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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虚子那双只剩下幽光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张伟那句狠话,以及那副豁出一切、困兽犹斗的姿态,似乎并未激起他太多情绪波澜,反而让他眼中那点残忍的兴致更浓了些。
“冥顽不灵。”重叠嘶哑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那便成全你。”
他手中引魂幡缓缓抬起,幡尖灰黑气息凝聚,眼看那致命一击便要发出。
张伟背靠岩壁,体内经脉如同被无数烧红的铁丝反复穿刺,透骨针法的反噬正在疯狂袭来。视线已经开始模糊重影,耳朵里嗡嗡作响,除了自己粗重如风箱的喘息和擂鼓般的心跳,几乎听不清其他声音。但他死死咬着牙,舌尖传来的腥甜和刺痛强迫自己保持最后一丝清醒。
不能等死!绝对不能!
几乎是本能地,他左手颤抖着,探入怀中,握住了那枚冰凉彻骨的先祖银环。右手则紧紧抓着几乎感觉不到温度、镜面紧贴掌心的铜镜。
交出镜子?炼成尸傀?做梦!
他心中发狠,将残存的所有意念、所有不甘、所有对生的渴望,全部灌注到双手紧握的两件器物之中。他没有系统的灵能修炼法门,只能凭着一股蛮横的意志,试图催动它们。
给我动起来!哪怕是最后一下!
就在他意念凝聚到极致,几乎要晕厥过去的刹那,左手银环与右手铜镜,因为紧握而边缘轻轻碰到了一起。
叮……
一声极其低微、却又异常清晰的嗡鸣,仿佛从极遥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直接在脑海深处响起。
那不是金属碰撞的声音,更像是某种频率奇特的共鸣。
紧接着,一股奇异的波动,以张伟双手为中心,蓦然扩散开来!
那波动并非铜镜之前散发的那种淡金色光芒,也非先祖银环纯粹的冰寒气劲。它更像是一种无形的涟漪,带着一种古老、沉凝、甚至有些矛盾的气息——既有铜镜那种照见真实的通透感,又夹杂着银环安抚地脉的宁静之意,两者交织,形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力场。
嗡鸣声中,距离最近、正要扑上来的两三具尸傀,动作骤然一僵。它们惨白的眼仁里,第一次出现了并非疯狂、而是某种本能的……困惑与一丝微不可察的退缩。包裹着它们的浓郁尸气,在与那无形波动接触的瞬间,竟然出现了细微的紊乱和逸散。
虽然这波动只持续了不到两秒,范围也仅限张伟身前一米左右,但效果是实实在在的!
玄虚子正要挥下的引魂幡顿住了。他那双幽光闪烁的眼睛,猛地盯向张伟紧握的双手,尤其是那枚正与铜镜边缘轻触、发出微弱幽蓝光泽的祖灵银环。
嗯?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带着讶异的轻哼,两件东西,竟能产生共鸣?一个似是镇物,一个……像是某种信物或钥匙。有趣,当真有趣!
但他眼中的讶异很快被更深的贪婪和一丝警惕取代。这两件法器显然来历不凡,若能到手细细参研,说不定对他参悟长生、掌控力量大有裨益。而且,这种意料之外的变数,必须尽快扼杀!
垂死挣扎,终究是徒劳!玄虚子冷哼一声,不再有丝毫犹豫。他手中引魂幡猛地向前一挥!
这一次,不再是之前那种大范围的尸气操控或威慑。幡尖凝聚的灰黑色气息瞬间压缩、凝练,化为一道仅有拇指粗细、却凝实得如同实体箭矢般的灰黑气箭,撕裂空气,发出凄厉的尖啸,直射张伟眉心!
气箭未至,一股比之前浓郁十倍不止的阴寒、怨毒、腐朽的意念便已冲击而来。张伟仿佛看到无数扭曲的人脸在箭影中哀嚎,闻到尸山血海的腥臭,听到万鬼齐哭的嘶鸣。这一箭,凝聚了引魂幡抽取的尸煞精华与沉重怨念,绝非他此刻状态能够抵挡!
躲不开!也挡不住!
死亡的气息,前所未有的清晰。
张伟双目赤红,在最后关头,发出了近乎野兽般的低吼。他将体内最后一丝气力,连同那刚刚因两器共鸣而意外激发出的、微弱却奇异的波动,全部毫无保留地灌注进双手紧握的铜镜和银环之中,然后双臂交叉,将两件器物死死护在身前,迎向那夺命的气箭!
