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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14章 祭坛尸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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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脉管通道比想象中更长。

    冷光棒的光芒只能照亮前方几米,硬化菌丝构成的管壁上,那些螺旋纹路像某种巨大生物的内脏褶皱,湿冷滑腻。空气里那股铁锈混合尘土的味道越来越浓,还掺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甜。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通道开始向下倾斜,坡度越来越陡。脚下的地面也变得黏滑,得手脚并用才能稳住身体。阿瑶在最前面,动作轻盈得像只猫。老王跟在后面,粗重的喘息在狭窄空间里回荡,他胸口挨的那几下显然不轻。张伟在中间,马小川殿后,技术宅的脸色白得跟鬼一样,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前方忽然传来阿瑶压低的声音:“到头了。”

    冷光棒往前探了探,光芒被吞噬——通道尽头是一个垂直向下的洞口,直径约一米,边缘光滑,深不见底。一股更浓郁的、混杂着腐朽与香烛味道的气流从下方涌上来,吹得人汗毛倒竖。

    阿瑶蹲在洞口边缘,从布袋里摸出一小截像是干枯藤蔓的东西,用打火机点燃。藤蔓冒出青白色的烟,不升反降,像有生命般贴着洞壁向下飘去。

    “空气能流通,。听到我敲击管壁三声,你们再跟着下。间隔十秒一个。”

    她收起冷光棒,从腰间解下一盘细韧的登山绳,熟练地在洞口一处凸起的硬化菌丝上打好结,试了试承重,然后将绳子抛入洞中。双手抓住绳子,身体轻盈地滑入黑暗,转眼就没了踪影。

    黑暗中只剩下绳子摩擦的细微声响。

    张伟屏住呼吸等待。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拉得很长。老王靠坐在洞边,闭着眼调整呼吸,胸口随着呼吸起伏,脸上偶尔闪过一丝痛楚。马小川紧张地攥着冷光棒,光晕在他颤抖的手里晃动。

    咚、咚、咚。

    三声清晰的敲击从下方深处传来,间隔均匀。

    老王睁开眼:“我第二个。小张你第三个,马小子最后。”他没给商量的余地,抓住绳子就往下滑。肥胖的身体在狭窄的竖井里有些吃力,摩擦声更重。

    张伟等了十秒,探头往下看,只有一片漆黑。他深吸一口气,抓住冰冷的绳子。掌心被磨得生疼,但他没犹豫,双腿夹住绳索,开始下降。

    竖井比想象的还要深。下降了大概二三十米,周围管壁的质地从硬化菌丝逐渐变成了人工修凿的岩石,粗糙,布满湿滑的苔藓。空气里的香烛味越来越浓,还夹杂着一种难以形容的、类似陈年骨灰的粉尘气息。

    下方隐约有了微光,不是冷光棒的青白,而是一种暗沉的、跳动的红光。

    又下降了十几米,脚终于踩到了实地。

    张伟松开绳子,快速侧身让开位置,同时打量周围。

    这是一个天然岩洞改造的空间,比上面的菌丝空腔小得多,呈不规则的圆形,直径大约二十米。洞壁被粗糙地凿平过,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早已褪色剥蚀的古老符咒,与玄虚子之前用的那些有几分相似,但更加古朴诡异。地面中央是一个高出地面约半尺的圆形石质祭坛,直径三米左右,表面布满深褐色的污渍,像是干涸了无数遍的血。

    祭坛正中央,赫然是一口巨大的青铜棺椁。

    棺椁样式古朴,表面蚀刻着云雷纹和狰狞的兽面,棺盖紧闭。但吸引所有人目光的,不是棺椁本身,而是从棺椁底部延伸出的七条沟槽。沟槽深深嵌入祭坛石面,以青铜棺为中心,呈放射状通向祭坛边缘,连接着环绕祭坛的七个……坑。

    七个直径约两米、深不见底的圆坑,均匀分布在祭坛周围,如同七只注视着中央棺椁的黑色眼睛。坑口边缘堆着新鲜的泥土,散发出浓烈的腐臭和阴寒。此刻,坑内正有粘稠的、近乎实质的黑色雾气缓缓翻滚,如同烧开的沥青,时不时鼓出一个气泡,破裂时发出轻微的啵声,释放出更多令人作呕的尸臭。

    而最让张伟浑身血液几乎冻结的,是青铜棺椁的正上方。

    那里从洞顶垂下一根手腕粗细的黑色铁链,铁链末端不是钩子,而是一个镂空的、如鸟笼般的黑色金属球笼。球笼悬停在棺椁正上方约一米处,里面蜷缩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长发披散,遮住了部分脸庞,身上穿着与林薇克隆体一样的黑色作战服,但已经多处破损,沾满污迹。她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却是诡异的乌紫色。最骇人的是,从她身体各处——太阳穴、心口、丹田、四肢关节——延伸出数十根细长的、半透明的管子。那些管子另一端连接着洞顶的岩层,隐隐有暗红色的、极其缓慢的流光,顺着管子从她体内被抽离,没入岩石深处。

