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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来干什么?”
“妾身来给殿下请安。”
谢柔怯怯地低着头,青娘审视的目光打量在她脸上。谢柔不安地抬起头,对上青娘严厉的目光就害怕地低下了头。
“在这儿等着。”青娘吩咐了一声,转身走了。
谢柔怯怯地站在门口等着。
过了会儿,青娘回来带着她过去了。
见到长公主,谢柔就跪下认错道,“昨晚是妾身身体不适才晕了过去,还请殿下不要怪罪舟哥哥。”
长公主冷笑道:“在我面前就不必演戏了,有什么要求就提吧,是要钱还是要人?”她往前倾下身子,笑着道,“不管是哪样,本宫都会满足你的。”
“妾身只想好好服侍殿下,报答殿下的收留之恩,只要殿下不赶妾身走,妾身就心满意足了,不敢再奢求别的了。”谢柔卑微的回道。
长公主盯着她那张恭顺谦卑的脸,神色一冷,命令道,“把头抬起来,看着本宫。”
谢柔怯怯地抬起头,眼睛始终垂着,不敢有目光接触。
“看着本宫!”长公主又命令了一遍。
谢柔这才不安地看过去,对上那双冰冷刺骨的眼神,却是一脸清白无辜的样子。
长公主气愤不过,一把掐住她的脸,“别跟本宫耍花样,本宫给你三天时间考虑清楚,三天后你若还是不说,本宫有的是法子撬开你的嘴。”
谢柔忽然眼神一变,每一寸目光中都饱含着怨毒之色,与之前那副唯唯诺诺的怯懦模样判若两人。
长公主冷冷一笑,“这就对了,这才是你的本性,别在本宫面前装什么无辜,你以为你能威胁得了本宫吗,不管你是人是鬼,本宫都不怕!”她冷冷甩开那张脸,“滚吧。”
谢柔娇滴滴地从地上站起来,行礼告退。
随后长公主唤了青娘进来,让她去找孙少监,让人过来一趟,她有要事相商。
……
沈绵和李舒还在附近守着,虽然两人一个是平民百姓一个是皇子皇孙,但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闲。
更准确一点,就是自由时间多,不像皇甫瑾一样有公职在身,出差加班都是常有的事。
看到青娘出来,两人默契地等人坐上马车,等马车走远些后跟了上去。
李舒一直盯着马车,生怕丢了,一看就是第一次跟踪。
沈绵便给他传授了一点跟踪的技巧,关键就是要放松,别跟得太紧,只要保证目标在视野范围内就行了。
“怎么放松?”
“就像平常一样走路就行了。”
李舒很快就掌握到了精髓,边走边看,看到路边正在捏糖人的手艺人不禁停住了脚步,然后被沈绵拉走了。
当马车停在司天台门口时,两人都有点意外。
“怎么来这儿了?”李舒小声道。
“来这儿有什么不好吗?”沈绵反问道。
李舒小声道:“姑姑该不会是想请人去府里驱鬼吧?”
沈绵默默思考,是来请她师姐吗?