轰!!!
剧烈的爆炸声在岩壁凹陷处炸响!
灰黑色的气箭与那奇异的混合波动狠狠撞在一起。气箭明显更胜一筹,几乎在接触的瞬间就撕裂了那层薄弱的防御波动。但铜镜和银环在张伟拼死催动下,也爆发出了最后的光芒——铜镜镜面花纹一闪,金光虽弱却带着某种破邪的坚韧;银环幽蓝光泽流转,冰寒中透出稳固地脉的沉凝。
两股力量激烈对抗、湮灭。
最终,气箭被消耗了大半威能,剩余的部分依旧狠狠撞在了张伟交叉的双臂上。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传来。张伟感觉自己两条手臂像是被攻城锤砸中,剧痛瞬间淹没意识。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被巨大的冲击力轰得离地倒飞,再次重重撞在身后的岩壁上。
砰!
沉闷的撞击声后,张伟贴着岩壁滑落在地,哇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血沫中甚至夹杂着些许内脏碎片。眼前彻底被黑暗和金星占据,耳边嗡鸣一片,什么都听不见了。双臂软软垂落,剧痛之后是彻底的麻木,不知骨头碎了多少。手中的铜镜和先祖银环,也在撞击中脱手飞出,当啷几声,掉落在他身前不远处的血泊中。
铜镜镜面朝上,那些奇异的花纹彻底黯淡,仿佛蒙上了一层灰尘。先祖银环滚落几下,停在血泊边缘,幽蓝的光泽也消失不见,环身沾满了张伟的鲜血和地面的污渍,看起来就像一件普通的、有些年头的银饰。
张伟瘫在血泊中,身体微微抽搐,口鼻不断溢血,视线涣散,只剩下胸口极其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但也只是吊着最后一口气了。
玄虚子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浮肿的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他轻轻挥了挥引魂幡,那道残余的灰黑气箭彻底消散。
终究是蝼蚁。他嘶哑地笑着,踱步上前,准备收取那两件引起他兴趣的战利品,尤其是那面古镜。
他的脚步落在沾血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周围的尸傀依旧静立,惨白的眼仁随着他的移动而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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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玄虚子走到距离张伟不足三米,弯腰伸手,即将触碰到那面铜镜的刹那——
异变陡生!
那枚静静躺在血泊边缘、沾满张伟鲜血、看似已无任何灵异的先祖银环,突然毫无征兆地自行颤动了一下!
非常轻微的一下,若非玄虚子感知敏锐,几乎难以察觉。
紧接着,环身上那些古老繁复、曾被龙阿婆指出能“安抚地脉躁动”的纹路,在沾染的鲜血浸染下,竟仿佛被唤醒了一般,骤然亮起一抹幽蓝到极致、近乎深邃的光芒!
这光芒并非向外扩散攻击,而是极度内敛,瞬间凝聚成一道比发丝还要纤细的蓝色光丝,嗖地一声,以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速度,射向了地面——
并非射向玄虚子,也不是射向任何尸傀。
而是精准无比地没入了地面石板上,一个极其不起眼的、似乎只是天然形成的细小裂纹之中。那裂纹位于祭坛边缘辐射出的某条沟槽末端,隐没在灰尘和污渍下,若非这蓝光没入,根本无人会注意。
嗡……
一声低沉到近乎幻觉、却又仿佛响彻在灵魂深处的嗡鸣,从那蓝光没入处传来。
下一刻,整个主石室,乃至更深处的主祭坛区域,地面都极其轻微地震动了一瞬!
不是剧烈的摇晃,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仿佛大地脉搏被打乱了一下的震颤。
七个养尸窖内原本稳定翻滚的尸气黑雾,随着这震颤,齐齐一滞,然后出现了明显的紊乱,如同沸油中滴入了冷水,翻滚的节奏被打乱,甚至有几缕黑雾不受控制地飘散出来。
更关键的是,玄虚子手中那面引魂幡,幡旗无风自动,猛烈地摆动了一下!幡面上那些暗红符文光芒急闪,那些人形黑影发出无声的尖啸。玄虚子本人则身体猛地一颤,脸色瞬间变得更加灰败,七窍中溢出的黑气骤然浓烈了几分!
他与青铜棺椁内尸仙元灵之间那稳固的、通过引魂幡建立的联系,竟然随着这次地脉的轻微扰动,出现了刹那的波动和阻滞!
