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扫了一眼榜单。
阳间的榜一大哥王思明,就在他边上。
而阴间的榜一大哥,那个熟悉的,散发着森然气息的绿色ID‘黑无常’,也赫然在列。
找到了。
林弦清了清嗓子,对着镜头,言简意赅。
“老黑,在不在?”
他这话一出。
整个直播间,无论阳间还是阴间,弹幕都停滞了一瞬。
所有人,所有鬼,都安静了下来。
他们在等。
等那位地府正神的回复。
过了足足十几秒。
一条绿油油的,充满了怨念的弹幕,才慢悠悠地飘了出来。
【黑无常:道长……可算盼到您老人家开播了!】
那语气,活像个等丈夫回家等到望眼欲穿的怨妇。
林弦没跟他废话,直接问:“你那边怎么回事?通讯符都联系不上你。我这有两只洋鬼子的魂,传不过去。”
【黑无常:别提了!道长,您是不知道啊!】
黑无常的下一条弹幕,带着一股子扑面而来的辛酸。
【黑无常:这几天抓鬼全靠吼,嗓子都哑了!】
【黑无常:地府的‘飞鹤传书’系统,瘫痪了!】
瘫痪了?
林弦心里一动。
飞鹤传书,他听黑无常提过,是地府内部以及对外的传统通讯方式,靠阴司法力凝聚纸鹤来传递信息。
这玩意儿,怎么会瘫痪?
【黑无常:还不是因为……因为业务量暴增!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各地枉死的魂魄,还有各种邪祟,数量井喷!咱们的飞鹤传书,本来就是单线联系,一只鹤送一条信,现在信太多了,满天的纸鹤到处乱飞,撞车的,迷路的,直接把整个通讯系统给干崩溃了!】
【黑无常:现在我们阴差之间联络,都得靠托梦!抓鬼的时候想摇个支援,只能扯着嗓子喊,看附近有没有倒霉的同僚能听见!我这嗓子,就是前天抓一个水鬼给喊劈的!】
看着黑无常那一条条声泪俱下的弹幕。
直播间里,阳间的水友们,全都傻眼了。
他们听到了什么?
地府的通讯系统……崩溃了?
原因……是业务量太大?
这画风,怎么跟他们公司楼下那个因为订单太多而系统崩溃的奶茶店,一模一样?
而阴间的水友们,则是感同身受,一片哀嚎。
【是啊道长!现在投胎都得摇号了!】
【我昨天给我太爷爷烧的纸钱,今天还没到账,说是中间环节太多,卡住了!】
【原来是飞鹤传书崩了!怪不得!】
林弦看着这些弹幕,又看了看黑无常的抱怨。
他没说话。
他只是缓缓地,靠在了椅背上。
一个大胆的,能让整个地府都为之震动的想法,在他的脑海里,慢慢成型。
通讯系统崩溃?
信息堵塞?
这不就是……商机吗?
一个泼天的,足以让他功德拿到手软的巨大商机!
他看着镜头,嘴角,慢慢向上扬起。
“老黑。”
他轻轻敲了敲桌子,发了条弹幕。
“别急。”
“通讯问题而已,小事。”
“你听说过……基站吗?”
“基站?”
林弦吐出这两个字,像一声响雷,炸在直播间里。
无论是阳间的观众,还是那些幽幽的绿字,都停了一瞬。
所有人,所有鬼,都不明白他话里意思。
可林弦清楚,这不仅仅是两个字。
这是他眼里,白花花的功德,哗啦啦的冥币,未来阴阳两界的话语权。
【黑无常:道长,啥是基站?听着好像挺厉害?】
黑无常的绿字弹幕,很快飘了出来。带着点小心翼翼,又有点迫不及待。
毕竟是地府通讯系统瘫痪,这事儿真把他折腾疯了。
林弦没急着解释。他往椅子上一靠,目光扫过直播间。
【警告:检测到两团高能量异常魂体滞留,传输协议建立失败,无法传送至地府,请宿主尽快处理,否则魂体将在三十分钟后逸散。】
系统的红字警告还在闪烁,倒计时一秒一秒跳着。
那两只地狱犬的魂魄,就像是两包没法发送的数据,卡在他这边。
林弦敲敲桌子。
“老黑,先不说基站。你那边是真收不了货了?”
【黑无常:收不了啊道长!鬼门关现在堵得跟早高峰一样,排队登记投胎的鬼魂,都排出酆都城了!我们想开通特殊通道,可上面说,地府现在是“紧急状态”,除了紧急军情,所有资源都拿去抢修“飞鹤传书”系统了!】
【黑无常:那两只地狱犬,要不您先放着?等我们修好了再派人去提?】
林弦听着黑无常的“哭诉”,心里冷笑。
放着?三十分钟后就逸散了。白给的功德,就这么没了。
他转头看一眼旁边的爱丽丝。金发女人听到“地狱犬”这三个字,身子一抖。
她眼神复杂,看着林弦。不知道他要干嘛。
“放着可不行,”林弦对着镜头,语气平淡,“我的货,从不压仓。”
他话锋一转:“老黑,你听说过快递吗?”
【黑无常:快递?啥玩意?比飞鹤传书还快?】
【黑无常:道长,您别吊我胃口了,快说啊!我这头发都快愁白了!】
林弦看到黑无常的抱怨,心里有数了。
地府的官僚主义,比阳间还厉害。上面修他们的老古董“飞鹤传书”,
正好,给他机会。
他指了指地狱犬魂魄的倒计时。
“我这有两只洋鬼子的魂,不能逸散了。”林弦说,“这样,我给你发个‘邮件’,你那边自己提取一下。”
【黑无常:邮件?怎么个发法?】
林弦没回答,他直接切换了直播间的画面。
画面里,显示出他的功德面板。
所有人都看到,那个显示着“功德值”的数字,后面加了个括号,里面写着【今日收入:+500000】。
阳间水友:【卧槽!五十万功德!道长你刚干了啥?又灭了个妖王吗?!】
阴间鬼魂:【五十万功德!我投胎几辈子都挣不来啊!】
黑无常的弹幕,停顿了。
紧接着,一条幽绿色的弹幕,带着颤抖冒了出来。
【黑无常:道长……您这是……要用功德值,冲破地府屏障,强制传输?】
林弦笑了。
“看来你也不傻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