青娘进去后,过了约莫一刻钟左右便出来了,随行的还有一人。
沈绵定睛一看,感觉那人有些面熟,一想就想起来了,之前在观星台那儿打过照面。
之前她来问关于韩晟身上咒术的事,九阜带她去见端木雪时,刚好在观星台那儿碰到了对方。
对方看起来很沉稳,年纪也不大,约莫三十,跟两人点头示意了一下就离开了,沈绵当时也不知道对方的身份,不过凭感觉推断身份应该不低,估计仅次于她师姐吧。
“那是谁?”她小声道。
李舒倒是见过对方,一眼便认出来了,“那是孙少监。”
“厉害吗?”沈绵小声道。
李舒点了点头,小声道,“之前选监正时,要不是有上任监正的举荐,现在这监正之位十有八九就是他的了。”
“我师姐也很厉害的。”沈绵强调道。
“你师姐?”李舒懵了一下。
“你不知道我师姐就是现在的监正吗?”沈绵还以为皇甫瑾早就把这层关系告诉他了。
李舒神色一亮,像是发现了宝藏一样,“你师姐就是监正,那就好办了。”
“好办什么?”沈绵眯了眯眼,怀疑他想通过自己来对她师姐做些什么……
“马车过去了。”李舒提醒了一声。
两人先跟了上去。
“你想对我师姐做什么?”沈绵直接摊牌。
“有美人兮——”李舒一个兮字还没吟完,就被沈绵的眼神裁决了,那正义的眼神中还带着微妙的鄙视,什么都不用说就让人感觉到了什么叫“审判”。李舒立刻端正态度,诚恳地解释道,“我就是想请你帮忙引荐一下,之前我送了好几次请柬,你师姐都没空。”
这一解释沈绵看他的眼神更微妙了,李舒立刻保证自己绝对没有歪心思,纯粹只是想认识一下。
“我师姐平时很忙的,大大小小的事都要她处理,晚上还要观星,是真的没空。”沈绵又道,“殿下要是只是想满足一下好奇心,就不要去打扰我师姐了。”
听到后面两句话,李舒露出尴尬的笑容,又带着点羞愧,像是动机都被看穿了,又诚恳道歉,“是我考虑不周,给端木监正添困扰了。”
“不会。”沈绵摆摆手,善解人意的道,“我师姐除了对司天台和我的事上心,别的事都困扰不到她的。”
李舒尴尬了一下,又开怀一笑,“那就好。”
两人跟着马车回来后,看着青娘带着孙少监进了公主府。
“这孙少监跟长公主很熟吗?”沈绵小声道。
“我也不清楚,应该是姑姑对他有知遇之恩吧。”李舒回道。
“那之前那位庄主又是谁?”沈绵小声道。
李舒回道:“他是芙蕖山庄的庄主。”他忽而一笑,“是不是玉树临风,算得上一等一的美男子了?”
沈绵诚实地点了点头,“确实好看。”
“跟子兰相比,如何?”李舒挑眉道。
沈绵认真地思考了几秒,回道:“各有千秋。”
“说说看。”李舒饶有兴趣道。
“个人拙见哈。”沈绵先声明了一下,然后说起两人的“千秋”,“那位庄主是清水出芙蓉,不食人间烟火。皇甫将军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看似放荡不羁,实则专一,也接地气,有点小秘密,请客吃饭都挺大方的。”
“大方?”李舒一脸迷惑,“他请过客吗?”
“孙少监应该有三十了吧?”
然后两人就开启了新一轮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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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还没到吧。”李舒又道,“可能是长得有点显老。”
“应该成家了吧?”沈绵道。
李舒对成家这个话题似乎有点敏感,含糊地嗯了一声。
“不知道孩子几岁了?”
话音刚落,李舒就转换话题道,“你说孙少监会怎么对付那孤女?”沈绵想了想,摇了摇头,毕竟她也不知道对方有何本事。
这边,青娘带着孙少监到了长公主这儿,长公主跟他单独说了会儿话,然后让青娘带他过去了。
到了谢柔的住处,孙少监并未进去,在外面观察了会儿,然后离开了。
谢柔在屋里绣花,嘴里轻轻哼着歌。
绣花针在绣绷上慢慢刺进去,再慢慢抽出来,再从背面慢慢刺过来,仿佛很享受这个过程。
……
孙少监回来后,长公主问道:“如何?”
“下官暂未看出异常。”孙少监回道。
长公主蹙紧了眉,声音发凉,“那她到底是人,还是鬼?”
孙少监从袖中取出一张黄符,道,“只要将此符贴在她屋中,便见分晓。”
长公主看着那张符,视线移到孙少监脸上,用命令的语气道,“本宫不在乎她是人是鬼,本宫只想知道寿儿在哪儿,你可有办法?”
孙少监回道:“下官确有一法,但在此之前,下官需先确定她的身份,若她非人,下官也要有所准备。”
“那此事本宫全权交给你去办,不管用什么法子,只要让她开口就行。”长公主神色一冷,“就算将她千刀万剐,本宫也不在乎。”
“下官明白了。”孙少监行礼告退,“下官先回去准备一下,晚些时候再过来。”
当孙少监从府中出来后,沈绵和李舒兵分两路,李舒继续在这儿守着,她去跟着马车。
马车又回了司天台,马车里的人下来时望身后侧了一眼。
沈绵感觉自己被对方发现了,换了个地方等着,看看人还会不会出来。
等了约莫半个钟头后,她感觉人应该是不出来了便回去了。
……
“怎么样,有什么发现?”
