,他换了个角度,继续擦。
她的头发比以前长了些,烫了温柔的大波浪,但还是很软,缠在他指间,像抓不住的流水。
两个人就这么一个擦一个坐,谁也没打破这片安静。
他擦完一遍,把毛巾翻了个面,又擦了一遍。
“差不多了。”她说。
他的手顿了一下,“嗯。”
他把毛巾收回来,搭在椅背上。
温越抬起手拢了拢头发,露出耳廓,有点红。
“好看吗?”她盯着他腿上那本《霸道总裁爱上当保洁的我》。
傅承彦摇了摇头,“我怀疑李青青就是看这个把脑子看坏的。”
“听听这段。”他拿起书,翻开其中一页,清了清嗓子,念道,“他一把将她抵在厕所门上,炽热气息萦绕耳际,灼烫得教人耳尖发烫,声音磁性又危险——‘女人,你点的火,你负责灭。’”
温越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记得这段。”
“你也看过?”
“看过的。”
少女时期,李青青总喜欢拉着她看这些小说。
李青青看得津津有味,还要拉着她一起讨论剧情,分析哪个男主更霸道、更迷人。
但温越对这些虚构的、悬浮的爱情故事并不感冒。
她是现实派的,比起这些不切实际的霸道总裁,她更愿意窝在图书馆的角落,翻看余华的《活着》。
她喜欢看福贵在苦难里挣扎,看家珍在绝望中坚守,看一个人如何在命运的碾压下,把破碎的日子一片片拼凑起来,继续过下去。
那才是生活,不是吗?
充满了无奈和艰辛,但也带着一种摸得着的真实感。
傅承彦难得见她这样笑,索性又翻了几页,把他标注过的那些“经典桥段”一一念了出来。
他念得面无表情,语气却一本正经,配上那些狗血到极致的台词,反差大得离谱。
温越越听越好笑,最后整个人笑倒在他怀里,肩膀一抖一抖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顺势将她搂住,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
温越笑够了,从傅承彦怀里抬起头,两个人就那么看着对方。
眼睛对着眼睛,鼻尖快要碰着鼻尖,呼吸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不知道是谁先动的,也许是两个人同时,嘴巴贴到一起了。
傅承彦微微用力,想把她压下去。
温越轻拍了下他的胸口,他停下,看着她。
她指了指他胸前那道刚拆线的伤口,摇了摇头。
他眼底的火跳了跳,还是压下去了。懂了。
他翻过身,侧躺着,面对她。
这个姿势,避开了伤处。
温越也侧过身,靠了过去。
两个人又贴在了一起。
她枕着他的手臂,他搂着她的腰。
他伸手,将她身上的束缚全部解开,在肌肤间慢悠悠地流连。
她的脸埋进他的颈窝,牙齿咬着他的衣领,不敢出声。
就在他要往下扯的时候,她睁开眼,握住他的手。
“不行,医生说不可以......”话未说完,嘴唇又被他堵住。
“就摸一摸。”他吻着她,含混地说,“乖,松开。”
她犹豫了一下。
其实她心里清楚,今晚是跑不掉的。
他憋了这么多天,被她玩了这么多天,现在一自由,没把自已吃了都算他克制了。
就是不明白,这人怎么恢复得这么快?铁打的身子?
算了,再怎么样他也不敢乱来。
温越慢慢松开了手,随他去了。
谁料他没有顺着往下,反而牵着她的手,调转了方向。
温越马上意识到他要做什么。
她很少主动触碰他的,除非自已实在不方便的时候。
她本能地想缩回去,他没让,低头凑在她耳边:“你今晚总要吃的,想怎么吃?”
她别过脸,脸通红,“我选择不吃。”
他笑了一声,那气息拂过她耳廓,又痒又烫。
“没这个选项。”
“那我不选。”
“你不选,我就替你选。”
他伸手拉开床头柜的抽屉,从里面摸出一个盒装。
温越侧头一看,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瞪大眼睛,“你......你什么时候买的?”
傅承彦弯唇,猜到她会是这反应,“很难买吗?嗯?”
温越手忙脚乱地按住他的手,不让他拆。
她知道他的性子,真要来了就没完没了。
这还在病房,病床一动就响,先不说这动静会不会吵到休息室里面的江妈和念念,他身体也不知道能不能顶住。
她心里把各种后果翻来覆去地掂量了一遍,最后叹了口气,手指点了点他。
看见她咬着嘴唇,蹙着眉,一脸我认命的样子,他低低笑了一声,真是可爱死了。
牵过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又松开,“去吧,识时务者为俊杰。”
他的手当然也不闲着,甚至驾轻熟路的。
毕竟大多时候,他才是服务的那一个。
一阵又长又闷的轻哼之后。
他松开她,起身走进卫生间。
回来的时候拿着温热的湿毛巾,哄她把手拿出来。
低头将她的手擦干净后,又帮她把贴身衣物换了,一边换一边贴在她耳边低声问:“好意思么?要我这个重症病号服侍你。”
温越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亏他好意思说,谁家重症病号还能干这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