    管子随着她微弱的呼吸轻轻颤动,每一次颤动,她的眉头都会无意识地蹙紧,仿佛在承受巨大的痛苦。

    “林薇……”张伟喉咙发紧,声音嘶哑得几乎不像自己的。

    是林薇的本体。那种熟悉的轮廓,即使只看侧脸,他也绝不会认错。

    老王和阿瑶一左一右护在他身前,两人脸色都极其凝重。马小川滑下来后看到这场面,腿一软,差点坐倒在地。

    “这就是……养尸窖?”马小川的声音在颤抖,指着那七个黑气翻滚的圆坑,“那棺材里……”

    “尸仙遗蜕。”一个平静得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从祭坛另一侧的阴影中传来。

    阴影蠕动,玄虚子缓步走出。

    他依旧穿着那身陈旧的道袍,手持拂尘,面容在祭坛周围七盏忽明忽暗的长明灯映照下,显得越发苍白清癯。但此刻,他的眼神不同了。之前的深不可测,现在变成了一种近乎狂热的平静,瞳孔深处隐隐跳动着与坑中黑雾同色的幽光。

    “你们比贫道预计的来得快些。”玄虚子在祭坛边缘站定,目光扫过四人,在阿瑶脸上多停留了一瞬,“还有龙阿婆的弟子。可惜,她老人家当年若肯与我等合作,何须如今这般麻烦。”

    阿瑶握紧弯刀,刀身赤纹微亮:“玄虚子,你抽离生魂,催化尸仙,逆天而行,就不怕遭天谴?”

    “天谴?”玄虚子轻笑,声音在空旷的祭坛空间里回荡,“贫道所为,正是要替天改命。尸仙元灵亘古不灭,与其让它在这暗无天日之处沉睡,不如助它重临世间,与我等共参长生大道。至于这位林薇施主……”

    他抬头,看向铁笼中昏迷的林薇,眼神里带着一种欣赏器物的冷漠。

    “她的灵能特质罕见,魂魄坚韧,是上佳的引子与容器。以她的生魂为桥,沟通尸仙沉眠之灵,再以七个养尸窖汇聚的至阴尸气为薪柴,温养催化……待得时机成熟,尸仙元灵便可借她之身显化,而我,将获得服侍真仙、共赴长生的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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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屁!”老王啐了一口,眼中是压抑不住的怒火,“把人当柴火烧,还说得这么冠冕堂皇!你们长生会都是一群疯了心的王八蛋!”

    玄虚子不以为忤,反而叹了口气:“夏虫不可语冰。你们只看到表象的痛苦,却看不到永恒生命的光辉。”他顿了顿,侧耳倾听状,“雷猛的气息消失了……看来你们在上面闹得不小。不过无妨,他的任务本就是拖延时间。如今,七窖尸气已足,魂桥稳固……”

    他猛地抬头,眼中幽光大盛。

    “正是时候!”

    话音未落,玄虚子道袍大袖一甩,一直握在左手中的拂尘被他抛向一旁。同时,他反手从宽大的右袖中,取出了一物。

    那是一面长不足两尺的小幡。

    旗面灰黑,边缘破烂不堪,像是从什么古墓里刚挖出来的裹尸布。但细看之下,那灰黑的旗面上,用暗红如血的丝线,绣满了扭曲蠕动的符文。那些符文绝非道家正统,充满了亵渎与疯狂的气息。而在符文间隙,更有无数细小人形黑影攒动,仿佛旗面内封印着无数哀嚎的灵魂。旗杆惨白,质地似骨,表面布满细密的骨纹和磨损痕迹,顶端尖锐,散发着一股浸透岁月的阴冷与不祥。

    正是引魂幡。

    此幡一出,祭坛空间内的温度骤降。七盏长明灯的火焰齐齐向幡的方向偏移、拉长,颜色由昏黄转为惨绿。七个养尸窖内翻滚的黑雾瞬间沸腾,发出汩汩的粘稠声响。青铜棺椁方向,传来一声更加清晰、更加非人的低沉嗡鸣,那声音直接钻入脑海,激起最本能的恐惧。

    玄虚子手持引魂幡,对着主祭坛青铜棺方向,与七个养尸窖,虚空一引。

    动作轻柔,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律动。

    霎时间,青铜棺椁上方,那笼中林薇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更多暗红色的流光被从她体内强行抽出,顺着那些管子涌入岩层。而岩层深处,一股凝练至极的灰黑色气柱,仿佛沉睡了万古的恶龙被惊醒,分出一缕,挣脱了某种束缚,发出无声的咆哮,自洞顶轰然贯下,直冲引魂幡!

