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眼前这一幕的李达康，去到另一处安静的地方，深吸一口气后，转头看向孙连城和张树立：
“你们看看！半年了！一个大风厂都拆不掉！光明峰项目怎么推进？啊？！”
听到这话，孙连城低着头：
“现在工人们情绪很大，而且……而且陈岩石老检察长一直在背后支持他们，
我们很难办……”
“陈老？”李达康皱眉，“陈老退休多少年了？他支持有什么用？啊？”
“可是陈老在工人里威信很高，他要是出面……”
“我不管谁出面！”
李达康打断他，声音陡然提高。
“今天我把话放在这儿——一周之内，必须拆掉大风厂！
不管什么老领导，什么护厂队，都给我依法办事！”
他扫视全场，一字一句：
“拆不了，我跟市委就拆你们的乌纱帽！”
这话说得极重。
没想到期限这么短，孙连城脸都白了。
而张树立也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但高小琴却眼睛一亮，赶紧鞠躬：
“谢谢李书记！有您这句话，我们就放心了！我们一定全力配合！”
然而李达康没理她，对张树立说：
“张书记，你立刻带人彻查蔡成功和丁义珍的利益往来，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是！”张树立立正。
“孙连城！”李达康又看向区长。
“在！”孙连城赶紧应声。
“三天之内，拿出详细的拆迁方案。第四天开始动迁，第七天必须清场！听明白了吗？”
“明……明白了。”孙连城声音有点发虚。
“大点声！”
“明白了！”孙连城咬牙喊道。
李达康这才点点头，又看了眼厂门口那些满脸愤怒的工人，转身上了车。
车队离开时，工人们还在后面喊：
“我们要见陈老！”
“厂子是我们的！”
“谁拆就跟谁拼命！”
声音渐渐远去。
返程的车上，气氛凝重。
李达康闭着眼睛靠在座椅上，手指揉着太阳穴。
一边的孙连城，如坐针毡。
“孙连城。”李达康突然开口。
“在！”孙连城一激灵。
“大风厂的事，不能再拖了。”
突然李达康睁开眼睛，再次说道。
“光明峰是京州的头号工程，关系到几百亿的投资，几万人的就业。
大风厂是关键节点，谁也不能挡，明白吗？”
“明白，明白。”孙连城连连点头，“可是陈老那边……”
“陈老有意见可以提，但不能影响项目进度。”
李达康语气强硬。
“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山水集团有法院的判决书。
这就是法律依据，大风厂必须拆，这是原则问题。”
“那工人的股权……”
“工人的股权问题，市里会统筹解决。”
李达康说。
“你告诉那些工人，安置费、补偿款，一分不会少。
但要等拆迁之后，再慢慢谈，现在，厂必须拆！”
孙连城苦笑：“李书记，这话我说了，他们不听啊。”
“不听就强制执行。”李达康看着他，“你是区长，这点魄力都没有？”
孙连城不敢说话了。
车里沉默了一会儿。
李达康突然问：“光明分局那个刘浩，最近怎么样？”
孙连城一愣：“刘浩？他……他昨天刚被省厅和市局联合处分了，记过。”
“记过？”李达康冷笑，“便宜他了，这种无组织无纪律的人，就该撤职查办！”
孙连城没敢接话。
他隐约觉得，刘浩那个人，不是那么简单。
“这样，”
想了想的李达康。
“拆迁的时候，让公安分局配合。
如果工人闹事，该抓就抓，该处理就处理，不能让这些人影响工程进度。”
“可是刘浩那边……”孙连城犹豫，“他那个脾气，恐怕不会配合。”
“不配合？”李达康眼神一冷，“他敢不配合，你就报给市局，赵东来要是也管不了，我来管！”
“是。”孙连城赶紧点头。
车开到市委大院，李达康下车前，最后交代了一句：
“记住了，七天。我只给你七天时间。”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孙连城坐在车里，半天没动。
司机小声问：“孙区长，回区里吗？”
“回。”孙连城叹了口气，“先去光明分局。”
下午两点，光明分局副局长办公室。
刘浩正在看文件，门被推开了。
孙连城带着秘书走进来，脸色不太好看。
“刘副局长，忙呢？”孙连城挤出一丝笑容。
刘浩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站起来：“孙区长，今天这么有空吗。”
孙连城在对面坐下，秘书关上门站在一边。
“刘副局长，我也不绕弯子了。”
此刻孙连城直接说。
“李书记今天去了大风厂，下了死命令——七天之内，必须拆掉。”
听到这话，刘浩放下文件，点了根烟：“所以呢？”
“所以需要你们分局配合。”孙连城说。
“拆迁的时候，工人们可能会闹事。
到时候需要你们出警维持秩序，必要的时候，采取强制措施。”
抽了口烟的刘浩，笑了：
“孙区长，您是不是搞错了？
公安局是维护治安、打击犯罪的，不是拆迁队。
拆迁的事，归城管、归住建局，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话不能这么说。”
没想到刘浩是这个态度，孙连城皱眉，
“维护社会稳定，也是公安的职责。
工人们要是聚众闹事，那就是治安问题，你们当然要管。”
“工人们聚众闹事？”
然而刘浩只是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没有理会孙区长的着急。
“孙区长，大风厂那些工人，为什么要闹事？您调查清楚了吗？”
“这……”孙连城一滞，“法院判决书下来了，大风厂就该拆，他们阻挠执法，就是不对。”
“法院判决书？”
没想到这孙连城一点主见都没有，刘浩站起来，走到窗边。
“孙区长，我问您个问题——大风厂的股权，是不是有工人的份？”
“那是以前的事了。”孙连城说，“现在股权已经归山水集团了。”
“怎么归的？”
此刻刘浩转过身。
“蔡成功拿工人的股权去抵押贷款，这是违法行为。
现在债主把股权卖了，工人就没份了？这说得通吗？”
此刻孙连城被问得有点恼火，明明自已是区长，还管不动刘浩了：
“刘副局长，这些事有法院去判，有纪委去查。
我们的任务就是执行拆迁，保证光明峰项目顺利进行。”
“那工人的利益呢？”刘浩问，“他们的股权没了，厂子拆了，工作没了，以后怎么活？这些您考虑过吗？”
“市里会统筹解决安置问题……”
“又是这套说辞。”刘浩嗤笑，“孙区长，您信吗？反正我不信，厂子拆了，工人散了，谁还会管他们？”
孙连城也火了：“刘浩！你这是什么态度？！李书记亲自下的命令，你必须配合！”
“我要是不配合呢？”刘浩看着他，“您能怎么样？撤我的职？处分我？来啊，我等着。”
“你！”孙连城气得站起来，“刘浩，你别太嚣张！你是警察，必须服从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