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后台操作了几下。
直播间的界面瞬间变样。
【全站公告:林氏商城开启‘地府特别赈灾通道’。判官殿正式入驻,所有阴魂凭身份凭证,可领取由判官殿担保、林氏商城发放的‘基础保命包’。】
屏幕中。
那些原本疯狂撞门的鬼魂,突然都安静了下来。
他们的通讯法器里,同时收到了一条带有判官印和林氏商城双重认证的消息。
那是活下去的希望。
鬼潮开始缓慢退去。
从疯狂的野兽,重新变成了守规矩的影子。
行长被陆判像拎小鸡一样拎到了大殿门口。
面对着成千上万双绿油油的眼睛,行长那张肥脸不停地抽搐。
他看着底下那些恨不得活撕了他的邻居,又回头看了看陆判那杀人般的眼神。
“诸位……诸位老乡。”
行长声音颤得跟拉风箱似的。
“以前……以前是本官糊涂。那钱,那钱确实印多了。林道长说得对,以后咱们……咱们按功德算。这账,地府认领了。”
底下没有欢呼。
只有无数鬼魂冷冷的注视,和那此起彼伏的磨牙声。
这种死一般的寂静,比刚才的咆哮更让人心寒。
林弦看着屏幕,眼神深处却没有任何轻松的神色。
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步。
这帮官老爷低头,是因为火烧到了屁股。
等火灭了,他们会用更阴、更毒的招数,把丢掉的尊严和权力抢回去。
“陆大人,道歉完了,记得把合约签了寄过来。”
林弦对着镜头摆摆手。
“我不收纸质的,记得用‘真言法’烙印。要是敢玩文字游戏,这赈灾粮,我随时能断。”
陆判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连线切断。
直播间里,礼物特效几乎要把屏幕遮住。
林弦却已经关掉了设备。
他走出偏殿,看着三清观上方那渐渐散去的阴云。
功德面板上,那串数字已经跳动到了一个他自己都觉得心惊的地步。
“道长,刚才那阵势,真能吓死人。”
王思明发来私信,后面跟着一串擦汗的表情。
“你这算是把地府的高层全得罪干净了吧?”
林弦回了一句:
“怕什么。这叫市场竞争。他们要是能把地府管好,哪有我说话的份儿?”
他在院子里坐下,感受着阳间那真实、温暖的微风。
而地府。
在那座宏伟的判官殿深处。
陆判正跪在阎罗王的虚影前,头埋得很低。
“大王,此子不除,地府纲常不存。”
那个沉重的声音沉默了良久,才缓缓吐出一个词:
“不急。”
“让他先帮我们把烂账清了。”
“等功德体系成型,这地府,还是本王说了算。”
阴风吹过。
判官殿的破损处,正在一点点自我修复。
但那些已经种在底层鬼魂心里的火苗,却再也灭不掉。
一场更大的风暴。
正在这种诡异的平静中,慢慢成型。
三清观。
林弦面前的直播设备屏幕漆黑一片,只有中央那个金色的“阎”字,像一颗悬在黑暗宇宙中的恒星,散发着让人魂体都为之颤抖的威压。
【系统提示:阎罗王请求与您进行最高级别加密通话,是否接通?】
直播间里,几千万阳间水友连大气都不敢喘。
弹幕停滞了。
这是地府真正的天,第一次在世人面前,掀开了他面纱的一角。
王思明在自家的别墅里,手里的雪茄掉在了昂贵的地毯上,烫出一个小洞,他却浑然不觉。
这已经超出了他对“排面”二字的理解。
跟阎王爷连麦?这他妈是什么神仙剧情!
林弦没让他们等太久。
他伸出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点。
“接通。”
嗡——
一声低沉的共鸣,仿佛从九幽之下传来。
屏幕再次亮起,却不再是之前的分屏模式。
整个画面,变成了一座无法用言语形容其宏伟的黑色大殿。
十二根通天彻地的玄铁巨柱撑起穹顶,上面雕刻着轮回百态,万鬼哀嚎。
大殿最深处,是一片无法看透的混沌黑暗,只有一道模糊的人影,端坐在一张比山岳还高的王座之上。
那人影没有具体的五官,或者说,任何试图看清他面容的视线,都会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扭曲。
他只是坐在那里,整个地府的阴气,整个轮回的法则,都仿佛以他为中心在运转。
陆判官就跪在那道人影下方的台阶上,头埋得比地面还低。
判官殿里的狼狈,在这里荡然无存,只剩下最原始的敬畏。
“阳间的小辈,林弦。”
那个重叠、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
它不是从设备里传出来的,而是直接在林弦的脑海里,在直播间所有观众的耳边炸开。
“你闹够了。”
声音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陈述事实的冰冷。
“平息鬼潮,地府可以给你想要的地位,甚至……给你一个神位。”
这话一出,陆判官跪在地上的身子明显抖了一下。
神位!
那是多少判官、鬼王修行万年都求不来的东西!
阳间直播间瞬间炸锅。
【卧槽!一步登天啊!阎王爷亲自开口封神!】
【道长快答应啊!这可是地府的铁饭碗!带编制的!】
【答应个屁!你们懂什么?这叫招安!道长要是答应了,就从规则的制定者,变成规则的打工仔了!】
林弦笑了。
他靠在摇椅上,轻轻晃了晃,发出“吱呀”的轻响。
在这座压抑到极致的森罗宝殿面前,这声音显得格外刺耳。
“阎君大人,你好像搞错了一件事。”
林弦拿起桌上的茶杯,吹了吹热气。
“地府现在面临的,不是一场暴乱。”
“而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金融危机。”
金融危机?
王座上的那道人影沉默了。
陆判官也懵了,他抬起一丝头,满脸都是不解。
这两个字,对他们这些古老的神祇来说,过于陌生。
“你看看你手下的人,他们是怎么解决问题的?”
林弦把镜头对准了陆判官。
“堵,压,杀。用最原始的暴力,去镇压因为贫穷而产生的愤怒。”
“我问你,陆大人,”林弦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大殿,“你能杀一个,能杀一百万个,你能把地府三百万饿肚子的鬼全杀光吗?”
“杀光了,谁去轮回?谁来维持阴阳平衡?靠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官老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