虽然这波动极其短暂,很快就在他强行压制和引魂幡的作用下恢复,但那种失去掌控的感觉,以及来自地脉反噬的细微刺痛,让玄虚子脸色大变。
他猛地直起身,不再去看近在咫尺的铜镜,而是死死盯向那枚已经恢复平静、幽蓝光芒尽敛、静静躺在血泊边的祖灵银环,眼中充满了惊疑和一丝罕见的凝重。
这是……镇物?他嘶哑的声音带着不确定,竟能扰动地脉气场,影响阵法根基?
他立刻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这枚看似不起眼的银环,其真正作用可能远超他的预估。它不仅仅是一件法器,更可能是一件与这处古老养尸地脉紧密相关的“钥匙”或“镇器”!刚才那一下,若非张伟濒死、银环无人主导且力量微弱,恐怕造成的扰动远不止于此。
必须立刻解决掉这个变数!彻底掌控局面,然后马上完成最后一步!
玄虚子杀机暴涨,再不留手。他不再去管地上的铜镜和银环,而是再次高举引魂幡,幡尖直指血泊中奄奄一息的张伟。这一次,他要直接将张伟的魂魄抽离,炼入幡中,永绝后患!
与此同时,在错综复杂、岔路如蛛网般的甬道深处。
老王背靠着一处冰凉湿滑的岩壁,缓缓滑坐在地。他右手紧紧捂着左臂上方的伤口,指缝间不断有暗红色的血液渗出,将那一片衣袖浸得湿透。伤口不算太深,但边缘泛着不正常的青黑色,传来阵阵麻木和刺痛,正沿着手臂向上蔓延。
他咬着牙,额头上冷汗涔涔,左手颤抖着从怀里掏出阿瑶之前给的一个小皮囊,倒出最后一点淡绿色的药粉,胡乱撒在伤口上。药粉触及皮肉,发出轻微的滋滋声,冒起一丝青烟,带来一阵剧烈的灼痛,但也让那麻木感的蔓延速度稍微减缓了一些。
“妈的……阴沟里翻船……”老王喘着粗气,骂了一句,声音却虚弱不堪。
他追着那两道黑影冲进甬道,起初还能隐约听到前方急促的脚步声和拖拽声。但这条甬道岔路太多,光线极暗,对方显然对地形极为熟悉,几个拐弯就让他失去了明确的追踪方向。更糟糕的是,他在经过一个狭窄拐角时,触发了埋伏的机关——一支涂着剧毒的短箭从岩缝中射出。他虽竭力闪避,仍被擦伤了手臂。
毒发很快,加上之前的旧伤和体力消耗,他很快就感到头晕目眩,不得不停下。那两道黑影和马小川,早已不知所踪。前方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后方是错综复杂的迷宫。他连自己现在身处何地都搞不清楚了。
老王背靠岩壁,努力睁大眼睛,试图分辨周围的环境。除了黑暗,还是黑暗。只有远处不知哪个方向传来的、极其微弱的水滴声,以及自己粗重压抑的喘息。
小川……不知道被带到哪里去了,是生是死?
张伟和阿瑶还在主石室,面对那个恐怖的妖道和无数尸傀,现在怎么样了?
自己难道要死在这暗无天日的鬼地方,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绝望的情绪,如同这甬道中的黑暗,一点点侵蚀着他的心。
主石室内。
玄虚子手中的引魂幡已然高举,幡尖灰黑气息再次凝聚,这一次更加凝实恐怖,锁定了血泊中意识模糊的张伟。周围的尸傀似乎也感应到了主人的杀意,齐齐发出低沉的嗬嗬声,缓缓向前迫近。
张伟倒在冰冷的地面和自己的血泊中,视线一片模糊,只能看到不远处那面黯淡的铜镜,和那枚静静躺着、刚刚引发了奇异波动的祖灵银环。银环上沾染的他的鲜血,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
刚才那一下……是银环自己的反应?还是……
难道这枚来自雾隐寨龙阿婆、据说能安抚地脉躁动的古老银环,还藏着连赠与者都未能完全洞悉的秘密?在这绝境之中,这枚沾染了他鲜血、与他气息有过短暂共鸣的银环,是否会成为那唯一一缕……微弱的曙光?
张伟用尽最后力气,涣散的目光试图聚焦在那枚银环上。
玄虚子的致命一击,即将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