沈绵摇了摇头,李舒看也快到中午了,提议先去吃个饭,沈绵赞同。
两人就在附近找酒楼,李舒请客。
“我看这家不错,人还挺多的。”
李舒一找就找到了附近最好的酒楼,沈绵又有口福了。
两人进去后,伙计刚笑脸迎过来,还没问一句“客官想吃点什么?”,李舒就先麻利地报出了一串菜名。伙计也是反应快,听了一遍就记住了,看他这么阔气,也不看楼下哪有空位,就知道是要去楼上包厢吃饭的贵客,十分殷勤地在前方带路。
“客官慢点。”上楼梯时伙计还贴心地提醒了一下。
沈绵听到楼上传来的琵琶声,脚步一顿,不会这么巧吧。。。。。。
应该是自己想多了。
毕竟长安城里喜欢听琵琶的人不少,会弹琵琶的人更多,总不至于在哪儿都能碰到那白郎君吧。。。。。。
“这琵琶弹得不错,等弹完了就请到我那儿去。”李舒道。
伙计赔礼道:“郎君见谅,那琵琶是另一位郎君带来的婢子弹的,不是小店请来的。”
难道真是那白郎君?
沈绵心说。
下一刻她就觉得有点太巧了,上次对方是想拉拢皇甫瑾,这次是想拉拢皇子吗……她看了看李舒,感觉也不是那么好骗的。
当伙计领着两人从弹琵琶的那间包厢门外经过时,沈绵往门缝里瞧了瞧,感觉门后的就是白郎君和他那位婢女。
伙计正巧把两人领到了隔壁包厢,李舒还挺满意,这样就能听琵琶了,随手从腰上扯下一块玉坠赏给了伙计。
伙计受宠若惊,都不知该怎样答谢了,然后捧着玉坠小心翼翼地放回了李舒面前,笑脸道,“郎君赏几个小钱就行了,不必如此破费。”
其实李舒一点也不觉得破费,但身上确实没有小钱。
还是沈绵给了伙计三个铜板,伙计这才心安理得的收下。
等伙计离开后,李舒小声道,“是不是给得太少了?”
“三文钱都能买个胡饼了。”沈绵又道,“是殿下给的太多了,人家拿着心里也不踏实。”
李舒认真考虑了一下,“你说的有道理,下次我也带些散碎银子在身上。”又赞叹道,“这琵琶弹的真不错,比我府里弹得好。”
“殿下有没有听出来点什么?”沈绵试探问道。
李舒闭上眼聆听,露出沉醉之色。
沈绵不知道该不该打断一下,万一这曲子有古怪呢。
然后伙计敲响了门,菜来了。
李舒缓缓睁眼,意犹未尽。
菜很快便上齐了,隔壁的琵琶声还在弹着。
“殿下听出什么了?”沈绵请教道。
“倒也说不上来。”李舒一笑了之,“先吃饭吧。”
沈绵专心享受美食,吃饭睡觉真是人生最幸福的事了~
李舒边听琵琶边喝酒,忽而笑道,“这琵琶弹得真教人伤心。”
“伤心?”沈绵听了听,可能是她乐感迟钝吧,听出好听没听出伤心。
琵琶声忽然停了。
沈绵也不知是弹完了一曲还是不想弹了?
“伤心人喝伤心酒,伤心人听伤心曲。”李舒笑着饮了一杯。
“殿下有什么伤心事吗?”沈绵问道。
李舒轻叹一口气,“我的伤心事多了去了,小时候字练得不好,被父皇罚抄书,书念得不好,被先生打手板,还要罚抄书,唉,不说了。”又问道,“你有什么伤心事吗?”
沈绵想了想,道,“我小时候没人跟我说话,我就跟花草树木说话,这个算吗?”
李舒愣了一下,然后拿起筷子往她碗里夹菜,“多吃点,不够我再加两道菜。”
“……”
是不是说得太可怜了?
沈绵默默反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