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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00章 螳螂捕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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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唐话语方落,便又凑近了些,不顾赵明诚皱眉后仰,压低声音,却足以让临近几桌隐约听见的恶笑道。

    “这都是前些日子走夜路,路过城外野狐岭,撞见一伙‘土耗子’正干活。

    咱就蹲在旁边林子里瞧热闹。等他们吭哧吭哧把东西都倒腾上来,正欢喜呢……

    嘿,我就出去‘帮’他们彻底歇了!

    顺便做件好事。把他们连人带他们的破烂家伙,全给原样塞回那洞里去了。

    您说,这算不算替原主儿报了仇,清了扰门之仇?”

    他看着赵明诚和李清照脸上交织的恐惧、鄙夷与难以置信,不屑地撇撇嘴道。

    “所以啊,您二位也别嫌咱这东西‘脏’。按江湖道理,咱替原主儿了了这桩恩怨,拿他几件用不着的陪葬品当辛苦钱,不过分吧?天经地义!”

    李清照一直强忍着,此刻再也按捺不住,清亮的眸子直视刘唐,声音虽不高,却字字清晰道。

    “纵然你说得天花乱坠,也改变不了你未告知此乃墓中赃物、欺我夫妇不知就里的事实!

    此非买卖,实为欺诈!”

    刘唐“哈”地笑出声,一副无赖相道:“李娘子好伶俐的口齿。可您当时……也没问啊?”

    李清照气得身躯微颤。他们夫妻因“元祐党争”牵连,离京屏居青州,心中郁结,唯寄情于金石古籍,寻觅慰藉。

    却不料竟被这等市井凶徒盯上,先以几件寻常古器物设局,引他们上钩,熟络后却混杂这等刚从古墓盗出的明器强卖,行径卑劣至极!

    她深吸一口气,怒道:“我夫君虽已去官,但故旧门生仍在,青州府衙也非不识斯文之地!

    你如此步步紧逼,与勒索何异?当真以为我夫妇可任人揉捏不成!”

    刘唐闻言,非但不惧,反而笑容更盛,眼中闪过一丝戏谑。

    他慢悠悠伸出手,竟在众目睽睽之下,作势要去解开那蓝布包袱的结扣,将其内的“赃物”彻底暴露在酒楼所有食客眼前!

    “两位既要拉我去见官,那咱们现在就让大家评评理。”刘唐声音甚至故意放大几分道。

    “也让诸位乡亲看看,这两位风雅的官人娘子,手里攥着的,到底是‘金石雅玩’,还是些见不得光的土里货!

    免得日后公堂之上,有人说我刘某冤枉了读书人!”

    赵明诚闻言脸色瞬间惨白,冷汗涔涔而下。

    若真在此地被当众揭破持有盗墓赃物,不仅惹上无穷官司,更是斯文扫地!

    他不及细想,猛地探身,双手死死按在了包袱之上,挡住了刘唐的动作。

    刘唐见状,嗤笑一声,顺势收回了手,好整以暇地抱臂看着他们道。

    “哟,赵官人,这是何意啊?不是要去见官么?”

    李清照银牙紧咬,从齿缝里挤出声音道:“若非你先前以旧物设局,鱼目混珠,我夫妇岂会……岂会沾染此物!”

    “啧,都说无商不奸。”刘唐摇头晃脑道。

    “可话说回来,若不是二位自已贪图便宜,想着捡漏,又怎会轻易入我彀中?

    你们若不上钩,我刘唐一个江湖混子,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来招惹你们这等有根脚的读书人?说到底,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罢了。”

    “强词夺理!无耻之尤!”李清照再也忍不住,怒斥道。

    赵明诚一把拉住妻子的衣袖,示意她暂忍。

    他挺直了因愤怒和恐惧而微微佝偻的背脊,看向刘唐,转换思路,带着疲惫与坚持道。

    “刘壮士,无论你是早有预谋,还是……在商言商。归根结底不过是为财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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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我夫妇……屏居于此,俸禄早断,全赖祖产薄田与变卖些字画度日,日常搜集古籍金石已捉襟见肘,实在……拿不出你所索要的巨资。”

    刘唐听罢,脸上露出一丝早有预料般的轻慢笑意。

    他随手将桌上的蓝布包袱往赵明诚怀里一推,力道不轻不重,却让赵明诚不得不抱住。

    “怎么筹钱,那是你们读书人该琢磨的事儿。”刘唐站起身,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讨论天气般道。

    “这包东西,就先‘送给’二位了。至于后面这批东西的尾款嘛……”他意味深长地拖长了语调。

    玩味目光在赵明诚惨白的脸和李清照因愤怒而涨红的面上扫过,笑道。

    “不急,就看二位的‘诚意’和‘本事’了。我会再来的。”

    说完,不再理会僵立当场的夫妻二人,刘唐转身,大步流星地朝酒楼外走去。

    然而,就在他迈出醉仙楼门槛的刹那,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皱。

    一种被窥视、被隐约锁定的异样感,如同细微的电流掠过脊背。

    他脚步不停,目光却如同机警的猎犬般迅速向街道两侧扫视,尤其是对面店铺的二楼窗口、街角阴影等易于藏人的位置。

    街上行人如常,小贩叫卖,车马粼粼,并无明显异常。但那感觉一闪即逝,快得让他几乎以为是错觉。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刘唐心中默念江湖老话。

    他面上不动声色,甚至还跟路旁一个卖炊饼的汉子点了点头,脚下却悄然改变了步幅和节奏。

    身形不再走直线,而是看似随意地贴向街边建筑物的阴影里,借助行人、货摊的遮挡,几个转折,迅速消失在一条窄巷之中。

    醉仙楼对面,一家茶肆的二楼雅间。窗户开着一条细缝。

    承业双眼看着挡在他视线手掌,侧头看向坐在桌边慢饮清茶的李继业,低声问道。

    “大哥,他好像发现我们了,走得挺贼。”

    李继业将杯中残茶饮尽,目光却一直用余光锁着刘唐方才消失的巷口方向,闻言收回手掌,淡淡道。

    “嗯。直觉很敏锐,但没真正发现我们,还差一点儿火候。”

    承业又扭头朝那边望了望,眉头拧起道:“这人滑不溜手,又是个硬茬子。还要让疤脸儿哥跟上去摸底吗?”

    李继业收回目光,转而投向对面醉仙楼一楼窗口——那里,赵明诚和李清照颓然坐回桌边,对着那蓝布包袱,满面愁容,相对无言。

    “风险太大,疤脸儿不是对手。让他回来吧,不必跟了。”李继业摇头道。

    “此人腿筋有力,下盘沉稳,臂长肩阔,是个好手。

    观其行事警觉与方才透出的些许气机,武功恐怕比少华山时的史进还要高上一线。

    能稳胜他的,就我们目前见过的人里,大概只有渭州遇见的鲁提辖可以。”

    承业有些不服,又带着好奇道:“那……大哥你对上他呢?”

    李继业闻言失笑,放下茶杯道:“比什么?比弓箭准头?比骑马冲锋?比步下缠斗?还是比谁更不怕死、手段更狠?”

    他顿了顿,笑容里带上几分冷冽的味道道:“生死搏杀,天时、地利、人和、状态、心气,甚至运气,缺一不可。

    若真抛开一切,只论纸面实力生死相搏……”

    他看了承业和旁边的秀娘一眼,摇头道:“我们三兄弟当初在赵家庄,恐怕就一个都走不出来。”

    话语落,他起身,弹了弹衣袍上并不存在的褶皱。迈步道。

    “走吧,去见见那两位‘金石名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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