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贵抬头一本正经的给赵准解释了起来。
“你刚说踏平京兆府,而京兆府是朝廷衙门。”
“你要踏平朝廷衙门,不是谋逆是什么?”
赵准气得一脚踹在木栏上。
“我去你妈的,你那是构陷,栽赃!”
张贵则是低下头,继续写了起来。
“嫌犯情绪激动,试图越狱。”
赵准:“……”
其他还没被领走的藩王子弟一看,也都闭嘴了。
他们早就听过京兆府这帮狗东西不当人。
本来还不以为意,今天亲眼见到。
才知道这踏马一个个的都是活畜生啊!
这谁扛得住?
……
前堂,陈炎正在盘算着大婚的礼仪。
老李这些日子没来教他礼仪。
他忘得都快差不多了。
这时,张贵从后面跑出来,“大人,那群人都老实了。”
陈炎点点头,“罚单写好没有?”
“写好了。”
张贵递上来一张单子。
陈炎扫了一眼。
“赵准,罚银五万两。”
“赵远,三万两。”
“燕王府那个,两万五。”
“越王府那个,两万。”
“蜀王府那个,两万。”
陈炎眉头一皱。
“少了。”
张贵一愣。
“还少?”
陈炎指着赵准那一栏。
“赵准是靖王嫡子,还威胁本官,还欠青楼钱,还打人,还精神污染京城百姓。”
“八万。”
张贵立马改了赎金的金额,随后问道:“那其余人呢?”
“每人加一万。”
“理由?”
“宗室风评修复费。”
闻言,张贵肃然起敬。
什么叫巧立名目?
这踏马才叫真的巧立名目。
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
“大人考虑周全。”
旁边颜九听得眼皮直跳。
他现在算是明白了。
世子爷不动刀的时候,比动刀还吓人。
刀最多要命。
世子爷要钱。
要脸。
还要你回去被亲爹抽。
没过多久,第一辆藩王府马车到了。
来的不是靖王。
是楚王。
楚王赵珩大步进了京兆府,一进门就扯着嗓门。
“陈炎!我那逆子呢?”
陈炎笑着迎上去。
“楚王殿下,您儿子没犯事。”
楚王愣住。
“没犯事?”
“对。”
陈炎摊手。
“赵承乾喝茶给了钱,还劝架,算半个见义勇为。”
楚王脸色突然有点复杂。
这小子出息了?
居然没给他丢脸?
赵承乾很快被带出来。
一看见楚王,立马挺直腰板。
“父王,儿子真没闹事。”
楚王走过去,上下看了他两眼。
赵承乾心里一暖。
父王终于要夸我了?
下一刻。
楚王一巴掌抽他后脑勺上。
“没闹事你去那种地方干什么?”
赵承乾捂着脑袋,委屈得不行。
“是他们拉我去的!”
“他们拉你去你就去?他们拉你吃屎你吃不吃?”
“父王!”
赵承乾脸都涨红了。
陈炎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
这父慈子孝,多下饭。
楚王骂完,转头看陈炎。
“他茶钱给了吧?”
“给了。”
“那行。”
楚王从怀里摸出一张银票,拍在桌上。
“一千两,算给春风楼压惊,也算给京兆府的辛苦钱。”
陈炎眼睛一亮。
还是楚王上道。
“殿下大气。”
楚王瞪了他一眼。
“少给本王戴高帽。”
“你小子今天抓人,是冲靖王去的吧?”
陈炎笑而不语。
其实他就是憋屈,找个地方泄愤,只不过那群小崽子撞到他的枪口罢了。
楚王冷哼。
“本王不管你怎么折腾,别把我儿子折腾进去。”
说着,他又瞪赵承乾,“明天大婚,给我老实待着。”
“再敢跟那帮蠢货鬼混,老子把你腿打折,让你坐轮椅继承王位。”
赵承乾:“……”
太狠了。
亲爹。
绝对亲的。
楚王走得很干脆。
赵承乾跟在后面,临出门前还回头瞪陈炎。
陈炎冲他挥手,大声喊道:“小乾子,常来喝茶啊。”
赵承乾听见后,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在地上。
妈的,本世子以后再来京兆府,就是狗!
紧接着,齐王府、燕王府、越王府的人也都陆续到了。
不过他们来的都是各府的管事或者幕僚。
“一个个都板着个脸,不知道的还以为本官欠你们银子呢。”
陈炎看他们露出的一张张臭脸,心情坏到了极点。
他们听见后,虽然心里不满,但没人敢闹。
毕竟春风楼那么多人看见了。
几个宗室子弟被抓出来的时候,满街百姓都在。
这事儿赖不掉。
所以一个个全都强行挤出一丝笑脸,交钱赎人。
齐王府管事把银票递过来时,咬牙说道:“陈大人,世子年幼无知,还请高抬贵手。”
陈炎看了看那位二十多岁的赵远。
“年幼?”
赵远不敢吭声。
陈炎点点头,“确实,心理年龄挺幼。”
对于这近乎羞辱的话,齐王府管事忍了。
到燕王府的人交钱时,对方直接狠狠地把银票拍在了桌子上。
“陈大人今日之恩,燕王府记下了。”
陈炎接过银票,“别光记,回头多消费。”
越王府的人更直接。
“陈大人,山水有相逢。”
陈炎点点头。
“对,所以别白嫖。”
对方差点原地裂开。
一批又一批人被领走。
京兆府库房里的银票越来越厚。
张贵数钱数得嘴角压都压不住。
“大人,发财了。”
陈炎纠正。
“不是发财。”
“是正义得到了经济补偿。”
张贵连连点头。
“对,正义真有钱。”
到了子时。
京兆府外忽然安静下来。
靖王来了。
不是管事。
不是幕僚。
他亲自来的。
紫色蟒袍,脸色阴沉,身后跟着十几个护卫。
那气势,像是来抄京兆府的。
张贵赶紧把手放在刀柄上。
颜九站到陈炎身后。
红韵也出现了,抱剑靠在廊柱旁。
靖王走进大堂,目光从一众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陈炎身上。
“陈炎。”
“王叔这么晚来,辛苦了。”
陈炎坐在主位上,没起身。
“喝茶吗?收费。”
靖王眼角抽动。
“放人。”
“交钱,八万两。”
陈炎回答得很快。
靖王冷笑,“你真敢开口,你知道八万两有多少吗?换成铜板,能把你京兆府埋了。”
陈炎直接拿起罚单。
“这不是我开口,这是大雍律法张口。”
靖王看都没看。
“本王若是不交呢?”
陈炎往后一靠。
“那您儿子继续住。”
“京兆府大牢虽然条件一般,但胜在包吃包住,安全可靠。”
靖王往前走了一步。
身后护卫也跟着动。
大堂里的气氛一下子紧绷。
赵准在后面大牢听见动静,立马喊。
“父王!救我!”
靖王没有回头。
他的眼神一直盯着陈炎。
“你也不想大婚之日,身首异处吧?”
闻言,张贵脸色一变。
颜九的刀已经出鞘半寸。
红韵眼神冷了。
但陈炎却笑了,“靖王,你这话就不吉利了。”
“明天我大婚,你说点好听的。”
靖王靠近桌案,声音里全是威胁。
“陈炎,别以为皇帝能护得住你。”
“这京城里想你死的人可不少。”
“信不信本王只需要一句话,就能让你明天的喜轿,走不到你宁王府的大门口。”
闻言,陈炎目光一寒,蹭的一下站起来。
“呦呵,靖王你个老逼登,你就不怕自己没办法活着离开京城吗?”