    同一刻,七个养尸窖内,粘稠如墨的尸气黑雾疯狂喷涌而出,如同七条黑色巨蟒,凌空汇向那面小小的幡旗。

    灰黑色气柱(尸仙元灵分缕)与海量尸气在引魂幡前汇聚、压缩,形成一个不断旋转的、散发恐怖波动的黑球。

    玄虚子脸上浮现出痛苦与愉悦交织的扭曲神情。他张开嘴,对着那浓缩的阴邪能量黑球,猛地一吸!

    黑球化为一道凝实的洪流,源源不断涌入他口中。

    他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起来。原本合身的道袍被撑得鼓胀,布料发出不堪重负的撕裂声。裸露在外的皮肤,浮现出更多、更清晰的灰色纹路,那些纹路像是有生命般蠕动,甚至隐隐透出污秽的黑光。他的双眼,眼白部分被灰黑色迅速侵染、覆盖,几个呼吸间,只剩下瞳孔两点幽幽的、非人的光芒。原本清癯的脸颊浮肿起来,皮下仿佛有虫子在爬动。

    咔、咔咔。

    他扭动了一下脖颈,发出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原本清朗的嗓音,变得重叠、嘶哑,仿佛好几个声音叠加在一起,充满了非人的混沌感。

    “现在,”那重叠的声音响起,带着冰冷的回响,“让你们体会一下,接近长生的力量。”

    无形的压力如同实质的海水,轰然压下!

    张伟只觉得胸口一闷,呼吸困难。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带着刺骨的阴寒,那寒意不是物理上的低温,而是直接渗透骨髓、侵蚀心神的怨念与死气。耳边开始出现若有若无的哭泣、哀嚎、窃窃私语,眼前也似有无数黑影晃动。手中的铜镜突然变得滚烫,镜面之上,那些奇异的花纹仿佛活了过来,发出微弱的、清凉的光,勉强护住他灵台一丝清明。

    老王脸色剧变,闷哼一声,嘴角又溢出一丝血。他低吼道:“他在强行吸纳那些东西!把尸气和残缺的尸仙元灵直接引入己身!这不是修炼,是把自己往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转化!”

    阿瑶手中弯刀赤纹狂闪,她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刀身上,赤纹光芒大盛,驱散了些许逼近的阴寒。她声音急促:“他在用引魂幡和自身作为转化器,强行提升力量!不能让他完成!”

    马小川最是不堪,已经瘫坐在地,脸色青白,牙齿咯咯打颤,眼神涣散,几乎要被那无处不在的怨念侵蚀心神。

    玄虚子——或者说,正在向某种怪物转化的玄虚子——完成了初步的能量吸纳。他膨胀的身躯微微佝偻,道袍多处撕裂,露出猎作响,旗面上那些人形黑影挣扎得更加剧烈,暗红符文亮起妖异的光。

    他缓缓转动那双只剩幽光的眼睛,锁定了祭坛边的四人。不再有多余的言语,只是将手中的引魂幡,朝着他们的方向,轻轻一指。

    幡尖所指,那七个原本只是“注视”着祭坛、黑雾翻滚的养尸窖,内部同时传出了异响。

    嗬……嗬嗬……

    低沉、沙哑、仿佛破风箱抽动的声音,从七个坑洞深处传来,层层叠叠,由少到多,迅速连成一片。

    紧接着,一只惨白浮肿、指甲漆黑尖长的手,扒住了第一个养尸窖的边缘。然后是第二只,第三只……

    一具具“尸体”,从七个养尸窖中,手脚并用地爬了出来。

    它们大多衣衫褴褛,服饰各异,有的甚至只是挂着几片残破的布条。皮肤呈现死寂的青白、灰黑或诡异的暗紫色,不少地方已经溃烂流脓,露出,只有惨白的眼仁,但此刻,这些眼仁齐齐转向了玄虚子引魂幡所指的方向——张伟四人所在的位置。

    这些尸体的动作起初有些僵硬、不协调,但很快,在引魂幡无形的操控下,它们变得迅捷起来,四肢着地,如同野兽,口中发出嗬嗬的嘶吼,滴落着黑黄色的涎水,从四面八方,缓缓包围了过来。

    腐臭扑鼻。死亡的气息,如同冰冷的潮水,彻底淹没了这地下祭坛的每一寸空间。

    铁笼中,林薇的本体似乎感应到了极致的危险,睫毛剧烈颤动,却依旧无法醒来。那数十根抽魂的管子,红光流转的速度,似乎加快了一丝。

    张伟握紧了滚烫的铜镜,另一只手摸向怀中冰冷的先祖银环。老王擦去嘴角的血,摆出了搏命的架势。阿瑶横刀在前,赤纹映亮了她决绝的脸。

    尸群,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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